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團寵小芙兒
此時,在某個重大的保密研究基地,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相繼走出實驗室。
兩人沉默著並肩走向飯堂,恰好夕陽西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女人突然開口輕聲問道:「你家人會對我們的芙兒好嗎?」
男人握了握她的手,點頭道:「放心,我媽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惜沒有。現在有孫女了,相信她會很疼愛的。」
「也不知道下次見到芙兒時,她多大了?長成什麼樣子了?」
「她長得像她奶奶,以後一定很聰明,很漂亮。」
「真的嗎?」
「嗯,咱們芙兒一定是最聰明,最漂亮的。」
說這句話時,男人看著夕陽的方向,眼眶漸漸紅了。
夕陽的那一邊,是他的家人,是他最深的牽挂……
三天後的下午,陽光有些慵懶。一輛掛著軍牌的墨綠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雲家大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兩名身姿筆挺的年輕軍人,隨即,脊樑挺直如松的吳榮毅下了車。
他懷裡,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用柔軟羊絨毯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
開門的是保姆,見到這陣仗愣了一下。聽到動靜的陸羽從客廳走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吳榮毅,也是一怔。
「吳榮毅?你怎麼來了?快請進。」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他懷裡那個微微蠕動的小包裹上,心頭莫名一跳。
吳榮毅沒有立刻進門,他的表情是罕見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包裹,再擡頭看向陸羽,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小羽,我就不進去了。這個孩子,得交給你。」
他上前一步,動作極其輕柔地將那個包裹遞到陸羽面前。
頓時,毯子邊緣滑開一點,露出一張小小的、睡得正香的臉蛋,看起來隻有兩個月大,睫毛長長的,小嘴無意識地咂吧了一下。
陸羽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手臂猛地一沉,那帶著奶香和生命力量的重量,讓她心臟都跟著縮緊了。
她愕然擡頭,問道:「這,這是?」
隻見吳榮毅從懷裡掏出一個密封的,卻沒有任何標記的牛皮紙信封,遞給陸羽。
「是雲睿的孩子,女孩,名字叫雲芙。」
他頓了頓,語速很慢,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雲睿托我送來的。孩子的媽媽……目前暫時無法照顧她。具體的情況,都在信裡。雲睿隻說,請母親務必撫養小芙長大,待日後……塵埃落定,他和孩子媽媽,一定回來孝順二老。」
陸羽抱著孩子,手指觸碰到那信封冰涼的邊緣,腦子裡「嗡」的一聲。
雲睿?她的兒子有孩子了?眼前這個柔軟的小生命,是她的……孫女?
巨大的驚訝和驟然湧上的激動,混合著對兒子處境不明的心疼,以及懷中真實觸感帶來的莫名酸楚,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鎮定。
隻見她手臂微微顫抖,將小雲芙緊緊地抱在胸前。她低頭看著那張酷似兒子幼時眉眼的小臉,眼圈毫無預兆地紅了。
「小睿他……」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卻問不出口。
她知道,能問的,吳榮毅已經說了;不能問的,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吳榮毅看著她瞬間泛紅的眼眶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母愛,堅毅的眼神也軟了一瞬。
他聲音放得更緩,「孩子很健康,一路都很乖,沒怎麼哭鬧。雲睿……他很好,隻是身不由己。小羽,孩子就拜託你了。相信總有一天,小睿夫妻倆會光榮回來的。」
說完,他後退一步,對著陸羽,也是對著她懷裡的小生命,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然後,他轉身,利落地上了車。
軍車悄無聲息地駛離,留下抱著孩子的陸羽,獨自站在門口,任初冬的風吹動她的發梢。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抱著小雲芙,慢慢走回溫暖的室內。
雲潤謙被叫下樓,看到妻子懷裡多了個嬰孩,聽完陸羽帶著顫音的解釋,整個人也僵住了。
他接過那封薄薄的信,展開。
信紙是普通的白紙,字跡是雲睿的,力透紙背,卻隻有寥寥數行:
「爸,媽:
見字如面。
此女雲芙,兒之骨血,生於十月廿三。其母安好,然暫不能相伴。兒不孝,累父母牽挂。今芙兒托與母親膝下,懇請撫養成人。
待風浪平息,兒攜婦歸家,再盡孝道。
萬望珍重,勿念。
兒睿敬上」
沒有解釋,沒有訴說,隻有沉甸甸的託付。
雲潤謙捏著信紙,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他看向陸羽懷裡那個咿呀出聲的小不點,那是他兒子的女兒,是他的……孫女。
頓時,一股混雜著擔憂、心疼、以及血脈相連的喜悅的激流,沖得他鼻腔發酸。
小雲芙的到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星星,瞬間點亮了整個雲家。
錢氏和雲富強看著小小的人兒,喜不禁淚。這可是他們家第一個曾孫女啊,還是大孫子的孩子。
「好!好!」雲富強嚀喃著,聲音卻比往常沙啞了些。
錢氏則是小心翼翼地抱著孩子,滿臉慈祥地看著她圓溜溜的大眼睛,嘟囔著:「我們的小芙兒呀,小芙兒……」
最後,也不知喊的是小芙兒還是小睿兒。
最高興的莫過於陸爺爺陸奶奶。
陸奶奶已經八十三歲了,頭髮全白,腿腳有些不便,平時很少出門。
聽到消息時,她硬是讓保姆和老伴攙扶著,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趕了過來。
看到襁褓裡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老人家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布包,裡面是一個沉甸甸的黃金長命鎖,鎖上刻著「福壽安康」四個古拙的字。
「給我曾重孫女的,平安鎖戴著,長命百歲……」
陸奶奶粗糙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孩子嬌嫩的臉蛋,笑得眼淚都止不住。
陸爺爺話少,隻是背著手,圍著嬰兒床一圈一圈地看,嘴角咧著,怎麼也合不攏。
最後,他憋出一句:「像小睿小時候,這額頭,這鼻子,一個模子!」
而雲智和雲曦對這個天上掉下來的小侄女充滿了好奇。
雲智會蹲在嬰兒床前,用編程的思維試圖分析小芙兒哭聲的頻率代表什麼需求;雲曦則發揮烘焙師的特長,琢磨著等小芙兒長牙了給她做什麼健康又好吃的小餅乾。
莉娜和王雅雯也興奮得不行,搶著要當乾媽,莉娜已經寄來了一大堆精緻的嬰兒衣裙,王雅雯則是讓人設計了一款「小芙兒」專屬的生日蛋糕造型。
陸羽的娘家和姐妹們更是聞風而動,禮物從四面八方湧來,嬰兒床、學步車、各色玩具、成箱的進口奶粉、柔軟的小衣服……堆了半個客房。
每個來看孩子的人,都忍不住要抱一抱,逗一逗,留下一份心意。
而陸羽的生活重心,也發生了巨大的偏移。
公司裡那些需要她親自決斷的大事依然處理,但許多日常事務和應酬,她能推則推,能放則放。更多的時候,她待在家裡。
她和婆婆,成了帶小芙兒的主力。一個沖奶粉動作標準,一個換尿布手法嫻熟;一個哼著輕柔的兒歌,一個講著古老的故事。
客廳裡常常能看到這樣的畫面:陸羽抱著小芙兒在落地窗前看院子裡的樹,婆婆坐在旁邊的搖椅上,戴著老花鏡縫製一件小小的馬甲。
陽光灑在祖孫三人身上,安靜而祥和。
陸羽似乎將對遠方大兒子那份日夜牽挂的愛,全都傾注在了這個小芙兒身上。
小芙兒的百天宴、周歲宴,陸羽都辦得格外用心。不追求極緻的奢華,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愛意。
周歲宴上,小芙兒抓周,一手抓了本書,一手抓了支小巧的筆,樂得陸羽和雲潤謙合不攏嘴。
這孩子,確實聰慧得驚人。
一歲剛過,就能清晰地叫出「奶奶」、「爺爺」、「爸爸」、「媽媽」。
一歲半,就能奶聲奶氣地背出「床前明月光」,雖然「疑是地上霜」總是說成「疑是地上雙」。
兩歲時,已經認識好多字,能自己安靜地翻看圖畫書好一會兒,還會用積木進行簡單的加減計算。
她不愛哭鬧,最愛笑,見人就露出幾顆小米牙。最大的愛好是看書,常常抱著一本比自己臉還大的圖畫書,看得津津有味。
陸羽特意在家裡辟出了一整面牆,打造成了頂天立地的書櫃。裡面分門別類,塞滿了從各地搜羅來的優質兒童讀物,中文的、英文啟蒙的、圖畫書、立體書、發聲書……琳琅滿目。
小芙兒會邁著小短腿,走到書櫃前,仰著頭看一會兒,然後指著某一層,讓陸羽或錢氏幫她拿。
而陸羽,還有一個雷打不動的習慣——拍照。
她買了一台很好的相機,開始記錄小芙兒成長的每一個瞬間。
第一次擡頭,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穩,長出第一顆牙,第一次爬行,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自己用小勺子吃飯弄得滿臉都是,專註看書的側臉,睡夢中無意識的微笑,洗澡時拍打水花的大笑……
她不是隨便拍拍,而是認真地捕捉光影,記錄日期和當時的小故事。
每隔一段時間,就把照片沖洗出來,精心整理進厚厚的相冊裡。
到小芙兒兩歲時,這樣的相冊,已經足足裝滿了五大本。
每一本的扉頁,陸羽都會用工整的字跡寫上:「芙兒成長記錄,留給爸爸、媽媽日後翻閱。」
她知道兒子和兒媳現在看不到,但她相信,總有一天,他們會回來。
她要用這些凝固的時光,告訴他們:你們的孩子,是這樣一天天長大的,她沒有錯過太多的愛。
夜深人靜時,陸羽會獨自翻看這些相冊,手指拂過照片上小芙兒燦爛的笑臉。
窗外的月色清冷,她的心裡卻因為這份沉重的託付和蓬勃的新生,充滿了柔軟的堅韌和綿長的希望。
這時,小芙兒在睡夢中呢喃了一聲,翻了個身。陸羽合上相冊,輕輕走過去,為孫女掖好被角,低頭在她散發著奶香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
這盞降臨在她生命中的「小燈」,如此明亮,如此溫暖,足以照亮許多未知前路上的思念與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