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人贓並獲
「誰?哪個嫌命長的兔崽子敢到我妹子的鋪子裡鬧事?」
話音一落,虎哥便如旋風般沖了出來,而身後跟著一群人,有手裡拿著鐵鎚的,有拿著鋸子的,有拿木棍的,有拿磚頭的。
一看這陣勢,猙獰哥瞬間臉色慘白,繼而漲成豬肝色。
他身後那四個拎鐵棍混混也驚慌失措的,眼神躲閃,
下意識後退了兩步,全然沒了剛才那股子囂張氣焰。
猙獰哥死死瞪著陸羽,咬牙切齒說道:「咱們字據已經簽了,就算你人多勢眾,也得掏錢。」
「嗯嗯,確實得掏錢。不過嘛……」
陸羽停頓了一下,再度掏出剛才那張字據,悠悠說道:「這裡寫著,是你自願退還差價給我。所以,是你掏錢,而不是我掏錢。」
「媽的!你這死娘們,竟然敢耍老子?老子和你拼了。」
猙獰哥頓時變得猙獰,揮著拳頭準備砸向陸羽。
一旁的混混急忙拉住他勸道:「大哥,別衝動,別衝動,他們人多,我們打不過的。」
頓時,猙獰哥隻得停下拳頭,但他依然瞪著陸羽,牙關咬得咯咯響,腮幫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凸起來。
「行!你真行!」刀疤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指了指陸羽,沒再放什麼狠話,而是猛地一揮手,「我們走!」
幾人來得快,去得也狼狽,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灰溜溜地走了。
「陸妹子,你咋不讓他掏錢呢?哥在這,你怕啥?」虎哥不解問道。
為啥?一是因為不想那老伯為難吧,二是現在還摸不準情況,不想惹事。
但真的要硬剛的話,她也是不怕的。畢竟姐當年可是在衚衕裡徒手大戰過混混的。
不過今天真的幸好有虎哥他們在,這些人是虎哥幫忙請來給裝修鋪子的。
大家正好在後院休整,猙獰哥他們就找上門來了,這不正好歪打正著了。
「虎哥,今天謝謝你們了,也辛苦了,我請大家下館子。」
說完,陸羽便掏出錢塞到虎哥手裡。
虎哥剛要拒絕,陸羽便說道:「虎哥,你要是這都拒絕,就真的不把我當妹子了。我還有事要麻煩你的兄弟呢。」
虎哥無奈接過錢,「陸妹子,你有事就直接開口,以後可不興這樣哈。」
接下來的幾天,鋪子裡的裝修進行的如火如荼,猙獰哥那群人再也沒來過。
但陸羽知道,這事估計還沒完。
果然,十天後就出事了。
最近,虎哥安排人輪流在鋪子這邊守夜,每天兩個人守夜。
這天半夜,守夜的兩個小夥子正在鋪子後隔出的小間裡睡覺,忽然被一陣細微的動靜驚醒。
不是風吹門軸的聲音,更像是有人在外頭輕輕撥弄門栓。
他們趕緊屏住呼吸,悄悄披衣下床,摸到窗邊,借著外面路燈光透進來的一點微光,看見兩條黑影正貓在鋪子門口。
一個人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正往門縫和木闆牆上潑灑,空氣裡隱隱約約飄來一股刺鼻的煤油味兒。
另一個人手裡拿著火柴,似乎正準備劃燃。
兩個小夥子心裡一凜,這是要放火!
這兩間磚木結構的鋪子,要是被點著,真的能瞬間就燒個精光。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一個極快地從床底下摸出一個小鐵盆,一個拿起牆角的一根擀麵杖,悄悄從窗沿跳了出去,然後繞到大門口側拐角處。
拿鐵盆的小夥子深吸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力氣,把鐵盆狠狠砸向地面。
「哐當!」
鐵盆砸地的巨響在寂靜的夜裡像一聲炸雷。
同時,小夥扯開嗓子大喊著:「著火了!快來人啊!救火啊!」
那尖銳的呼救聲,瞬間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門外那兩個黑影顯然沒料到這一出,嚇得一個激靈。
拿火柴那個手一抖,火柴掉在了地上。另一個提著煤油桶的,下意識就想跑。
可是已經晚了。
「啊啊啊!哪個混蛋打我?」
他們倆被身後的棍子打得嗷嗷大叫。
「哪兒著火了?」
「快!快起來!」
「抄傢夥!拿水桶!」
幾乎是眨眼功夫,整條街的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人聲、開門聲、腳步聲瞬間嘈雜起來。
這條街上的住戶密集,大多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平時或許有點小摩擦,但遇到這種火災大事,沒人會袖手旁觀。
隻見幾個漢子提著水桶、端著盆子最先衝出來,立刻就看到木蘭鋪子門口那兩個嗷嗷叫的黑影,以及地上灑落的煤油和那股濃烈的氣味。
「是這倆王八蛋放火,趕緊抓住他們!」小夥子一邊揮棍打著,一邊大喊道。
民憤瞬間被點燃了,人們呼啦啦圍了上去。
那倆放火的還想掙紮,可哪裡抵得過一群被激怒的街坊,三兩下就被按倒在地,捆了個結結實實。
有人點亮了馬燈,湊近一看,那個被反剪雙手按在地上,一臉灰敗,眉毛帶疤的,不就是前幾天來鬧事的猙獰哥嗎?
「原來是你這個喪良心的!」
「賣鋪子不成就來放火,心腸也太毒了!」
「這種人就該吃木倉子。」
……
眾人罵聲不絕。
這時,街道居委會主任也聞訊趕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夜間巡邏的民兵。
問明情況,看了看現場,聞了聞煤油味,再瞧瞧被捆成粽子的兩個人,事實清楚,人贓並獲。
居委會主任臉色鐵青,對民兵一揮手:「性質太惡劣了,把人看好,天一亮就送派出所。」
猙獰哥被揪著頭髮從地上提起來,他臉上再沒了之前的兇狠,隻剩下絕望的死灰。
陸羽知道這件事時,人已經被扭送到派出所了。
原以為那老伯會來求她,那老伯確實來了,但沒有求情,而是說了句:「他那是自作自受,被關進去也好,免得再害人。」
和陸羽道歉後,他便離開了。
陸羽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裡有些憐憫。
唉!養出為非作歹的孩子,最痛苦的莫過於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