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煙呼吸驟停，聲線一緊。「玥玥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秦嫂很慌，說話時帶著很重的喘息聲。「玥玥小姐和星河少爺玩遊戲，一下沒注意，跑得太快了……她……她……」

　　「她怎麼樣了？」風淩煙猛地站了起來，脊背綳得很直。

　　傅檸跟著坐了起來，亦是滿臉焦慮。

　　「少奶奶……玥玥小姐突然喘過不來氣……已經……已經……」秦嫂大概是嚇著了，慌慌張張的，話都說不完整。

　　風淩煙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直衝頭頂。兩隻耳朵「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隻蜜蜂飛來飛去。

　　她咬了一下唇角，攥著手機的指骨泛起了白色，急急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

　　「好……」秦嫂已經起了哭音。

　　匆匆切斷電話，風淩煙起伏著胸口，看向傅檸，額頭直冒冷汗。「玥玥出事了，我得馬上回京山。你安心在醫院靜養，哪裡也不要去。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語速極快。

　　傅檸之前照顧過風淩玥一段時間，對她就像自己的親妹妹一樣。作為醫生，她也了解風淩玥的病情。聽到這話，掀開被子就要下床。「我跟你一起過去。」

　　風淩煙急忙阻攔。「你別起來，好好躺著。我先走了。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她沒給傅檸再開口說話的機會，說完就走了。

　　-

　　洛璃開得極快。

　　全程都在道路限定的最高時速。

　　三個小時的車程，整整壓縮了一半。

　　中途，君陌殤給風淩煙打來了電話，告訴她風淩玥緊急送往了京山大學附屬兒童醫院。目前醫生正在全力救治。

　　勞斯萊斯下了高速之後，直奔醫院。

　　風淩煙緊張了一路，車子還未停穩，就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雙腳落地，都是虛的。

　　兩條腿，好像棍棒狠狠擊打過一般，沉重無比。

　　每走一步，心臟就扯得生疼。

　　好不容易，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心外手術室門口，整個人就好像是從井水裡撈出來一般。外面的羊絨大衣都浸潤了濕意。

　　「三少……」

　　手術室門口佇立的人立馬回過頭來，闊步走到她身邊。「十一，別著急。」

　　「三少，玥玥她……」風淩煙心跳極快，「砰砰」得快要跳出胸膛。害怕，擔心交織在一起，向上翻湧，堵住了嗓子眼。

　　君陌殤見她身體發抖，一把摟住了她，拿出絲帕擦拭她臉上的汗水。「你別慌，心外的郎主任親自手術，玥玥一定會沒事的。」

　　風淩煙下巴微微擡起，眼圈泛了紅。

　　爸爸媽媽走了，奶奶走了，她的親人隻有這個妹妹了。

　　風淩玥雖然是一個永遠也長不大的孩子，但隻要能陪在她身邊，對她來說，已是幸運。

　　就算兩人之間沒有血緣，那又怎樣。

　　她們都是爸爸媽媽最愛的孩子，是一生的姐妹。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要留下妹妹。

　　君陌殤抱住她，大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溫聲說道。「十一，別慌。有我。」

　　風淩煙出了一身的冷汗，渾身涼浸浸的。後腰酸脹得厲害，站得有些吃力。

　　手術室門口，沒有座椅。

　　君陌殤右手摟著她的細腰，讓她整個人靠在自己身上。

　　「三少，我應該早一點帶玥玥做手術的……」風淩煙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愧疚和懊悔。

　　君陌殤低啞磁性的嗓音帶著心疼。「不怪你，是我的疏忽。」

　　風淩煙深深吸氣，輕輕說道。「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手術室大門徐徐拉開，一名身穿深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三少，少夫人。」

　　風淩煙立即從君陌殤懷中掙脫開，屏住呼吸，問道。「郎主任，我妹妹怎麼樣？」

　　郎主任摘掉了口罩。「少夫人放心，令妹雖然還不到最佳手術時間，但是很成功。」

　　風淩煙聽到這話，稍稍鬆了一口氣。「那她什麼時候能出來？」

　　郎主任回道。「還需要再觀察一會兒。少夫人再稍稍等一等。」

　　風淩煙眼中氳了薄淚，眼圈紅得更厲害了。「好。」

　　君陌殤緩緩開口。「郎主任，辛苦了。」

　　郎主任回話。「三少客氣，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的職責。」

　　-

　　半小時後。

　　風淩玥推進了心外科的特護病房。

　　她睜眼第一句，竟是。「姐夫，姐姐。不要怪小星，是我自己不小心……」

　　經歷一場心臟的大手術，她很是虛弱。粉粉嫩嫩的小臉毫無血色。整個人都好像瘦了一圈。

　　「玥玥，姐姐和姐夫知道的，放心吧。」風淩煙控制住情緒，唇弧上揚，漾笑。

　　風淩玥抿了抿小嘴巴。

　　風淩煙輕撫了一下她的小腦袋，溫柔道。「玥玥，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以後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樣，去放風箏，去騎腳踏車……」

　　君陌殤的手機震了一下，低眸看了一眼，開口。「十一，我出去接個電話。」

　　「好。」風淩煙唇角微抿。

　　君陌殤邁步走了出去。

　　風淩玥羽睫眨了眨，突然說了一句。「姐姐，好奇怪，為什麼會有兩個灝哥哥？」

　　風淩煙呼吸一滯，繼而心臟狂跳。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玥玥，你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那天在海洋世界，我看到了……」風淩玥琥珀色的眸子，純凈無瑕。

　　風淩煙心驚肉跳，壓制著。「你會不會看錯了？」

　　風淩玥噘了一下小嘴。「我沒有看錯。一個穿著白衣服，一個穿著黑衣服。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我不知道哪個才是灝哥哥？」

　　風淩煙身形一僵，抿唇，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姐姐，到底哪一個才是灝哥哥？」風淩玥皺起了小眉頭，繼續追問。

　　風淩煙無法啟口，隻能努力地彎了彎唇。「玥玥，你隻有一個姐夫。」

　　風淩玥智商隻有六歲，有些問題繞不過來，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小星說姐夫叫君陌殤，可之前灝哥哥不叫這個名字。」

　　風淩煙的心就像鬧鈴的發條，越擰越緊。

　　這個問題，真把她難倒了。

　　她要如何解釋，風淩玥才會明白。

　　糾結不安中，君陌殤接完電話進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風淩煙和風淩玥齊齊擡眸看了過去。

　　「三少……你……」

　　「姐夫……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