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乾的就是你
陳光陽那聲「歸我了」還在冷颼颼的倉庫裡撞著鐵皮牆嗡嗡迴響。
興奮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蠻橫。李衛國被那眼神燎得一激靈,這兄弟啥時候對撈魚摸蝦的家把什兒這麼稀罕了。
他下意識順著陳光陽的視線往箱子裡又掃了一眼。
三套毛子的水鬼衣裳,黑黢黢的橡膠料子厚實得跟熊瞎子皮似的,碼得整整齊齊的鉛塊腰帶、閃著寒光的潛水匕首,尤其那六個軍綠漆的壓縮氣瓶,比暖水瓶粗一圈,沉甸甸的,壓力表的玻璃罩子在礦燈底下反著賊亮的光。
好東西是好東西,可這玩意兒燙手啊!
李衛國心裡門兒清,行動報告上要是把這「雜品」裡夾帶的軍用水鬼套裝也列進去,事兒就他媽捅破天了。
毛子的現役裝備,咋來的?倒騰給誰?
上頭的闆子打下來,他李衛國和孫威這小肩膀頭子可扛不住。
他眼珠子在倉庫昏暗的光線裡咕嚕一轉,猛地一拍大腿,聲音壓得跟賊似的:「操!光陽你眼花了?哪他媽有啥水鬼衣裳?」
他扭頭就沖愣在箱子邊上的倆年輕小公安吼,唾沫星子差點噴人臉上,「柱子!鐵蛋!瞪啥牛眼呢?瞎啊?這幾個破箱子裝的不就是些毛子爛皮子臭酒桶嗎?
趕緊的!搬局裡去!別在這兒杵著礙事!」
倆小公安被吼得一哆嗦,柱子反應快,立馬彎腰去合那墨綠鐵皮箱的蓋子,嘴裡還配合著嘟囔:「啊…對!爛皮子,味兒太沖了!」
鐵蛋更機靈,順手抄起旁邊一塊髒兮兮的破苫布,「呼啦」一下就把那掀開的箱子整個囫圇罩住了,動作麻利得像是幹慣了這個。
陳光陽嘴角那點壓不住的笑紋更深了,他沒說話,隻是走上前,伸出大手,在李衛國那結實的肩膀頭上重重拍了兩下。
那力道沉甸甸的,帶著心照不宣的謝意和一股子歃血為盟的江湖氣。
孫威吊著胳膊在旁邊看著,呲牙一樂,露出倆大闆牙:「衛國,你他媽現在撒謊都不帶臉紅的了?」
「滾犢子!」李衛國笑罵一句,心裡卻踏實了。
光陽想要,那就得給他弄利索了。
這玩意兒在行動清單裡壓根就不該出現!
就在這當口,倉庫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急促刺耳的剎車聲。
好幾道雪亮的大燈柱子蠻橫地穿透倉庫破窗戶上的灰垢和蜘蛛網,把裡面飛揚的塵土都照得纖毫畢現。
一股子來者不善的冷風順著敞開的鐵皮大門灌了進來,吹得人後脖頸子發涼。
「李衛國!孫威!你們好大的膽子!」
一聲裹著怒氣的吼叫如同炸雷般在倉庫門口響起。
眾人扭頭望去,隻見紅星市公安局局長周洪濤,腆著個油光水滑的肚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藍黑色呢子大衣,在一群同樣穿著制服的市局幹部簇擁下,陰沉著臉闖了進來。
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肥臉上,此刻罩著一層寒霜,小眼睛像錐子似的,直直釘在李衛國和孫威身上。
「誰給你們的許可權跨區抓人?誰讓你們在紅星市的地界上動槍的?啊?!」
周洪濤的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居高臨下的訓斥,「無法無天!簡直是無法無天!李衛國,我看你這個縣局局長是幹到頭了!還有你孫威,胳膊吊著還不消停?立刻!馬上!把抓的人,還有繳獲的所有物資,統統給我移交市局!」
他身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秘書模樣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
手裡捏著個牛皮紙文件袋,闆著臉補充:「這是周局的命令!立刻執行!涉案人員極其敏感,必須由市局統一處理!」
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市局那幫人呼啦一下散開,隱隱把倉庫幾個出口都堵上了,個個眼神不善。
一副要強壓著東風縣局交人的架勢。
剛經歷完一場激戰的東風縣幹警們,臉上勝利的喜悅還沒褪乾淨,就被這突如其來的高壓和呵斥激得血氣上湧。
手都下意識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眼神裡憋著屈辱和憤怒,齊刷刷看向自家兩位局長。
李衛國隻覺得一股邪火「噌」地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他熬了一宿,胳膊差點讓毛子幹廢,弟兄們頂著槍子兒才把這夥過江龍摁住,撬開了硬嘴,挖出了刀爺這條大魚和那一堆要命的硬貨!
眼看大功告成,這姓周的倒好,踩著點兒來摘桃子?
還他媽一副興師問罪的嘴臉!
「周局!」李衛國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他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警服上還沾著倉庫的灰土和剛才搏鬥蹭上的血跡。
此刻腰桿卻挺得像根標槍,聲音像塊浸了冰水的糙石頭,硬邦邦地砸回去:「行動前我們按規定向市局指揮中心做了報備!案情重大,涉及軍火走私和敵特嫌疑!
人是東風縣局和市局行動隊一起抓的,物資是現場清點扣押的重要物證!案情沒徹底查清之前,移交?不可能!」
孫威雖然吊著膀子,臉色因失血和疼痛有些發白,但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緊隨李衛國之後開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周局,刀爺這條線還沒挖斷,背後可能牽扯更深,現在移交,萬一走漏風聲跑了主犯,這責任,東風縣局擔不起,恐怕……市局也未必擔得住。」
「放肆!」
周洪濤被這兩人一硬一軟的釘子頂得臉上肥肉直抖,他指著李衛國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
「李衛國!你敢抗命?!反了你了!什麼狗屁刀爺!我看就是一起普通的投機倒把!
少在這裡危言聳聽!你們東風縣局能力有限,搞出這麼大動靜還傷了人,這案子必須由市局接管!現在!立刻!交人交東西!這是命令!」
他帶來的市局幹警立刻上前幾步,氣勢洶洶,試圖直接動手接管現場。
去推搡看押俘虜和守著物證的東風縣局幹警。
「我看誰敢動!」李衛國炸雷般一聲怒吼,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間的五四槍套上,眼珠子瞪得血紅,像頭被激怒的護崽猛虎。
「東風縣局的弟兄們!給老子守好了!這些東西,這些人,一樣不準動!誰他媽敢硬搶。
就是妨礙公務!老子手裡的傢夥可不是燒火棍!」
嘩啦!一片拉動槍栓的脆響!
東風縣局的幹警們早就憋了一肚子氣,此刻毫不猶豫,齊刷刷擡起了槍口,黑洞洞的槍管森冷地對準了市局那幫人。
倉庫裡頓時劍拔弩張,火藥味濃得一點就炸!
氣氛凝固得像塊鐵闆,沉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怒視在冰冷的空氣中碰撞。
周洪濤和他帶來的人完全沒料到東風縣局這幫「土包子」敢這麼硬頂。
一時間被那一片閃著寒光的槍口和對方那股子豁出命去的兇悍氣勢懾住了。
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節骨眼上,一個沉穩如山、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插了進來,瞬間打破了倉庫裡令人窒息的僵持:
「周洪濤同志,好大的官威啊!」
眾人循聲猛地扭頭,隻見倉庫門口光線一暗,一個身影背對著門外清冷的晨光。
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剛毅,正是紅星市政法委副書記!鄭國棟!
他身後跟著的,是四名神情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市紀委幹部!
鄭國棟目光如電,直接穿透人群,鎖定在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周洪濤臉上。
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砸得周洪濤渾身肥肉都哆嗦起來:
「接到東風縣局的緊急上報,關於重大軍火走私及敵特嫌疑案,其關鍵線索直指我市黑惡勢力『刀爺』,並有保護傘嫌疑!
市紀委連夜核查,初步掌握證據!紅星市公安局局長周洪濤!」鄭國棟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判,「你涉嫌收受巨額賄賂,長期充當黑惡勢力『刀爺』的主要保護傘,為其走私販運槍支彈藥、違禁物資提供庇護!
現在,我代表組織宣布……你被停職審查了!市紀委的同志!」
「在!」身後四名市紀委幹部齊聲應道,如同出鞘利劍。
「立即控制周洪濤!收繳其證件、配槍!對其住所及辦公室進行徹底搜查!
所有涉案人員、扣押物資,由東風縣局在原辦案組基礎上,聯合市紀委、市局特派督察組,就地成立專案指揮組!李衛國同志!」
李衛國一個激靈,挺胸大吼:「到!」聲音都帶著點不敢置信的顫抖。
鄭國棟看著他,那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信任和託付:「由我暫代紅星市公安局全面工作!你和孫威同志協同!我親自坐鎮!給我挖!把這顆毒瘤,把這窩蛀蟲,連根拔起!一個不留!有沒有信心?!」
「有!!」李衛國和孫威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起來!身後所有東風縣局的幹警更是熱血沸騰,齊聲怒吼:「有!!!」
這聲浪匯成一股,震得倉庫頂棚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周洪濤那張肥臉此刻白得像剛刷過的牆皮,油汗「唰」地一下冒出來,順著肥厚的下巴頦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冤枉」、「誤會」。
可對上鄭國棟那雙彷彿洞穿一切、冰冷徹骨的眼睛,對上那四名紀委幹部毫無表情的臉。
對上滿倉庫幹警憤怒鄙夷的目光,尤其是對上角落裡陳光陽那雙平靜得嚇人、卻像看死人一樣看著他的眼睛……
他喉嚨裡隻發出幾聲「嗬…嗬…」的破風箱聲。
腿肚子一軟,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被兩個紀委幹部一左一右架住胳膊,連拖帶拽地弄了出去。
那身筆挺的呢子大衣蹭在冰冷骯髒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狼狽不堪的痕迹。
直到周洪濤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倉庫門外刺眼的晨光裡。
倉庫裡那股令人窒息的緊張才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下洩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後餘生般的鬆弛和一種大快人心的振奮。
李衛國抹了把額頭上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熱汗的水漬,長舒一口粗氣,感覺後背的警服都濕透了緊貼著皮肉。
他大步走到鄭國棟面前,「啪」地敬了個禮,聲音洪亮裡還帶著點後怕的餘悸:「鄭書記!幸虧您來得及時!不然……今天這事兒非炸了鍋不可!這姓周的…真他媽不是東西!」
鄭國棟擺了擺手,臉上那股冷厲的威嚴稍稍收斂。
目光掃過李衛國,落在旁邊吊著胳膊、同樣心有餘悸的孫威身上,最後,穩穩地停在了陳光陽那裡。
那眼神,深沉複雜,飽含著一種沉重的感激和難以言喻的託付之意。
「衛國,孫威,你們這次……是捅了馬蜂窩,也是立了大功!」
鄭國棟聲音沉緩,每一個字都像有分量,「周洪濤的保護傘身份,我們市紀委早有察覺,但苦於沒有直接證據,更摸不清他掩護的『刀爺』這條線到底水有多深!
你們在車站的抓捕,連夜撬開毛子的嘴,挖出紅星貨場這個接頭點,繳獲大批軍火,這每一步都是鐵證!尤其是……」
他目光再次轉向陳光陽,帶著一絲深意,「光陽同志在站台上制服持刀悍匪。
在審訊室敏銳捕捉到『刀爺』和『硬貨』的關鍵信息,這份膽識和洞察力,功不可沒!」
陳光陽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知道鄭國棟看他的眼神背後是什麼。
那是江邊淺灘濕漉漉的麻袋,是珍珠耳釘折射的絕望微光。
鄭國棟是在用這種近乎公開的力挺,還他一份救女之恩。
「鄭書記,那這些繳獲……」
孫威指了指倉庫裡堆著的軍火箱和那幾個被破苫布蓋著的墨綠鐵皮箱子,有些遲疑。
周洪濤是拿下了,但這案子還沒完,東西怎麼處理也是問題。
鄭國棟何等精明,目光在那幾個被特意「遮醜」的箱子上略作停留,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隻是淡淡道:「軍火、違禁物資,由專案指揮組封存,登記造冊,作為核心物證!其他『雜品』,按正常扣押流程處理!」
他特意在「雜品」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語氣,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李衛國和陳光陽。
李衛國心領神會,立刻大聲道:「明白!鄭書記放心,保證處理妥當!」
他朝柱子鐵蛋使了個眼色,倆小子立刻心領神會,挪了挪身子,把那幾個墨綠箱子擋得更嚴實了。
「行了,抓緊時間!」鄭國棟不再多言,臉色一肅,「『黑皮』等人連夜突審!深挖上線和下線!周洪濤的黨羽一個不許漏網!
『刀爺』必須儘快歸案!通知紅星市所有交通要道設卡!我就不信,這條過江的惡蛟,還能插翅膀飛了!」
隨著鄭國棟一聲令下,整個倉庫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幹警們押解俘虜、清點登記物證、布置突審任務,忙而不亂。
瀰漫的硝煙味和血腥氣尚未散盡,新的戰鬥號角已然吹響。
陳光陽沒去摻和那些後續的忙碌。
他慢慢踱到那幾個被重點「關照」的墨綠箱子旁,柱子很有眼力見兒地把破苫布掀開一角。
陳光陽蹲下身,手指再次拂過那冰涼堅韌的潛水服橡膠,最後停留在那個沉甸甸的壓縮空氣瓶上。
冰涼的金屬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卻像一團火種,瞬間點燃了他眼底的幽光。
孫威捂著胳膊湊了過來,看著陳光陽那副專註樣子,呲牙咧嘴地小聲問:「光陽,就這鐵疙瘩,你真稀罕成這樣?打算下江撈王八去?」
陳光陽沒擡頭,指關節在那厚實的潛水服上用力叩了叩,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嘴角勾起一抹銳利如刀的弧度,聲音壓得極低:「嗨,有了這東西,我能給龍王幹上來!你信不信?」
倒是孫威在一旁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和嚴肅,「東西不是啥問題,但是這趟貨這東西算是重頭戲。『刀爺』沒落網,這幫亡命徒要是知道裝備落在你手裡……」
「知道就知道。」陳光陽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鐵砧。
「我陳光陽想要的東西,還沒捂熱乎就讓人惦記走的道理?『刀爺』?呵,他最好藏嚴實點。」
他眼底掠過一絲寒芒,那是屬於山林獵手鎖定獵物時才有的專註與冷冽。
李衛國看著他這神情,知道再勸無用,隻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裡有數就行。這堆東西燙手得很,小心一點,回頭我讓人用東西遮蓋上,先給你送到家去。」
陳光陽點了點頭。
「鬼見愁我爬得,東北虎我獵得,那沉在海底的『金山銀山』,老子還就真不信夠不著!」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野望與狠勁的弧度。
李衛國笑了笑:「你對刀爺有啥想法沒?」
「想法?」
陳光陽眼神掃過貨場周邊錯綜複雜的廢棄倉庫和延伸向黑暗的鐵軌。
「『刀爺』經營紅星市這麼多年,狡兔三窟。今晚動靜這麼大,他肯定成了驚弓之鳥,最可能往他認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鑽,或者……他有不得不立刻去處理的尾巴!」
他腦中飛快地梳理著所有線索,「周洪濤倒了,他最大的傘沒了,必然會啟動備用的路子或者轉移最要命的東西。
李哥,你這邊抓緊審,重點問他們最近有沒有接到緊急轉移或者銷毀某樣特定東西的命令,尤其是今晚之後!」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我估摸著,這老小子要麼藏在哪個不起眼的國營廠子家屬區,燈下黑!
要麼……就在碼頭附近!他那點水上走貨的路子,未必全斷了!」
他想起那些精緻的潛水裝備,心中一動。「刀爺」倉皇逃竄,若還惦記著海裡的「買賣」,碼頭或者某個隱秘的泊船點,很可能是他最後的堡壘。
李衛國深以為然,立刻通過對講機向突審組傳遞了陳光陽的思路重點。
很快,一個疲憊但帶著興奮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李局!『黑皮』扛不住了!吐出來一個地方!
老造船廠後面的『海貓子』廢船塢!他說『刀爺』有個習慣,遇到大事兒,喜歡躲在那條報廢的拖輪『老海狗』號底艙裡。
那地方有暗道通水裡,緊要關頭能潛水跑!而且……而且『黑皮』好像提到,今晚『刀爺』似乎在等一批『要緊的海貨』確認,人可能真在那邊!」
「海貓子廢船塢!」
李衛國和陳光陽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精光。
這地方,太符合「燈下黑」和「水路逃遁」的條件了!
「事不宜遲!李哥,調人手,圍住船塢!」
李衛國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孫威,你帶一隊人,跟光陽走!行動要快、要靜!其他人,跟我封鎖外圍,一隻海貓子也別放過!
通知市裡面的派出所,讓他們封鎖附近海面!」他用力拍了拍陳光陽的肩膀,「小心!『刀爺』手上肯定還有硬傢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