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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放了人

掌家小醫娘 龍玖玖 4815 2026-04-14 18:05

  偏殿位於後宮與前殿之間。

  殿門緊閉,門外站著十幾個身穿鎧甲的侍衛,個個手持長矛,神色警惕。

  轎子在殿門外穩穩停下。

  蕭承煜先扶著晏臨樓下轎,晏臨樓的腳剛觸到地面,一陣眩暈便猛地襲來,身體不受控地微微晃了晃,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慢點,別急。」蕭承煜連忙攥緊他的胳膊,掌心的力量穩穩托住他的身體,語氣裡滿是擔憂。

  「無妨。」晏臨樓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身形,指尖卻悄悄掐了掐掌心,借著痛感驅散眩暈。

  守門的侍衛見有人靠近,立刻橫槍攔住,聲音冷硬如鐵:「止步!此處乃禁地,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蕭承煜正要上前交涉,晏臨樓卻擡手制止了他。

  「放肆!」他冷聲喝道,聲音雖因身體虛弱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氣勢十足,「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本世子是誰!」

  侍衛們被這聲喝斥驚得一怔,連忙擡頭細看。

  借著正午的日光,他們終於看清了晏臨樓的面容,頓時臉色大變。

  這可是如今掌控京師的燕王之子,燕王世子!

  「屬下有眼不識泰山,請世子恕罪!」侍衛們慌忙躬身行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連大氣都不敢喘。

  「起來吧。」晏臨樓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本世子要進去帶一個人出來,立刻打開殿門,不得延誤!」

  「這……」為首的侍衛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世子,此事關係重大,屬下們需要……」

  「需要什麼?」晏臨樓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像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那侍衛,「需要請示嗎?如今京師是誰在掌控,你們難道不清楚?」

  「還是說,你們這些人還想繼續效忠已經戰死的安王,謀逆作亂?」

  這話說得極重,像一塊巨石砸在侍衛們心上。

  如今燕王勢大,安王早已成了叛臣,誰敢再提「效忠安王」,無疑是自尋死路。

  「屬下不敢!屬下這就開門!」

  為首的侍衛連忙摸出腰間的鑰匙,手忙腳亂地去開殿門上的沉重鐵鎖,指尖都在發抖。

  蕭承煜目光看向殿內。

  「咔嚓——」一聲脆響,沉重的鐵鎖終於被打開。

  侍衛們合力推開厚重的殿門,門軸轉動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宮苑裡格外突兀。

  一股混雜著藥材味、黴味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撲面而來,嗆得人忍不住皺眉。

  晏臨樓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蕭承煜則下意識地握緊了拳。

  阿宛在這種地方待了這麼多天,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兩人並肩走進殿內。

  殿內光線昏暗,隻有幾扇高窗透進微弱的光線,勉強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二十幾個大夫被關在這裡,有男有女,老少皆有。

  他們大多神色疲憊,衣衫不整,有的甚至受了傷,面色蠟黃,一看就受過不少苛待。

  聽到開門聲,所有人都警惕地擡起頭,眼中閃過戒備的光芒。

  這些天,他們見慣了侍衛的粗暴對待,早已對突然闖入的人心生恐懼與防備,生怕又是來拉他們去砍頭的。

  蕭承煜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心臟怦怦直跳。

  終於,他在角落裡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趙宛舒盤腿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身邊放著一個破舊的藥箱。

  她的頭髮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隨意挽起,衣裙雖然沾了些灰塵,卻還算整潔,不見絲毫狼狽。

  在她身邊,坐著一個身穿素色道袍的年輕女子,看起來二十齣頭,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出塵的氣質,即使身處困境,也依舊平靜淡然。

  兩人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神色都很平靜,與周圍的焦慮不安格格不入。

  聽到動靜,趙宛舒擡起頭,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

  當看到蕭承煜的身影時,她的眼神微微一動,隨即從容不迫地站起身來。

  「阿煜。」

  蕭承煜快步走過去,仔細打量著她,見她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身上並無明顯傷痕,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阿宛,你沒事吧?我來接你了。」

  「嗯,我挺好的。」趙宛舒上下打量著他,見他平安,夜點了點頭,目光隨即掃過蕭承煜身後的晏臨樓,眉頭微微一挑,語氣裡瞬間帶上了幾分熟悉的譏諷。

  「喲,這不是晏世子嗎?你這臉色白的……怎麼,這是受傷了?」

  晏臨樓聽到這熟悉的譏諷語氣,原本蒼白的臉上竟然浮起一絲氣惱:「管你什麼事!哼,我還以為你進宮那麼久,也跟午門那些人一樣了……沒想到,果然是禍害遺千年!」

  趙宛舒冷笑一聲,「那真是讓你失望了!我啊,好得很呢!」

  蕭承煜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阿宛。」蕭承煜適時打斷他們,語氣帶著幾分凝重,「我們先離開這裡再說。外面……情況有些複雜。」

  趙宛舒聽到這話,微微一頓:「外面怎麼了?」

  「京師已經被燕王佔領了。」蕭承煜簡短地說道,「安王戰死,譽王被囚。如今燕王掌控大局,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趙宛舒和初雲道姑聞言,同時愣住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初雲下意識地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驚,「你說什麼?安王戰死了?」

  「是。」蕭承煜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慨,「這幾天京師發生了很多事。我們被關在這裡,消息閉塞,什麼都不知道,所以……」

  趙宛舒深吸一口氣,「難怪前幾日聽到外面有廝殺聲,原來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晏臨樓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驚訝,也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晏世子,你這傷……是在這次政變中受的?」

  「嗯。」晏臨樓淡淡道,沒有多說細節。

  趙宛舒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隻是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身邊的年輕道姑,語氣瞬間柔和了幾分:「初雲,我要走了。」

  初雲輕輕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語氣平靜淡然:「恭喜你,能出去是好事。」

  「你也一起走。」趙宛舒突然說道。

  「什麼?」初雲一愣,顯然沒料到趙宛舒會這麼說,眼中滿是驚訝。

  「我說,你跟我一起走。」

  趙宛舒轉頭看向晏臨樓,眼神認真,「世子,我要帶初雲一起走。」

  晏臨樓看了看初雲道姑,又看了看趙宛舒,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幾分為難:「我此次來,隻能放你一個人出去,這裡情況特殊……」

  話說到一半,他頓了頓,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平靜的初雲道姑,最終嘆了口氣:「算了,我替你扛著就是,但也隻能放你們兩人離開。其他人……我可做不來主!」

  他的目光掃過殿內其他大夫,「他們的命運,要看父王如何定奪。」

  畢竟這關係著先帝的問題。

  趙宛舒點了點頭。

  這裡面的彎彎繞繞太多,她自然也不好為難。

  深吸一口氣,她彎腰拎起地上的藥箱,語氣乾脆:「走吧。」

  初雲也沒有扭扭捏捏,拿起自己的東西,緊隨其後地出來了。

  兩人走出殿內時,正午的陽光灑在他們臉上,溫暖得讓人有些恍惚,彷彿一下子從黑暗的陰間回到了人間,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趙宛舒擡頭看了看天空,眯起眼睛,適應了片刻才重新睜開,才低聲說道:「總算出來了。」

  「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蕭承煜側頭望來,關切道。

  「還好。」趙宛舒淡淡道,「能出來就好。不過……」

  她的目光落在晏臨樓身上,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晏世子,你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阿煜,你扶緊他,別讓他倒下了。」

  「好。」蕭承煜連忙伸手,牢牢扶住晏臨樓的胳膊,生怕他支撐不住。

  晏臨樓此刻確實已經快撐不住了,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往下滴,浸濕了鬢角的髮絲,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微弱。

  「趙大夫……」他虛弱地說道,聲音細若蚊蠅,「你這張嘴……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彼此彼此。」趙宛舒冷哼一聲,卻從藥箱裡迅速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遞到晏臨樓面前,「把這個吃了,裡面是止疼的藥丸,能暫時壓制住你的不適。」

  「回去後,我替你把脈看看。不過照你這情況,回去後,必須立刻躺下靜養,至少躺夠十天。」

  「多謝。」晏臨樓沒有遲疑,直接接過瓷瓶,倒出裡面的藥丸,直接吞服下去。

  「不必謝我。」趙宛舒轉過身,語氣平淡,「我隻是不想欠你人情罷了。你救初雲姑娘一次,我幫你一次,我們扯平了,以後互不相欠。」

  「好,扯平了。」晏臨樓虛弱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輕鬆。

  蕭承煜看著兩人這副口是心非的彆扭樣子,心中暗暗好笑。

  轎子緩緩啟動,向著城外行去。

  趙宛舒和初雲道姑走在轎子旁邊,步伐平穩。

  蕭承煜則護在轎子另一側。

  「趙姑娘。」初雲道姑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多謝你。願意帶我一起走。」

  「謝什麼?」趙宛舒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隨意,「你我相識這麼久,這點小事算什麼?」

  「你用晏世子欠你的人情,換了我的自由。」初雲道姑認真地說道,眼神堅定,「這份恩情,我會記在心裡,以後一定會報答你。」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客套的話了。」趙宛舒笑了笑,「你要是真想謝我,以後我去你們觀裡吃素齋,可不許收我的錢。」

  「自然。」初雲道姑點了點頭,「我隨時恭候你的大駕。」

  兩人沉默了片刻,初雲突然擡頭看向天空,眼中湧起複雜的情緒,輕聲問道:「趙姑娘,你說……京師變天了,接下來會怎麼樣?還會有戰亂嗎?」

  「不知道。」趙宛舒一愣,輕輕搖頭,「不過,既然燕王已經平定京師的叛亂,那麼想必接下來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太平日子的。」

  「希望如此。」初雲擡頭看著天空,陽光正好,微風拂過臉頰,她低聲說道。

  轎子把晏臨樓送回了宮殿,蕭承煜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趙宛舒身邊,「阿宛,我先送你回家。你這麼久沒回去,家裡人都很擔心你。」

  趙宛舒也很是想念家裡人,但想到晏臨樓,她也很是不放心,「先把世子安頓好吧!我這也不著急。」

  蕭承煜點了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此時,侍衛們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晏臨樓,將他輕放在床上躺好。

  趙宛舒放下手中的藥箱,快步走到床邊,將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輕輕按在脈搏處。

  「你幹什麼……」晏臨樓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給你診脈。」趙宛舒眉頭緊緊鎖著,眼神專註地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

  片刻後,她才緩緩鬆開手,眉頭卻皺得更緊了:「脈象虛浮無力,氣血虧損得厲害。你這幾天到底是怎麼折騰自己的?剛從鬼門關回來,理當好好養著才是。」

  「這不是阿煜求著我出去救你麼?」晏臨樓聲音虛弱,理直氣壯。

  「……」趙宛舒一噎,「……你這傷勢,後面別下床了。大夫給你開藥了嗎?」

  「禦醫他們給看過了,開了點葯。」蕭承煜回道。

  說著,他把旁邊擺放著的藥瓶遞了過來。

  趙宛舒倒是沒查看,畢竟禦醫開方子的能耐肯定是有的,而且燕王如今掌管了整個朝廷,誰敢不好好巴結燕王世子呢。

  不過藥材再好,藥效還是主要。

  她倒是能提純葯,但此刻倒也不好說,她看了看晏臨樓脖頸處的傷道:「若是世子後面有需要,可儘管使人來尋我。對了,我那有幾瓶祛疤的好葯,回頭我送來給世子。」

  晏臨樓哼哼唧唧兩聲,「……哦,謝謝了。」

  他自然知道,趙宛舒手裡的葯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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