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瑤安靜坐在一旁，沒有出聲。

　　她來這裡是為了吃瓜。

　　賀洵神色認真了幾分，「沒有誤會，幾個月前，秦慧君同志的兒子時越公開抹黑我父親，造成輿論風波，被軍方帶走，賀家和秦家也劃清了界限，既然兩家已經沒有關係，我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樣稱呼你們。」

　　秦婉儀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

　　她微微皺了皺眉，「阿洵，我不知道這件事，我和你母親那邊，本來就很少聯繫，這兩年更是連面都沒見過，我真的不希望因為他們影響到我們的關係。」

　　「我不是遷怒你們，但既然已經斷了關係，那就該斷得更徹底，免得以後在處理雙方的事情時，彼此為難，這對我們都好，這是我和我爸深思熟慮後的結果。」賀洵公事公辦。

　　秦婉儀和趙定卿有點沒辦法接受。

　　他們看了一眼對方，神色為難。

　　但賀洵已經這麼說了，他們也不能厚著臉皮不斷。

　　秦婉儀無奈嘆了口氣，「嗯，我理解，不過，我還是希望，以後來京市的時候，還能像現在這樣，和你見面，一起說說話，吃個飯。」

　　在賀洵表態之前，她繼續道，「阿洵，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就算你不叫我小姨，我也還是一直把你當成我的外甥，從來沒有改變，我和我哥我姐他們沒有生活在一起，他們的想法也不代表我的想法，我希望你看在我們曾經的交情上，不要拒絕。」

　　賀洵想起了過往，微微垂下眼眸。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就當是全了往日的關照，他沒有拒絕，「好，我同意。」

　　「那太好了。」秦婉儀鬆了口氣，臉上也染上了溫和的笑容，看向姜瑤，「瑤瑤快生了吧？」

　　「嗯。」面對這自來熟的話，姜瑤笑了笑。

　　「辛苦你出來一趟了。」秦婉儀一臉歉意，「現在天氣冷，要注意保暖。」

　　「會的，謝謝提醒。」姜瑤笑著點點頭，「秦同志，聽說你們是在弗蘭國那邊生活的？」

　　「對。」

　　「那邊的生活是不是特別浪漫啊？街上有人擁抱接吻？」姜瑤眼神裡帶著好奇和嚮往，像是憧憬浪漫愛情的小女孩。

　　這樣的年輕女孩，秦婉儀見多了。

　　她淡然一笑，神色中多了一絲輕鬆，「是有，和我們這邊比，確實浪漫，也不會覺得影響不好。」

　　姜瑤留意到她的反應，笑得更開心了，「那你跟趙同志好幸福啊，可以體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而且，和自己的愛人在異國他鄉，可以相互陪伴，也不會孤獨。」

　　「他經常出差，我們也不是每天都在一起。」

　　「這樣啊！」姜瑤有點意外，「是去別的國家嗎？」

　　「嗯。」

　　「那也太厲害了！」姜瑤一臉崇拜，看向趙定卿，「趙同志，你去過哪些國家呀？是不是會說很多國家的語言？」

　　她語氣裡滿是期待，眼神還這麼熾熱，趙定卿有點不好意思，低頭笑了，「弗蘭國附近的國家都去過，不用會太多語言，說英語就可以。」

　　「那也很厲害。」

　　姜瑤笑著點點頭，把菜單遞給秦婉儀，「秦同志，看看想吃什麼。」

　　「好。」

　　秦婉儀和趙定卿點了兩道菜。

　　姜瑤看了一下他們點的，和賀洵加了兩道不一樣的。

　　等菜期間，她一直和趙定卿夫妻聊國外的生活，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和真誠的誇獎。

　　她也從他們的講述中得知，他們是從事外貿方面的工作。

　　這年頭，能在國外從事這方面的工作，是精英中的精英。

　　吃飯的時候，秦婉儀把話題轉移到姜瑤身上，「瑤瑤對這些事這麼感興趣，是嚮往國外的生活嗎？」

　　「不是，我還是更喜歡我們國家。」在現在這個年代，這種話題，可大可小，立場不能不堅定，姜瑤想也沒想就回答了，「我會問這麼多，是想著，這些年我們國家積極倡導和國際接軌，條件允許的話，多了解一點國外的情況，也挺好的。」

　　「嗯。」秦婉儀微微點頭，「瑤瑤對國家政策還挺了解的，經常看報紙嗎？」

　　「會看，我自己也開了一家報社，會自己寫稿子，所以對不了解的事物會多一些好奇。」

　　「那很厲害啊！」秦婉儀有些詫異，「開的是什麼報社？正好這段時間我在這裡，可以看看。」

　　「曙光日報。」

　　「原來是曙光日報，下飛機之後，我看到過，很多人手裡拿著。」秦婉儀更驚訝，「真的很了不起。」

　　「謝謝誇獎，多虧了讀者朋友們支持。」姜瑤既不謙虛，也不自負。

　　秦婉儀更欣賞了。

　　趙定卿安靜地在一旁聽著，不打擾她們。

　　賀洵則一直關注著姜瑤的需求。

　　意識到她需要什麼，就幫忙。

　　不過，姜瑤全程都吃得很少，喝的水也是自己帶來的。

　　這時候，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員過去，語氣恭敬，「不好意思，打擾一下，為了回饋廣大顧客的支持，初一到初三，我們餐廳會給來用餐的客人準備精美的禮品，感謝各位客人的支持。」

　　她說著，把放著精緻荷包的托盤呈到姜瑤跟前，荷包上還綉著盛開的荷花。

　　姜瑤微微頷首，笑著道謝，「多謝，那我就不客氣了。」

　　送荷包是圖個好意頭。

　　雖然沒說祝福的話，但都明白。

　　賀洵和秦婉儀也都拿了，到趙定卿時，他稍微頓了一下，才拿了一個。

　　動作不明顯，且隻有短暫的瞬間，但姜瑤和賀洵都留意到了。

　　經歷了不久前的事，姜瑤有點草木皆兵，準備試探一下。

　　她看向工作人員，狀似無意提了句，「你們餐廳還有特別定製的荷花糕點禮盒嗎？」

　　「有，您需要嗎？」

　　「嗯，我要三盒。」

　　「好的，馬上幫你準備。」

　　很快，工作人員把糕點拿了過來，用木製禮盒包裝，上面還雕刻著餐廳的名字，糕點的名稱和荷花的圖案等。

　　姜瑤把其中兩盒推到秦婉儀跟前，「秦同志，趙同志，這家餐廳的荷花糕點我吃過，很不錯，你們也嘗嘗。」

　　「好。」秦婉儀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點沉，拿的時候要當心。」

　　「好。」

　　賀洵知道姜瑤的意圖，一直留意著趙定卿的反應。

　　發現趙定卿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秦婉儀把盒子遞給他的時候，他還是表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喜，轉瞬即逝。

　　姜瑤還在和秦婉儀聊著。

　　兩人都有自己的事業，有很多共同的話題。

　　過了好一會，看時間差不多了，且他們剛下飛機，很累，這才結束了對話。

　　離開餐廳的時候，是趙定卿拿著那兩盒糕點。

　　這次，沒有異常。

　　姜瑤和賀洵帶著他們去賓館辦理了入住，這才告別。

　　?

　　上車後，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回到家裡後，姜瑤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你有什麼想法？」

　　這下子，賀洵終於確定，他們想到一塊去了，「你知道哪個國家的人忌諱荷花？」

　　「嗯，在港城的時候，看到過這方面的介紹，書上說島國的人認為荷花是喪花，象徵著死亡，帶著荷花圖像的東西，被認為是不祥的。」姜瑤反問他，「你呢？你是怎麼知道的？」

　　「研究資料知道的。」賀洵神色凝重，「想要更快知道他們的存在，就要足夠了解他們。」

　　「嗯。」姜瑤微微點頭，「不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喜好，光從這一點，就認定他和島國有關係，太牽強，還是要找出更多可疑的地方。」

　　「嗯。」

　　姜瑤笑了笑，「其實，他們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徵。」

　　「什麼？」賀洵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膝蓋。」姜瑤耐心分析，「他們習慣跪著，膝蓋的皮會比其他的地方更厚更硬，他不喜歡帶荷花圖案的東西，說明這種思想已經根植在心裡，如果真的是那邊的人，跪的時間也不會少。」

　　「我會想辦法查證。」賀洵咬了咬牙。

　　這些人還真是無孔不入。

　　姜瑤也感慨，就是出去吃個飯，見的還是沾親帶故的人，沒想到，也不安全。

　　她溫聲提醒，「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近期不要再和他們接觸，要是他們約你出去，就說身體不方便，婉拒。」賀洵拉著她的手，「如果是真的，那些人都很喪心病狂，能不見面就不要見面，更不要有任何牽扯。」

　　「我知道。」

　　不久後，賀洵出去了。

　　姜瑤知道他安排人查證了。

　　她和沈琳琅賀清一起做孩子在不同年齡段要穿的衣服。

　　?

　　下午，姜瑤和賀洵把計劃提前，帶上滿滿，回家屬院。

　　距離她上一次回來，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

　　梅花嬸子激動得不行，「瑤瑤，你終於回來了！這段時間你沒住在家屬院，我們都可想你了！」

　　其他人也一樣，七嘴八舌地說著，「是啊！瑤瑤你不在，我們聊天都沒勁了。」

　　「沒錯，平時休息的時候，樹下都坐滿了人，現在，都不樂意出來了，也就初一那天出來走動了一下。」

　　「就是。」

　　……

　　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聽著她們熟悉的聲音，姜瑤心頭一暖，彷彿回到了之前在家屬院的日子。

　　她握著梅花嬸子的手，「我也很想你們，不過這段時間太忙了，肚子也大了，還要去學校上課，每次都要從這裡坐車到市區，又坐回來，不方便，就沒回了，本來，今天有事，我想著明天回來，但想到明天你們可能要去上班了，就提前了。」

　　「今天好，我們都不用上班。」餘青蓮猛地點頭。

　　其他人也附和。

　　姜瑤看向賀洵，賀洵接收到信號，打開那一大袋子的糖糕，第一個給的是梅花嬸子，「嬸子，吃糖糕。」

　　都是用油紙單獨包裝，再用繩子綁起來。

　　「我就要一塊就行了，不用這麼多。」梅花嬸子不好意思要。

　　「嬸子，我這次回來，就是想著，過年了，咱這些小姐妹，大姐妹好好聚聚，聊聊天，再相互沾沾喜氣，可別客氣。」姜瑤直接把糖糕放在她手裡。

　　聽到「大姐妹」這三個字，梅花嬸子心裡那叫一個熨帖，臉上的笑容怎麼也藏不住，「行，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家裡也做了很多好吃的，一會給你拿過來。」

　　「好。」姜瑤沒有拒絕。

　　梅花嬸子拿了，其他人也都拿了，也都說要把家裡做的好吃的拿來。

　　突然，一聲響亮的聲音劃破現場的喧鬧，「姜姐姐！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