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肯定幫你做主!
從西溝屯回來第二天,陳光陽起了個大早。
沈知霜把熱乎乎的苞米面粥端上桌,又切了一碟鹹菜絲:「你真要去市裡?」
「嗯。」陳光陽扒拉著粥。
「周局把話都說到那份兒上了,這事兒我得管到底。再說了,王海濤那王八犢子把手伸到咱們縣綁人,我要不把他揪出來,往後咱這片的姑娘還敢出門?」
沈知霜在他對面坐下,眉頭皺著:「可那王建國是市裡的官兒,咱平頭老百姓,鬥得過嗎?」
「鬥不過也得鬥。」陳光陽撂下碗,抹了把嘴,「你忘了?我在紅星市也不是沒熟人。」
「那能一樣嗎?」沈知霜還是擔心。
陳光陽站起身,穿上棉襖:「放心,我有分寸。這事兒得智取,不能蠻幹。」
他剛出了院門,上村道,就看見周國偉那輛吉普車停在路邊。
周國偉從車窗探出頭:「上車!」
陳光陽樂了:「老周,你這是專程來接我?」
「乾爹,你可快點吧。」周國偉招手。
「趕緊的,路上說。」
得,周國偉也學會了乾爹這個稱呼。
陳光陽鑽進副駕駛。
周國偉一腳油門,吉普車躥了出去。
「昨晚上我琢磨半宿。」周國偉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四馬子交代的那些事兒,光靠嘴說不行,得找實錘。
王海濤以前禍害過的姑娘,得有人敢站出來指證。還有王建國,他給兒子擦屁股,肯定得動用關係,這些都得查。」
陳光陽點頭:「我明白。你這邊有啥線索沒?」
「有。」
周國偉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扔給陳光陽,「這是四馬子交代的,王海濤常去的幾個地方——紅星飯店、工人文化宮舞廳、還有市郊那個『紅浪漫』錄像廳。
這小子好色又好賭,這幾個地方是他老窩。」
陳光陽翻開本子看了看:「行,我先從這幾個地方摸摸底。」
「注意安全。」
周國偉提醒,「王海濤手下養著一幫打手,都是市裡有名的地痞流氓。你一個人,別硬碰硬。」
「知道。」陳光陽把本子揣進兜裡,「我又不傻。」
車開到東風縣和紅星市交界處,周國偉停了車:「我就送到這兒。
再往前,我這縣局的車太紮眼。你坐公交進去,低調點兒。」
陳光陽下車,跟周國偉道了別,走到路邊等公交。
上午十點多,他到了紅星市。
市區比縣城熱鬧多了,街上自行車鈴鐺響成一片,偶爾還能看見幾輛小轎車。
陳光陽沒急著去那幾個地方,先拐進了市公安局大院。
門衛認識他:「喲,光陽?咋有空來了?」
「找李局。」陳光陽遞了根煙,「李衛國李局,在不在?」
「在呢,二樓刑警隊辦公室。」
陳光陽上了樓,敲開辦公室門。李衛國正跟幾個刑警開會,一看是他,愣了一下:「光陽?你咋來了?」
「找你嘮點事兒。」陳光陽使了個眼色。
李衛國會意,跟手下交代幾句,把陳光陽帶到隔壁小會議室,關上門:「啥事兒?這麼神秘?」
陳光陽把王海濤的事兒說了一遍。
李衛國聽著聽著,臉色沉了下來:「王建國那兒子?我聽說過。
市局早有人反映他問題,可每次查,都有人打招呼,最後都不了了之。」
「所以這回得動真格的。」陳光陽說,「周局那邊已經把四馬子扣了,證據正在固定。
現在缺的是王海濤以前犯事兒的實錘,還有王建國包庇的證據。」
李衛國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光陽,這事兒……不好辦。王建國在市裡經營十幾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建設局那攤子,油水大,他手底下養著一幫人。你要動他兒子,等於捅馬蜂窩。」
「馬蜂窩也得捅。」
陳光陽說,「你就說幫不幫吧。」
李衛國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了:「乾爹,你啊還是這驢脾氣。行,我幫你。不過咱得講究策略,不能蠻幹。」
「你說。」
「第一,找受害者。」
李衛國彈了彈煙灰,「王海濤禍害過的姑娘,肯定不止西溝屯那倆。
但大多數人家怕丟人,不敢報案。你得想辦法找到人,說服她們站出來。」
「第二,查經濟問題。」李衛國壓低聲音。
「王海濤一個無業遊民,哪來的錢天天泡飯店、養打手?他爹工資才幾個錢?這裡頭肯定有貓膩。建設局管全市工程,王建國手指縫漏點,就夠他兒子揮霍了。」
陳光陽點頭:「我明白。你能幫我查查,以前有沒有人報過王海濤的案子?哪怕後來撤案了,檔案總該有吧?」
李衛國想了想:「檔案室應該有記錄。不過這事兒我得悄悄查,不能驚動太多人。
這樣,你明天再來,我給你信兒。」
「成。」陳光陽起身,「那我先去找找別的線索。」
從市公安局出來,陳光陽直奔紅星飯店。
這是市裡有名的老字號,三層樓,門口停著好幾輛小轎車。
陳光陽沒從正門進,繞到後廚那條小巷子,敲開了送貨的小門。
一個系著圍裙的胖師傅探頭:「找誰?」
「師傅,打聽個人。」陳光陽遞了根煙,「王海濤,是不是常來這兒吃飯?」
胖師傅接過煙,打量他幾眼:「你找他幹啥?」
「有點私事兒。」
陳光陽笑呵呵的,「我是他遠房表哥,從外地來的,家裡讓我給他捎點東西。」
胖師傅半信半疑,但看陳光陽穿著普通,不像找茬的,這才說:「王公子啊,常來。一般都是晚上,帶著一幫人,包二樓雅間。吃喝完了記賬,月底他爹單位來結。」
「記賬?」陳光陽心裡一動,「他個人名義記,還是單位?」
「都有。」
胖師傅壓低聲音,「有時候寫個人,有時候寫建設局招待費。反正最後都能報。」
陳光陽記下了,又問了王海濤一般帶什麼人、喝什麼酒、有什麼習慣,這才道謝離開。
從紅星飯店出來,已經是中午。
陳光陽在路邊攤吃了碗麵條,接著往工人文化宮走。
文化宮舞廳下午兩點才開門,門口貼著海報,畫著穿喇叭褲、燙捲髮的男女。
陳光陽在對面小賣部門口蹲了會兒,看見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年輕晃進去,跟看門的老頭打了個招呼,顯然常客。
他走過去,也買了張票。
舞廳裡燈光昏暗,音樂震耳欲聾。
幾個男女在舞池裡扭著,動作大膽。
陳光陽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瓶汽水,慢慢喝著。
過了大概半小時,門口一陣騷動。
一個穿皮夾克、梳大背頭的年輕人,摟著個燙爆炸頭的姑娘走進來,身後跟著五六個跟班。
「王公子來啦!」看門老頭趕緊迎上去。
陳光陽眼神一凝。
正主兒來了。
王海濤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個子不高,但派頭十足。
他摟著那姑娘坐到最中間的卡座,跟班們散在周圍。
服務員趕緊端上啤酒、瓜子、花生。
「今兒高興!」王海濤扯著嗓子喊,「都算我的!」
舞池裡一陣歡呼。
陳光陽不動聲色地觀察。王海濤確實囂張,說話咋咋呼呼,動不動就拍桌子。
他帶來的那幫跟班,一看就是市面上的混混,有個臉上還有刀疤。
坐了大概一個鐘頭,王海濤喝得臉紅脖子粗,開始對懷裡的姑娘動手動腳。
陳光陽眯縫著眼睛,盯著舞池中央那卡座。
王海濤正摟著那爆炸頭姑娘,手不老實地往人衣裳裡伸,嘴裡還噴著酒氣:「咋地?跟哥裝純?知道哥是誰不?建設局王局長家公子!紅星市這一畝三分地,哥說句話,好使!」
旁邊幾個跟班跟著起鬨:
「就是!王公子看上你,是你福氣!」
「別給臉不要臉啊!」
爆炸頭姑娘明顯不情願,扭著身子躲閃,臉上強擠著笑:「王哥,別這樣……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咋了?誰他媽敢看?」王海濤瞪著眼珠子掃了一圈,舞廳裡音樂聲都小了點,不少人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陳光陽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撂,站起身。
他沒直接過去,而是繞到吧台,敲了敲檯面。
調酒的是個中年男人,擡頭看他:「同志,要點啥?」
「打聽個事兒。」陳光陽摸出根煙遞過去,「王海濤常來?」
調酒師接過煙,瞥了眼卡座方向,壓低聲音:「常客。每周得來兩三回,回回帶不同姑娘。喝完酒就領走,去哪兒不知道。反正……沒見哪個姑娘後來再來過。」
「他結賬咋結?」
「記賬。」調酒師聲音更低了,「寫建設局招待費,月底他爹單位來結。有時候也寫個人,但從來沒掏過現錢。」
陳光陽心裡有數了。
這王八犢子,花著公家的錢,幹著欺男霸女的勾當。
他正要再問,那邊卡座突然傳來「啪」一聲脆響!
爆炸頭姑娘捂著臉,眼淚唰地流下來。
王海濤甩著手,罵罵咧咧:「操!給臉不要臉!摸一下能死啊?裝他媽什麼黃花大閨女!」
姑娘哭著站起來想走,被旁邊一個刀疤臉跟班一把拽住胳膊:「往哪兒走?王哥還沒讓你走呢!」
舞廳裡徹底安靜了,音樂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沒人敢吱聲。
陳光陽吐了口煙,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擡腳走了過去。
他步子不快,但穩當,軍綠棉襖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有點舊,可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勁兒,讓擋路的幾個小年輕下意識讓開了道。
「幹啥的?」刀疤臉扭頭瞪他。
陳光陽沒理他,徑直走到卡座前,看著王海濤:「王海濤?」
王海濤正火大呢,擡頭一看是個生面孔,穿得土裡土氣,頓時更來氣:「你他媽誰啊?滾一邊去!」
陳光陽笑了笑:「我叫陳光陽。東風縣來的。」
「東風縣?」王海濤愣了下,隨即嗤笑,「鄉下土包子跑市裡嘚瑟啥?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快活!」
「快活?」陳光陽看了眼捂著臉哭的姑娘,「你管這叫快活?」
「關你屁事!」王海濤拍桌子站起來,他個子矮,得仰頭看陳光陽,但氣勢挺足,「知道老子是誰不?建設局王建國是我爹!紅星市副市長李明遠是我乾爹!你他媽敢管我的閑事?」
陳光陽樂了。
李明遠?
那老王八蛋上次在街道辦被秦正、鄭國棟、趙衛東聯手套了麻袋,現在估計還在寫檢查呢,還敢認乾兒子?
「李明遠?」陳光陽慢悠悠地說,「他自身都難保了,還能罩著你?」
王海濤臉色一變:「你他媽胡咧咧啥?!」
旁邊刀疤臉看出不對勁,上前一步,伸手要推陳光陽:「滾蛋!聽見沒?」
手剛伸到一半,陳光陽動了。
他左手閃電般扣住刀疤臉手腕,往下一壓一擰,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啊!」刀疤臉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擰得半跪在地上,胳膊反關節被制住,疼得齜牙咧嘴。
其他幾個跟班見狀,嗷嗷叫著撲上來。
陳光陽鬆開刀疤臉,身子往後一撤,右腳蹬地,左腿一個橫掃!
「砰砰」兩聲悶響,沖在最前面的兩個跟班被掃中小腿,直接摔了個狗啃泥。
剩下三個愣了一下,陳光陽已經欺身而上,拳頭砸在當先一人肚子上,那人「呃」地一聲彎下腰,晚飯都吐出來了。
另外兩個想跑,陳光陽一手一個拽住後脖領子,往中間一撞!
「咚!」
倆腦袋撞一塊兒,眼冒金星,軟軟癱倒。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王海濤看傻了,酒醒了大半,指著陳光陽:「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陳光陽拍拍手,像撣灰,「建設局王建國的兒子,李明遠的乾兒子嘛。說完了?」
王海濤咽了口唾沫,往後退:「你……你想幹啥?我告訴你,我爸……」
「你爸咋了?」陳光陽打斷他,「你爸能一手遮天?還是李明遠能保你?」
他往前走一步,王海濤就往後退一步,直到後背撞到卡座沙發,退無可退。
「陳光陽……我記住你了!」王海濤色厲內荏,「你等著!我讓我爸弄死你!」
「行啊。」陳光陽點點頭,「我就在這兒等著。不過在這之前——」
他伸手,一把揪住王海濤的皮夾克領子,像拎小雞似的把他從卡座裡拎出來:「你先跟我走一趟。」
「去哪兒?!」王海濤掙紮。
「市公安局。」陳光陽拽著他就往外走,「你涉嫌強姦、綁架、故意傷害,還有貪污公款。夠你喝一壺了。」
舞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陳光陽拎著王海濤往外走,那幾個跟班躺在地上哼哼,沒人敢攔。
爆炸頭姑娘反應過來,追上來:「同志!謝謝……謝謝您!」
陳光陽回頭看她一眼:「去公安局報案,把今天的事兒說清楚。還有,以前他禍害過你或者你認識的姑娘,都去說。別怕,有人給你做主。」
姑娘重重點頭,眼淚又下來了。
陳光陽拎著王海濤出了文化宮,外頭冷風一吹,王海濤打了個哆嗦,酒徹底醒了。
「你放開我!我警告你,我爸……」
「閉嘴。」陳光陽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再嗶嗶我現在就抽你。」
王海濤閉嘴了,但眼神怨毒。
陳光陽攔了輛三輪車,把王海濤塞進去,自己也坐上去:「市公安局。」
車夫看了眼被反擰著胳膊的王海濤,沒敢多問,蹬車就走。
到了市局大院,門衛一看陳光陽拎著個人,愣了:「光陽?這……」
「找李局。」陳光陽說,「抓了個犯罪嫌疑人。」
門衛趕緊放行。
陳光陽拎著王海濤上了二樓,直接推開刑警隊辦公室門。
李衛國正跟孫威說話,一看這架勢,都站了起來:「光陽?這誰?」
「王海濤。」陳光陽把王海濤往前一推,「王建國兒子。」
李衛國和孫威對視一眼,臉色都嚴肅起來。
「咋回事?」孫威問。
陳光陽把舞廳的事兒簡單說了,又補充道:「他涉嫌強姦、綁架西溝屯兩個姑娘,還有長期在紅星飯店、文化宮記賬消費,用建設局公款報銷。證據我正在搜集,人先押這兒。」
王海濤這會兒緩過勁兒了,梗著脖子喊:「李衛國!孫威!你們敢抓我?我爸是王建國!我乾爹是李明遠副市長!你們趕緊放了我,不然……」
「不然咋地?」孫威走過去,一巴掌拍他腦袋上,「在市公安局還敢囂張?銬起來!」
立刻有刑警上前,咔嚓給王海濤戴上手銬。
王海濤傻了:「你們真敢銬我?我爸……」
「你爸咋了?」李衛國冷著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你爹就是個建設局局長。帶走,先關審訊室!」
王海濤被押走,嘴裡還罵罵咧咧。
李衛國關上門,看向陳光陽:「光陽,你這動作夠快的。昨天才說,今天就抓人了。」
「碰上了,順手。」陳光陽坐下,「舞廳裡好多人都看見了,他動手打姑娘,還強行摟抱。這算現形。另外,我打聽過了,他在紅星飯店長期記賬,用的都是建設局招待費的名頭。這事兒得查。」
孫威點頭:「我這就帶人去飯店調賬本。」
「小心點。」李衛國叮囑,「王建國在建設局經營多年,賬目可能早就處理乾淨了。」
「再乾淨也有馬腳。」孫威咧嘴,「隻要他簽過字,跑不了。」
孫威帶人走了。
李衛國給陳光陽倒了杯水:「光陽,接下來你打算咋整?」
「先看一看,他們掛賬具體有多少……」
孫威是個淩厲的,立刻點頭,「我這就過去看看!」
一個多小時後,孫威帶著兩個刑警回來了,手裡拎著個布袋子。
「賬本拿回來了。」
孫威把布袋子放桌上,「紅星飯店的經理開始還不給,我說是市公安局辦案,他才哆嗦著交出來。
我翻了下,王海濤從去年開始,在飯店消費了三十多次,記賬金額加起來有兩千多塊錢。
大部分寫的都是建設局招待費,有幾次寫個人,但都沒結賬。」
陳光陽翻開賬本看了看,上面有王海濤的簽名,還有飯店經理的備註。
「這夠他喝一壺了。」
李衛國說,「公款吃喝,金額巨大。」
「還不夠。」陳光陽合上賬本,「得找到他強姦綁架的直接證據。西溝屯那倆姑娘的證詞算一份,還得找更多。」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一個年輕刑警探頭:「李局,外頭有個女同志,說要報案,指名找陳光陽顧問。」
陳光陽一愣:「找我?」
「她說她叫小娟,是文化宮舞廳那個……」
年輕刑警有點不好意思,「她說她來作證。」
陳光陽和李衛國對視一眼,起身:「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爆炸頭姑娘低著頭走進來,眼睛還紅腫著。
「同志……」她看見陳光陽,聲音很小。
「我叫劉小娟,今天……謝謝您。」
「坐。」陳光陽拉過把椅子。
劉小娟坐下,雙手攥著衣角:「嗯。王海濤……他欺負我不是第一次了。上個月,他把我灌醉,帶我去紅浪漫錄像廳後面的小旅館……把我……把我那個了。」
她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陳光陽臉色沉下來:「當時為啥不報案?」
「我不敢……」
劉小娟抽泣,「他說他爸是局長,乾爹是副市長,我要是敢說出去,就讓我在紅星市待不下去。
我……我還有個弟弟在念書,我怕……」
李衛國嘆了口氣,遞過去一張紙巾:「別怕,現在你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劉小娟擦了擦眼淚,繼續說:「後來他還找過我幾次,我都躲著。今天他又來舞廳,非要我陪他,我不願意,他就打我……」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
陳光陽看了眼李衛國:「記下來。」
李衛國讓年輕刑警做筆錄。
劉小娟說完,又想起什麼:「對了,我聽說……王海濤還禍害過別的姑娘。
有個叫小紅的,在紡織廠上班,也被他欺負過,後來辭職回老家了。
還有個叫麗麗的,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被他搞大了肚子,自己偷偷去打胎,差點死了。」
陳光陽眼神一冷:「知道她們現在在哪兒嗎?」
「小紅回老家了,具體哪兒我不知道。麗麗……好像還在市裡,但不在百貨大樓幹了,聽說在哪個私人飯館幫工。」
「能找到她嗎?」
「我試試……」劉小娟說,「我有她以前住的地方地址。」
「好。」陳光陽看向李衛國,「李哥,派人跟小娟去找人。一定要保護好她們的安全。」
李衛國點頭:「明白。」
劉小娟被年輕刑警帶出去,辦公室裡又安靜下來。
孫威罵了句:「王八犢子,禍害這麼多姑娘,槍斃都不冤!」
「槍斃是後話。」
陳光陽說,「現在關鍵是固定證據,把王建國也扯進來。他兒子這麼囂張,他當爹的能不知道?知道了不管,就是包庇縱容。」
李衛國沉吟:「光陽,王建國那邊……不好動。他在建設局這麼多年,上下關係打點得明白。沒有鐵證,扳不倒他。」
「那就找鐵證。」陳光陽站起身,「我去會會這個王局長。」
孫威一愣:「你現在去?」
「不然呢?」
陳光陽咧嘴,「趁熱打鐵。王海濤被抓,王建國肯定得了信兒,現在正著急呢。我這時候上門,正好看看他啥反應。」
李衛國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去。孫威,你在這兒盯著審訊,務必撬開王海濤的嘴。」
「放心。」孫威拍拍胸脯,「我親自審。」
陳光陽和李衛國出了市局,坐上吉普車,直奔建設局。
建設局在市府大院裡,獨棟三層小樓,氣派得很。
門衛一看是公安的車,沒敢攔。
兩人下車,直接上樓。
局長辦公室在三樓最裡頭,門關著。
李衛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推門進去,辦公室挺大,紅木辦公桌,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山水畫。
辦公桌後坐著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梳著背頭,戴著眼鏡,正是建設局局長王建國。
他擡頭看見李衛國和陳光陽,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臉上堆起笑:「李局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
李衛國沒坐,直接說:「王局長,我們來是為了你兒子王海濤的事。」
王建國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海濤?他怎麼了?是不是又惹什麼麻煩了?這孩子,從小就淘氣……」
「不是淘氣。」
陳光陽開口,「是犯罪。強姦、綁架、故意傷害、貪污公款。現在人在市公安局關著呢。」
王建國臉色變了變,看向陳光陽:「這位是?」
「陳光陽。東風縣來的。」陳光陽自報家門。
王建國眼神閃爍,顯然聽過這個名字。
他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說:「李局長,陳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海濤雖然調皮,但絕不會幹違法犯罪的事。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李衛國冷笑,「西溝屯兩個姑娘的證詞,文化宮劉小娟的證詞,還有紅星飯店兩千多塊的公款消費賬本,都是誤會?」
王建國手一抖,茶水灑出來一點。
他放下杯子,強作鎮定:「李局長,辦案要講證據。你們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海濤要是真犯了錯,我絕不包庇。但……能不能讓我見見他?我問清楚。」
「現在不行。」李衛國拒絕,「案件正在偵查階段,犯罪嫌疑人不能見家屬。」
王建國臉色沉下來:「李衛國,你別太過分。我兒子有沒有罪,法院說了算,不是你說了算。」
「我當然說了不算。」李衛國針鋒相對。
「但證據說了算。王局長,你要是真不知道你兒子乾的這些事,那我勸你好好配合調查。要是知道還縱容……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王建國盯著李衛國,眼神陰鷙。
辦公室裡氣氛緊張。
陳光陽一直沒說話,就看著王建國。
半晌,王建國忽然笑了:「李局長,陳同志,你們辦案辛苦,我理解。
這樣,今晚我設宴,咱們坐下來好好聊聊。有些事,可能真是誤會。」
「宴就不必了。」
陳光陽開口,「王局長,我們就問你一句話:你兒子長期用建設局招待費在飯店消費,這事你知道不?」
王建國眼皮跳了跳:「這……招待費是局裡正常開支,海濤有時候代表局裡招待客戶,也是有的。」
「招待客戶?」
陳光陽樂了,「招待客戶需要找姑娘陪酒?需要去舞廳包場?需要一個月消費兩千多?」
王建國語塞。
陳光陽往前一步,盯著他:「王局長,你是聰明人。你兒子犯的事,夠槍斃了。
你現在要是主動交代,配合調查,或許還能落個從輕處理。要是硬扛著……
等我們查出來你包庇縱容,甚至參與分贓,那可就晚了。」
王建國額頭冒汗,但嘴還硬:「陳光陽,你別嚇唬我。我王建國在紅星市幹了二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你們想查,隨便查。但我警告你們,沒有確鑿證據,別想動我兒子一根汗毛。」
「行。」陳光陽點頭,「那就查。」
他轉身就走。
李衛國看了王建國一眼,也跟了出去。
下樓上車,李衛國才說:「光陽,這老小子不好對付。」
「知道。」陳光陽點根煙,「他在市裡經營這麼多年,肯定有靠山。不過沒事,咱們一步步來。
先把他兒子釘死,再順藤摸瓜,把他那些臟事全挖出來。」
「接下來咋整?」
「找麗麗。」陳光陽說,「那個被打胎的姑娘。她是關鍵證人。」
兩人開車回到市局,孫威那邊審訊還沒結束。
陳光陽在辦公室等了會兒,劉小娟帶著個年輕姑娘回來了。
姑娘二十齣頭,臉色蒼白,眼神躲閃,穿著件舊棉襖,正是麗麗。
「陳同志……」劉小娟小聲說,「麗麗找到了。」
陳光陽讓麗麗坐下,倒了杯熱水給她:「別怕,我們是公安局的,來幫你。」
麗麗捧著水杯,手還在抖:「你們……真能幫我?」
「能。」陳光陽語氣肯定,「你把王海濤怎麼欺負你的,一五一十說出來。我們給你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