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你好像那個暴躁大公雞
菜很快就好了。
小雞燉蘑菇加了點粉條子。
三小隻吃的滿嘴巴都是油,小旋風筷子都要掄飛了。
媳婦看了一眼陳光陽:「一會兒孩子他們要去鄉裡面開大會,咱們一起去啊。」
陳光陽點了點頭。
開大會其實就是這時候的中心校校長給孩子們囑咐囑咐,然後就算是放假了。
陳光陽一想下午沒事兒,就點了點頭。
二虎點了點頭:「嗯吶正好!我要去看看牛娃咋樣了。」
一家人立刻其樂融融乾飯。
因為要帶著三小隻,陳光陽也就沒有騎摩托,而是直接套上了馬車,趕著黑風馬就前往了縣裡面的大學校。
一到學校之中,陳光陽就感覺來到了鴨子廠一樣。
全都是如同三小隻這麼大的孩子。
甚至還有四五歲的!
放屁的、撒尿的、哭嚎的遍地都是。
校長拿著大喇叭走上講台,然後開口說道:「各位同學和家長請安靜,接下來由我給大家講一講放假的計劃!」
「你是嘎哈地啊!?你咋不讓我講兩句呢?」二虎在台下一臉好奇的看向了校長。
校長:「……」
媳婦沈知霜一把捂住了二虎的小嘴巴。
校長咳嗽了一下,有些尷尬:「接下來我講話,同學們不要開口說話的啊。」
「那校長你很不講禮貌呀,你在上面說話,你不讓我們說話!」遠處,一個小孩一臉童真。
校長有些掛不住臉面:「誰家的孩子,好好管教一下。」
結果這時候,另外一個小孩又站起來了:「老師,你好像一個暴躁的大公雞!」
結果話音剛落。
另外一個小孩奶聲奶氣的說道:「不對,像俺們家的大黑狗!」
「哈哈哈哈!」
全場全都笑了起來。
陳光陽也憋不住笑,這群活寶,可到底咋整啊!
這麼一說之後,校長也興緻缺缺,講了幾句就下台。
隨後就是自由活動了。
操場上人聲鼎沸,剛結束了一場亂鬨哄的「大會」。
孩子們的精力正無處發洩。
陳光陽一家五口沿著操場邊緣溜達,遠遠就聽見一陣陣喧嘩和水花聲從圍牆外傳來。
拐過牆角,一條清澈的小河映入眼簾。
河邊,幾個早來的大點的孩子,還有兩三個看起來是家長模樣的男人,正挽著褲腿、拿著網兜在河裡忙活。
河水不深,隻沒到大人膝蓋,但顯然裡面藏了不少活物。
一個穿著灰布汗衫的男人剛直起腰,手裡的網兜裡一條巴掌大的鯽魚正「噼啪」亂跳,引得他旁邊的孩子興奮地拍手歡呼。
「看!大魚!」二虎眼睛最尖,指著那網兜,小臉因為激動而漲紅。
大龍沉穩些,但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目光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嚮往。
小雀兒踮著腳尖,扒著河邊的柳樹枝,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水裡的動靜,小嘴巴無聲地張了張,滿是羨慕。
旁邊另一個家長費力地用網兜在水草叢裡一通攪和,濺起不少水花,卻隻撈上來兩根水草,顯得有點狼狽。
岸上看熱鬧的幾個孩子發出善意的噓聲和笑聲。
其中一個穿著開襠褲、頂著一頭黃毛的小男孩,看得格外投入,突然一挺小肚子,奶聲奶氣地學著他爸的口氣吼了一句:「急啥!好東西都沉底呢!」
結果用力過猛,放了個又響又長的屁,自己都被這動靜嚇了一跳,捂著屁股茫然四顧。
引得周圍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連大人們都忍不住噗嗤樂出聲。
那抓魚的家長臉更紅了,強撐著解釋:「就是就是,沉底呢,看我這回……」可網兜上來還是那點爛草根。
三小隻的目光在那些戰利品和奮力撈魚的家長之間來回穿梭,那點羨慕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不遠處,兩個為了一顆滾進草裡的玻璃珠扭打起來的小男孩,突然被河裡跳躍的魚吸引了注意力。
瞬間忘了「深仇大恨」,並排趴在岸邊,腦袋挨著腦袋,同時指著一處水花大喊:「那邊!冒泡了!肯定是魚精!」
其中一個吸溜了一下快過河的鼻涕,信誓旦旦地說:「我爺說,冒大泡的是老鱉!」
陳光陽掃了一眼自家三個娃兒的表情。
又瞥了瞥河裡那幾個使出吃奶勁兒卻收穫寥寥的「競爭對手」,嘴角不易察覺地勾起一抹弧線。
他這人平時話不多,但也是個慣孩子人!
決不能讓自家孩子眼巴巴羨慕別人家,尤其是在眼皮子底下。
「想吃不?」陳光陽低頭,淡淡問了句,大手在二虎刺蝟般的頭髮上揉了揉。
「想!」二虎立刻大聲應道,眼巴巴看著他爹,還不忘回頭沖著那個還在糾結魚精和鼻涕的小男孩得意地一揚下巴,彷彿魚已經到手。
大龍抿著嘴,點了下頭,目光炯炯。
小雀兒也用力「嗯」了一聲,小手不自覺學著大人的樣子搓了搓,像是在想象抓魚的動作。
「成。」陳光陽二話不說,麻利地脫掉腳上那雙半舊的解放鞋,又把外褂一甩扔在身後的草地上。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旁邊那幾個正彎腰摸魚的家長聽到動靜看過來,見陳光陽赤著腳就準備往河裡下,臉上都露出點看笑話的神情。
水裡那個剛撈著水草,還被兒子學話、放屁、孩子嘲笑三重打擊的家長。
更是嗤笑一聲:「大兄弟,空手下去?可別魚沒摸著,先餵了河裡的螞蟥!這水草滑著呢!哎呦……」
他話沒說完,腳下被青苔一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岸上那個剛嘲笑過他的黃毛小子立刻大聲配音:「爸!掉河嘍!撲通!」氣得孩子爹直瞪眼,又不敢真動手。
陳光陽眼皮都沒擡他一下,穿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褲子就直接淌進了清涼的河水裡。
河水嘩啦一聲輕響,驚跑了幾條剛遊近的小魚。
那幾個家長相視一笑,眼神裡都透著一股「瞧,又來了個逞能的」意味。
他們可是抄著網兜忙活半天才零星有點收穫。
然而,陳光陽接下來的舉動讓他們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也讓岸上的孩子們都忘記了剛剛的鬧劇,全都瞪大了眼睛。
隻見他站在齊膝深的水裡,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彎著腰在水下盲目地摸索或攪動。
他的身體似乎放鬆下來,眼神卻變得極其專註,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緩緩掃過身前的水面和水底的鵝卵石縫隙。
周圍孩童的嬉鬧聲,彷彿都瞬間被他隔絕在外。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彷彿在聆聽河水的呼吸。
突然,他左腳微擡,右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向下一踩!
腳掌精準無比地壓住了一塊看似平常的圓石頭邊緣。
「嘩!」水花濺起,一條膘肥體壯、足有小臂長的草魚被那股暗勁生生從石頭底下「震」了出來。
扭動著銀白色的身軀在水面上慌亂打挺!
說時遲那時快,陳光陽幾乎在草魚出水的同時動了。
他右臂如電光探出,五指張開如鐵鉤,不是去抓撲騰掙紮的魚身,而是無比刁鑽精準地瞬間卡進了魚鰓裡!
一摳!一甩!
那條分量十足的草魚便被甩到了岸邊的草地上,還在「啪啪」地蹦躂著,銀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岸上瞬間鴉雀無聲。拿著網兜的家長愣住了,嘲笑陳光陽的那位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看熱鬧的孩子們都張大了嘴巴。
三小隻更是驚喜地尖叫起來:「爹!」「爸!」「大草魚!」
還沒等岸上的人回過神,陳光陽的身影在水裡又動了。
他沒有絲毫停留,像早已鎖定目標,轉身就朝著下遊一處水草叢生的陰影走去。
他雙手如同最靈巧的探測器,在水草根部耐心而細緻地摸索著,動作輕柔得幾乎不盪起水波。
幾息之後,他眼中精光一閃。雙手猛地發力,如同拔蘿蔔般往上一提!
「呼啦!」一條頭大嘴闊、油黑烏亮、怕是得有二三斤重的老鯰魚,被他牢牢攥著肥厚的腦袋從淤泥草根裡拽了出來!
那鯰魚粗壯的尾巴瘋狂甩動,泥漿混著水珠甩了他一身,可他手穩得像鐵鉗,紋絲不動。
又是一記乾淨利落的拋物線,這條大傢夥精準地落在那條掙紮的草魚旁邊。
「哇……!大鯰魚!!」孩子們的驚呼徹底引爆了現場。
這哪是摸魚?這簡直是變戲法!
再看河對岸那幾位握著空網兜、或是手裡提著指頭長小魚的家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那點微不足道的收穫,此刻在陳光陽甩上岸的兩條大傢夥面前,顯得可憐又可笑。
剛才嗤笑陳光陽的那位,張了張嘴。
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什麼叫碾壓?這就叫碾壓!
人家空手下河,腳踩手掏,動靜小,速度快,抓的魚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肥!
他們這費勁巴力撈半天的,算什麼?
「行了,夠吃一頓了。」陳光陽淡淡說了一句,這才不緊不慢地走上岸。
河水順著褲腿滴答淌下,他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彷彿隻是隨手從自家菜地拔了兩顆菜。
岸上的沈知霜笑著拿出個包袱皮把魚兜起來。
三小隻此刻已經圍在了魚旁邊,小胸脯挺得老高。
二虎更是得意洋洋地瞅著河對岸那幾個看傻眼的家長和孩子,特意指著草魚和鯰魚,對之前那個說「魚精冒大泡」的小男孩炫耀:「看!啥精?這是我爹逮的大草棒子和鯰魚球子!」
那小男孩看著他爹手裡的水草,再看看陳光陽的大魚,小嘴撅得能掛油瓶,一臉「我再也不信你」的表情看著他爸。
黃毛小子則興奮地圍著三小隻打轉,也想伸手摸魚,被二虎「威嚴」地制止:「別動!這是俺家的!」
大龍幫著娘親捆魚,沉穩的臉上也透著藏不住的興奮。
小雀兒則好奇地蹲在旁邊,伸出小指頭小心翼翼戳了戳大鯰魚滑膩的身子,然後對著陳光陽甜甜一笑:「爹,真厲害!比紮針還快呢!」
陽光暖暖地照在河邊草地,空氣裡瀰漫著水草的清香和勝利的喜悅。
一家五口拎著沉甸甸的魚獲,在無數道複雜的目光,以及二虎趾高氣揚地對著岸上小朋友做鬼臉、模仿他們爹抓魚姿勢的注視下,轉身朝馬車走去。
陳光陽笑了笑,這個崽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一家人回到了家裡面。
三狗子和二埋汰正在家裡面等著呢。
「咋地了?火急火燎的。」陳光陽開口問道。
二埋汰嘿嘿一笑:「俺們上山發現了猴頭林子,咱們上山瞅瞅啊?」
陳光陽也是有些日子沒有上山打獵了。
點了點頭:「可以,咱們走著!」
雖然三個人是上山采蘑菇,但是陳光陽為了以防萬一。
還是帶上了半自動。
然後穿戴整齊,隨後就上了山。
上山走了沒多遠,陳光陽的目光掃過三狗子汗涔涔的脖頸。
那皮膚上正吊著個深褐色、吸飽了血鼓鼓囊囊的小東西……赫然是個草爬子!
陳光陽走到他身後一看,然後咧了咧嘴:「不說我說三狗子,你脖子上咋有這麼大一個草爬子?!」
草爬子,就是硬蜱。
也叫狗豆子,這玩意兒真是往人的身體裡面紮啊!
旁邊二埋汰也嚇了一哆嗦,順著陳光陽的目光看去,臉都白了:「娘嘞!這狗東西啥時候爬上去的?鑽進去了沒?」
陳光陽神色冷峻,動作卻快如閃電。
根本不容分說,他探手從懷裡掏出一盒火柴,手腕一抖,「哧啦」一聲脆響,火柴頭便燃起一簇橘紅跳躍的小火苗。
那火苗不大,卻帶著灼人的熱力,在有些幽暗的林子裡格外刺眼。
「陽哥,燙…燙不?」三狗子嚇得聲音發顫,脖子上掛著這麼個吸血鬼已經夠瘮人了,眼看陳光陽拿著燒紅的火柴梗就湊近自己的皮肉,心裡更是直打鼓。
「忍著!」陳光陽沒多廢話,捏著火柴棍的手指穩得出奇。
他將那燃燒的火柴頭精準地、緩緩地湊近那隻正貪婪地叮在皮肉上的草爬子。
灼熱的氣息瞬間籠罩了那深褐色的小鼓包。
幾乎是熱源貼近的瞬間,那原本紋絲不動、隻顧埋頭吸血的草爬子有了反應。
先是細微的顫動,緊跟著,它那緊緊嵌入皮肉的鋒利口器開始不安地扭動、收縮。
「嘶…有感覺…有東西在頂…它在退!」三狗子齜牙咧嘴,脖子皮膚清晰地傳來一陣鑽心的麻癢刺痛,彷彿裡面的東西真的被烤得受不了。
隻見那草爬子被灼得通體隱約泛紅,原本吸脹的身體激烈地扭曲了幾下,緊貼皮肉的口器終於一松。
緊接著,整個圓滾滾的身體向後一拱,竟然自己從那緊咬的皮肉洞裡一點點鑽了出來,吧嗒一下,直接掉落在三狗子肩膀的衣領上。
二埋汰眼疾手快,指頭一撚。
就將那剛從三狗子脖子上燙出來的、還冒著絲絲熱氣的可惡小蟲彈飛了出去。
「咱們衣服都整緊一些,注意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