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要加錢
十天後,張大力和朱小慧到了京市,張小清把父母接回住處。
老兩口看著這寬敞的房子,嘴巴都合不上了。
「閨女,這房子真是你買的?」張大力還是覺得有些夢幻。
咱明明是殺豬世家,咋突然就出了個大學生,,還在京市這種大地方有了房屋。
「爸,不用懷疑,這房本還在我房間抽屜裡呢。」
「當家的,你咋能懷疑咱閨女說的話呢?」
朱小慧瞪了自家男人一眼,扭頭卻笑眯眯地問道:「閨女啊,能讓媽看看房本不?媽可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媽隻是沒有見過這京市的房本,想長長見識。」
張小清:……
在仔仔細細看了房本108遍後,「嗚嗚嗚……」,朱小慧突然哭了起來。
張大力和張小清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嚇到了。
朱小慧在張家,向來那可都是惡霸,哦,不,是當家人,是決策者。
她向來強勢、潑辣,她說一,大家可從來不敢說二。
如今卻突然這樣「柔弱」抹眼淚,怎能讓人不心慌呢?
何況她那哭聲,有點肝腸斷膽的感覺,又有點滲得慌的感覺,真是難以形容。
「媳婦,這好端端的,你幹啥要哭呀?」張大力小心翼翼問道。
張小清也附和著:「對呀,媽,你咋了嘛?看你哭,我都難受想哭了。」
一聽自家閨女難受,朱小慧趕緊抹了抹眼淚。
「傻孩子,媽這是高興,高興我閨女出息了。」
張小清:……高興你就笑嘛,幹啥哭得那麼滲人?
因為老兩口的到來,陸羽特意給張小清放了幾天假,讓她陪父母好好逛逛。
而她也沒閑著,正在到處找商鋪,因為她需要繼續擴張自己的賺錢大計。
雲潤謙的公司剛成立半年,前期投入了大筆資金,還沒有那麼快有多餘的盈利出來。
拋開剛到手的拆遷款,現在家裡的經濟來源就是花茶的利潤,還有她租出去的幾套房子的租金。
所以,還是有些窮,得想辦法多賺錢,要不然啥時候才能當富婆呀?
要是讓大家知道她手握巨款還哭窮,肯定會來一句:你這富婆還哭窮,讓我們這些「負」婆怎麼活?
接連找了三天鋪面,陸羽終於買了臨街的一個鋪子。
戶主是一個65歲的老伯,那雙手特別枯瘦,還控制不住的細微顫抖。
「女娃子呀,手續都齊了,這間鋪子往後就歸你了。」
老伯將一張疊得整整齊齊、顏色發黃的紙推到陸羽面前。
他聲音沙啞,帶著如釋重負,又混雜著難以名狀的疲憊。
陸羽沒多話,隻是鄭重地將那張薄薄的房契接過來,指尖能感受到紙張粗糙的紋理。
然後,她把錢款又當面點算一遍,遞給老伯。
但老伯看也沒看,一把抓起,揣進懷裡深藍色的舊棉襖內兜,用別針仔細別好,佝僂著背,很快就消失在京市傍晚嘈雜的街巷裡。
而陸羽站在新到手的鋪子前,磚木結構,舊是舊了點,但位置非常好。
她心裡盤算著哪裡需要修補,哪裡可以打通,滿心都是賺錢大計。
可是第三天,麻煩就找上來了。
那天下午,陸羽正拿著本子在鋪子裡走走看看,手也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哐當!」
虛掩著的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撞在牆上,又彈回去半扇,搖搖欲墜。
隨後,幾個男人闖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寸頭,左眉毛上有一道特別明顯的疤痕,讓他普通的五官顯得有些猙獰。暫且叫他猙獰哥吧。
隻見猙獰哥嘴裡叼著半截煙,眯著眼,上下打量著空蕩蕩的鋪面。
他的身後,錯落站著四個年輕混混,清一色的松垮綠軍裝,或扛或拎著小孩胳膊粗的鐵棍,眼神在陸羽身上掃來掃去。
見狀,陸羽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似乎是來者不善呀!
猙獰哥深吸了一口煙,把煙蒂吐到地上,用腳碾了碾。
然後,他走到陸羽面前,隔著兩三步站定,一股混合著煙草和汗垢的酸臭味兒撲面而來。
陸羽:……這人到底多少天沒洗澡了?這味道,都可以煮螺螄粉了。
螺螄粉:大美女,你可別污衊咱螺螄粉。咱的味道是聞著臭,吃著香,他那是真臭。
「那老不死的,眼睛糊了雞屎,把老子的鋪子賣便宜了。」
猙獰哥開口,聲音粗嘎,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聽著,女人,這間鋪子,你要真想買,必須得再加一千塊。」
一千塊?在這個工人月薪幾十塊的年頭,無異於一筆巨款。
陸羽捏了捏手裡的本子和鉛筆,沒接話,隻是看著對方。
猙獰哥見她沉默,以為嚇住了,嗤笑一聲,往前又逼了半步,幾乎要貼到陸羽臉上。
「錢,拿來。少一個子兒」,他頓了頓,目光陰狠地往下,掃過陸羽的腿,「老子今天就卸你一條腿,讓你爬著出這條街。」
而他身後的混混們配合地晃動著手裡的鐵棍,鐵棍摩擦著發出沉悶的金屬聲,一副看好戲的殘忍笑意。
這時,陸羽忽然鬆開了捏緊的本子。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嘴角極輕微地往上牽了一下。
「行啊。」
兩個字,清晰,平靜,甚至帶著點乾脆。
猙獰男人一愣,準備好的威脅詞卡在喉嚨裡。
他身後的混混們也互相看了看,有點意外。
這反應不對啊,難道這女人人傻錢多?
陸羽不等他反應過來,繼續道:「錢,可以加。不過,空口無憑,得立個字據。白紙黑字,寫清楚這一千塊是因前幾日鋪面買賣自願補的差價。對了,還要按上手印,這樣我們兩不相欠。」
刀疤臉男人狐疑地盯著木蘭,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害怕或者耍花樣的痕迹,但沒有。那張年輕的臉龐上隻有一種過分的鎮定。
他腦子裡飛快轉著:立字據?這女人怕是嚇傻了,想留個憑證?呸!有了字據更好,老子拿著錢,撕了字據,她還能翻天不成?在這條街上,拳頭就是道理!
「媽的,事兒真多!」他罵罵咧咧,故意顯得不耐煩。
「紙,筆,趕緊的!」
陸羽當即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空白頁,又拿出一支鋼筆。
她俯身,就著旁邊一個破舊的木箱,唰唰寫下幾行字。
寫好後,她遞過去。
猙獰哥一把奪過,粗粗掃了一眼,他認字不多,但大概意思明白,內容無非是補差價,錢款兩清之類的。
關鍵是諒這女人也不敢騙他,所以他沒細看。
他朝旁邊啐了一口唾沫:「印泥!」
陸羽便從包裡拿出一支口紅,擰開遞過去。
男人粗魯地將口紅在大拇指上塗了一圈,然後重重地按在那張紙的下方。
頓時,一個清晰無比、帶著紋路的指印留在了「立據人」三個字旁邊。
陸羽:唉!可惜了我的一支口紅。
「趕緊掏錢吧!」猙獰哥吼道,覺得勝券在握。
而陸羽小心地將那張墨跡未乾、按了手印的字據拿回來,吹了吹,疊好,放進包裡。
然她轉過身,走到面朝通往後院的那扇小門,朝裡大聲喊道:「虎哥,這有人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