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養豬場出事兒
不單單是二虎子一臉好奇。
包括陳光陽他們也全都帶著好奇!
一個個全都伸出來了腦袋,瞪大眼睛看向了王海柱
店堂裡的喧囂隨著食客散盡漸漸平息,隻剩下杯盤狼藉和濃郁肉香。
幾盞不太亮的電燈泡底下,煙霧和熱乎氣還沒散乾淨。
王海柱那張憨厚的臉膛上全是汗珠子,圍裙早被油湯子浸透了。
他蹲在剛擦出來的櫃檯角上。
面前攤著個厚厚的、邊角都磨毛了的牛皮紙本子,旁邊歪著個掉了漆的搪瓷缸子,裡面塞滿了亂七八糟的零票。
一分、二分、五分的鋼鏰兒,皺巴巴的毛票,還有幾張卷了邊兒的大團結。
亂糟糟堆成個小山。
他腳底下還放了個柳條筐,裡面扔的是更大點的塊票。
二虎眼皮子都打架了,小腦袋瓜一點一點地,像小雞啄米,可還強撐著扒在櫃檯邊。
眼珠子瞪得像倆銅鈴,死死盯著王海柱手裡那桿磨得鋥亮的老算盤。
大奶奶盤腿坐在條凳上,吧嗒著旱煙袋,煙霧繚繞裡,渾濁的眼睛也瞅著這邊。
沈知霜手扶著微微顯懷的肚子,靠在一旁歇氣兒,臉上帶著點疲憊又滿足的笑意。
「柱子哥,快算算,快算算!到底掙了多少?」二虎憋不住,帶著濃重的奶音催問,小鼻子還使勁吸了吸空氣中殘留的羊肉香。
「別著急嗷!」王海柱頭也不擡,嘴裡嘟囔著,手指頭在算盤珠子上撥得噼啪響,聲音又脆又急。
「羊肉片……按盤走的,一共……六十七盤,」
他一邊念叨,一邊在紙上劃拉著,「烤肉串……一百九十八串……羊湯……盛了三十一碗……」
空氣裡靜悄悄的,隻有算盤珠子的撞擊聲和王海柱低沉的報數聲。
每一串數字報出來,王鐵柱的呼吸就重一分。
「蘸料小碟……這玩意兒送的,不算錢……跑腿的散白,賣了三斤多點……」
王海柱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頭撥得飛快。
他嘴裡念念叨叨,把每一筆進項、每一筆可能的花銷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大奶奶磕了磕煙袋鍋子,吐出一口濃煙:「柱子,你這賬算得比老娘們兒繡花還細!麻溜點,給個痛快話兒!」
王海柱終於停下了撥算盤的手,長出了一口氣,擡起那張被油煙熏得發亮的黑臉膛。
他舔了下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睛裡閃著一種既興奮又有點不敢相信的光:
「算……算出來了!」他聲音有點發顫,指著本子上最底下用鉛筆重重圈出來的兩個數字。
「毛利……光算今天賣出去的那些羊肉、湯水、酒水啥的,還有搭進去的炭錢、調料錢……毛利得有二百三十七塊八毛六!」
王海柱念出這個數,喉結都跟著滾了一下。
「多少?!」三狗子差點蹦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懷疑自己耳朵聽劈叉了。
二百多塊!這差不多是他以前在工地上幹小半年才能掙下的數!
「凈利呢?柱子哥,凈利呢?」二虎可不管啥毛利,他隻想知道最後落到兜裡能買多少糖。
王海柱咧開嘴,露出一個帶著點憨氣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凈利!七扣八扣下來,凈落下一百九十六塊五!」
「我的老天爺!一晚上……快二百塊?!」
三狗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聲脆響,
大奶奶都愣住了!
「他奶奶的!一百九十六塊五?!這他媽的……尿性!真他媽尿性!老陳家祖墳冒青煙了!大孫子,你這館子開得……絕了!」
沈知霜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彎成了月牙兒。
她知道會賺錢,但沒想到第一天就能凈賺這麼多!
這哪是飯館,簡直是下金蛋的雞!
二虎雖然不太懂一百九十六塊五具體是多大的山,但看大人們這反應,尤其是大奶奶那句響亮的「尿性」。
立刻也興奮得小臉通紅,困勁兒一掃而光,在櫃檯邊直蹦躂:「尿性!尿性!咱家飯館兒尿性!」
王海柱看著大傢夥兒激動的樣子,嘿嘿憨笑著,小心翼翼地把搪瓷缸裡和柳條筐裡的錢,連同那厚厚一沓用牛皮筋紮好的大團結,一股腦收進一個結實的帆布包裡,又把賬本貼身揣好。
他臉上的疲憊被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和巨大的幹勁取代了。
「這才……頭一天!」他搓著手,看著燈火通明卻已安靜下來的店堂,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等過兩天,木匠活兒全利索了,咱地方更大,備的肉更足,還能整點小菜……那錢……不得更多啊!」
二虎到底沒熬住,熱鬧勁兒一過,小腦袋一歪,靠著櫃檯邊就迷糊了過去,嘴角還掛著笑,夢裡估計都是肉香和「尿性」的歡呼。
大奶奶顫巍巍起身,過去想把小重孫子抱起來,嘴裡還在不住地念叨:「尿性,真尿性……」
陳光陽點了點頭。
這年頭雖然大家都沒有啥錢,但是還是那句話。
東風縣不一樣!
東風縣和東風林業局在一起,這年頭的工人可不少,他們可是最捨得花錢吃喝的!
而且不管是涮鍋子還是烤肉。
這玩意兒都屬於開天闢地的頭一份兒。
所以能火爆,陳光陽心裏面也都和明鏡一樣。
拍了拍王海柱的肩膀:「小子,別著急,咱們這才剛開始,未來可是要開到紅星市的呢!」
王海柱直接就興奮了:「嗯吶,光陽哥!」
這陳記酒坊和陳記涮烤是串聯著,中間兒是幾間大房子。
天色晚上了,眾人也就都沒有回靠山屯,全都在這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眾人這才騎著摩托車,趕著馬車,返回了靠山屯。
剛回到靠山屯,陳光陽就看見了王大拐在原地急的直轉圈。
「哎呀,光陽,你可來了!」
陳光陽看見王大拐的表情急切,立刻向前一步:「王叔咋地了?」
王大拐立刻開口說道:「是養豬場那邊出事兒了!」
陳光陽頓時心頭一寒。
養豬場那邊雖然他沒怎麼關注。
但!
硫磺皂廠那邊接下來的產量,可是和養豬廠這邊的油脂掛鉤呢!
所以養豬場的事兒,同樣能動人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