「可他是心心的父親啊！是我和心心的父親，他怎麼會是侵犯心心的人？還是和別人一起？」

　　尹秋霜覺得腦子嗡嗡作響，有種窒息感，完全不能思考。

　　姜瑤沉默著點點頭，也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她還是如實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其實，剛見到你們父親的時候，我就覺得他眼熟，我確認自己沒有見過他，現在看來，應該是心心描述那些人的五官的時候，我腦海裡已經有了印象。

　　這些畫像上的人是心心在受到侵犯時看到的，我根據描述畫了出來，不過，也有可能是她潛意識裡有你們父親的影子，記憶錯亂了。

　　不管怎麼樣，你父親現在是嫌疑人，不能再讓他接觸心心，你也要對他保持警惕，一切等案件結束後再說。」

　　「好。」聽姜瑤說了這麼多，尹秋霜也慢慢恢復了神智。

　　她回憶著之前的種種，發現父親確實對心心的態度不怎麼好，也不怎麼關心，母親對心心更是有著一種莫名的排斥和仇視。

　　之前她還不理解，現在看來，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

　　想到這，她大口喘著氣，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姜瑤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不過不難猜出，應該是佐證尹家父親是罪犯的過往。

　　她把所有的畫像交給韋鵬飛，讓韋鵬飛和尹秋霜把畫像拿給尹秋心確認。

　　她自己則開始瘋狂吃東西。

　　畫了這麼久，又餓了這麼久，她整個人都要虛了。

　　吃飽喝足後，一看時間，快晚上十點了。

　　她晃了晃頭，總覺得忘記了什麼。

　　正努力想著，突然聽到羅剛說有人找她。

　　姜瑤轉頭一看，發現是阿七。

　　她恍然大悟，終於知道忘記的是什麼了！

　　「阿七姐姐，你來接我啦！」

　　姜瑤屁顛屁顛跑過去。

　　阿七還是那副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樣子，「夫人讓我來接姜同志回家，要是忙完了，就走吧。」

　　「等一下。」姜瑤看了眼尹家姐妹所在的方向，稍微壓了壓聲音，「我先和我朋友說一聲。」

　　對於尹家姐妹來說，今天是個災難性的日子，她還是克制一點。

　　姜瑤跑到她們姐妹身邊，「秋霜同志，心心，我家裡人來接我了，我要回家了，你們今晚上有什麼打算？」

　　聽到姜瑤要離開，尹秋霜有些不舍，不過，沒表現出來，「我準備帶心心去賓館住，就在公安局邊上那個。」

　　「嗯。」姜瑤微微點頭，「需要拿換洗衣服的話，一定要和公安同志一起，不然，你們有可能出不來了，還有，不要讓心心一個人和別人在一起。」

　　「好，我知道的，姜同志，謝謝你。」

　　「不用客氣，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及時說出來，能幫的，我一定儘力。」

　　「好。」

　　姜瑤注意到尹秋心一直偷偷看她，對著尹秋心笑了笑，「心心，太晚了，我要回家了，明天我再來看你，你跟著姐姐一起，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哦～」

　　尹秋心不好意思地躲在尹秋霜後面，沒聽到聲音了，才悄悄探出頭看一眼，正好和姜瑤含著笑意的眼神對上。

　　她嚇得趕緊又躲了起來。

　　姜瑤垂眸笑了，好可愛。

　　想到尹秋心對「可愛」這個詞的恐懼，她沒有說什麼，隻是和她道別，「心心，我走了，明天見。」

　　她沒看到，在她轉身之後，尹秋心也輕輕揮了揮手，嘴裡輕聲說著，「明天見。」

　　姜瑤上了阿七開來的車，「阿七姐姐，你幫我監視一個人，就是剛剛那對姐妹的父親尹復全，她們家的地址是帽兒衚衕32號，注意他的一言一行，特別是去見了什麼人。」

　　她不確定公安什麼時候抓人。

　　「嗯。」

　　阿七的回答還是這麼言簡意賅。

　　姜瑤沒忍住笑了。

　　還別說，這麼冷酷的樣子，和當初的賀洵好像，不愧是同一家出來的，連性格都這麼相似。

　　阿七不知道姜瑤笑什麼，臉綳著更緊。

　　她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己，沒發現有什麼問題，稍微放心了一點。

　　這暗戳戳的動作沒有逃過姜瑤的眼睛，她笑得更大聲。

　　在這樣一個人笑，一個人猜的情況下，到了賀家。

　　時間太晚，滿滿已經睡了，姜瑤沒想到賀振山和沈琳琅居然還在客廳等她。

　　她既感動又覺得抱歉，「爸，沈阿姨，不好意思，讓你們等了這麼久，下次不用等我的。」

　　「不用不好意思，你是在幫公安做事，做好事。」賀振山一臉讚賞，「瑤瑤，你畫畫這裡厲害，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我這不是想著要低調一點嘛～」姜瑤笑眯眯坐在旁邊，「之前在蘇城和海城，我幫公安局畫了不少嫌疑人和罪犯的畫像，把犯人繩之以法，公安局還給我發了榮譽證書和獎金呢！」

　　「好樣的！」賀振山高興地大笑，「不愧是我賀家的兒媳婦，就是有責任心，就是厲害！」

　　「謝謝爸爸誇獎～」姜瑤嘿嘿笑了，「都是爸爸樹立了一個好榜樣，我時刻告誡著自己，要向爸爸看齊。」

　　「還有我的原因？」

　　「那當然啦！」姜瑤一臉堅定，「爸是大英雄，我們作為爸爸的孩子，自然也要做利國利民的英雄。」

　　「說得好！」賀振山被說得心花怒放，「想要什麼，就和我說，可別委屈了自己。」

　　他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一把錢和票遞給姜瑤，「這是奶粉票，之前我見你太瘦了，託了老戰友幫忙，湊了一點，你多買點奶粉喝，補補身體。」

　　姜瑤驚到了。

　　這年代的奶粉票很難得。

　　她已經成年了，賀爸爸還給她準備了這麼多，真愛啊！

　　「爸，你對我可真好！我一個人喝不了這麼多，留一些給滿滿吧，滿滿還在長身體。」

　　「那孩子有，放心，給你你就拿著。」

　　「那我就不客氣啦！」

　　然後，姜瑤就揣著一把錢和奶粉票回了房間，洗澡睡覺。

　　在她上樓後，賀振山拿起電話，撥給了老戰友，「喂，老樓啊，你也沒睡？你怎麼知道我兒媳婦回來了？」

　　【你兒媳婦回來了？我不知道啊！】

　　「蘇城和海城的公安局還給她頒發了榮譽證書和獎金，現在，她在幫京市的公安局做事，真是個有才華又實幹的好青年！」

　　【……】

　　?

　　次日一早，姜瑤剛起床就被告知尹家姐妹那邊出事了。

　　她早飯都沒吃就趕去她們住的賓館。

　　不知道誰把尹秋心被侵犯的消息傳了出去，賓館門口圍著一群看熱鬧的群眾，黑壓壓一片，人山人海，還有的大聲譴責尹秋心敗壞帽兒衚衕姑娘的名聲。

　　在場的記者瘋狂拍照，還採訪邊上的人了解情況。

　　這年代，別說是被侵犯了，就算是被人摸了碰了，也不會有人敢說出去，生怕影響姑娘的名聲和家族的聲譽，連累家族裡其他的適婚女孩也找不到好人家。

　　發生這樣的事，基本都是自認倒黴，沒人會報公安。

　　所以，尹秋心的事算得上驚天大新聞。

　　姜瑤咬牙。

　　果然，不管在什麼年代，受害者有罪倫都是存在的。

　　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職業套裙，挺直腰闆走了過來，直奔說得最起勁的那個中年男人，冷聲道，「你說她行為不檢點，引來了歹人，有什麼證據嗎？」

　　「這還需要什麼證據？」看到一個這麼漂亮的女人主動和他搭話，董三貴更嘚瑟，「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肯定是她太騷，勾引人。」

　　邊上一個大媽隨聲附和，「就是！不然別人為什麼沒事，就她有事？」

　　姜瑤握緊了拳頭，給阿七的小跟班阿九遞了個眼神。

　　阿九是個常年混跡在道上的老油條，年紀不大，經驗老到。

　　看到姜瑤的指示後，他當即上前，拍了一把董三貴的屁股，還摸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董三貴，眼神輕佻。

　　董三貴被噁心得不行，「你幹嘛？」

　　阿九聳了聳肩，「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不然，我為什麼不摸別人，就摸你？肯定是你太騷，勾引人。」

　　「你胡說！我哪有勾引你？」

　　「我說你有，你就是有，需要證據嗎？」阿九一副滾刀肉的模樣。

　　「你！」董三貴氣急。

　　阿九又把目光放到那大媽身上，「大媽，你這麼幫著這男的說話，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你亂說什麼！」被這麼多人盯著，還有的是她的死對頭，大媽嚇得臉色都白了，「我可沒有！」

　　「沒有嗎？你要是和他沒一腿，幹嘛幫他說話？」

　　「我就是隨口一說。」

　　「哦！隨口一說！」阿九故意拉長聲音，提高音量，「也就是說，你根本不了解那個女孩子的說，都是亂說的？」

　　「我……這麼多人都能說，我為什麼不能？」大媽理虧，但不想承認。

　　阿九的表演已經結束，姜瑤接過話，「你當然能，不過，你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造謠生事，損害婦女聲譽，聚眾鬧事，我已經報了公安，等著去公安局喝茶吧。」

　　她轉頭看向董三貴，「你也一樣。」

　　正好這時，韋鵬飛帶著兩名公安趕到，直接把大媽和董三貴控制住。

　　姜瑤看向其他人，「你們呢？誰還想去公安局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