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淩煙呼吸驟停，脊背綳得筆直，指尖不知不覺抵住了手掌心。

　　她愣了幾秒，對著君陌殤開口。「三少，你讓他來做什麼？」

　　跟在君陌殤身後的男子倏然停下腳步，有些進退兩難。

　　「十一，他是特意過來看玥玥的。」君陌殤邊走邊解釋。

　　「不需要。」風淩煙緋唇輕啟，冷聲說道。

　　風淩玥看了看君陌殤，又瞅著他身後的男子。小眉頭皺著。「姐姐，為什麼會有兩個姐夫？」

　　風淩煙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君陌殤和景灝同時出現，她腦袋都要炸了。

　　擡眸，看著兩個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精緻的眉眼染了些怒氣。

　　君陌殤走到風淩煙身邊，扶住她的肩膀，對著風淩玥溫笑道。「玥玥，你的姐夫隻有一個，就是我。」

　　風淩玥卷翹的羽睫撲棱了兩下，看向拄著拐杖走過來的白衣男子。「可是灝哥哥……」

　　風淩煙心如擂鼓，唇線綳直。氣血翻湧直上，俏臉爬上了一絲怒容。

　　「玥玥。灝哥哥，他是哥哥。不是姐夫。」君陌殤耐著性子，溫聲解釋。

　　「嗯？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嗎？」風淩玥沒想明白。

　　風淩煙咬牙，盯著一襲白衣的景灝，眸中跳動兩簇怒火。

　　君陌殤身體微傾，耳語了一句。「十一，別生氣，等下我再跟你解釋。」

　　「算了。越描越黑。」風淩煙語氣清冷，含著薄怒。

　　景灝看著兩人互動，心如鈍刀切割，呼吸又悶又痛。緩了緩，控制住情緒，唇弧微揚。「十一，是我考慮不周……」

　　風淩煙猛然起身，對著君陌殤低聲說了一句。「三少，我去給玥玥煮點吃的。」

　　君陌殤抿了抿唇。「好。」

　　風淩煙攥緊手指，邁步，去了小廚房。

　　淘米，接水，點火……

　　動靜不小。

　　「別站著了，坐吧。」君陌殤睨了景灝一眼，眸色涼了兩分。

　　景灝笑了笑，走到病床前，在椅子上坐下。

　　君陌殤又道。「我去看看十一，你在這裡陪玥玥。」

　　景灝點了點頭。「好。」

　　君陌殤走進了小廚房。

　　風淩煙後腰抵著水池邊沿，秀眉深鎖。染了怒意的眸倒映著火光。

　　君陌殤默默看了她幾秒，才笑著發問。「十一，做了什麼好吃的？」

　　風淩煙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君陌殤走近，從身後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清洌的氣息掠過。

　　「三少，你幹什麼？」風淩煙心一抖，掙紮。

　　君陌殤親了親她的臉頰，料峭的唇溫溫熱熱。

　　風淩煙耳垂髮燙，心如電流擊過，手腳發軟，腦子也有些暈暈的。

　　君陌殤雙手緊緊地環住她的細腰，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十一，別生氣了，好嗎？」

　　風淩煙咬唇，胸口起伏了下。「三少，你這是打算讓他回到君家？」

　　君陌殤又親了她的脖子一口，而後微微笑道。「知我者，夫人也。」

　　風淩煙心下愕然，臉色一僵，唇白了兩分。「你不覺得尷尬嗎？」

　　她與景灝，雖無夫妻之實，但兩人終歸好過。

　　那段感情，不論因何開始，到底真實存在過。

　　換做任何一個男人，對此一定會耿耿於懷。更何況，以後還要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

　　「他不住西閣，也不住君家老宅。非大事，不見面。」君陌殤壓低了聲音。

　　風淩煙的心狠狠揪了一下，疼痛在胸腔打轉。腳指頭蜷了蜷。「媽媽的意思？」

　　君陌殤溫聲道。「媽媽自然希望他能留在老宅。」

　　風淩煙深呼吸，喉嚨裡像布滿了花針。咽一口，針頭就刺進去一分。霎時，她發白的唇落下了一排細細的齒印。

　　君陌殤知道她心裡介懷，他何嘗沒有。

　　沒人比他更希望景灝能偏安一隅，永遠不要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裡。

　　隻是，他是君家的人，註定無法獨善其身。

　　咕咕——

　　砂鍋裡的粥開始冒熱氣。

　　風淩煙急忙拿了乾淨的抹布，把蓋子拿了下來。

　　騰騰熱霧，迷濛了她的雙眼。眼角一片濕潤，分不清是淚意還是熱氣。

　　君陌殤垂眸，看了一眼。「十一，夠三個人吃嗎？」

　　「我隻做了玥玥一個人的。」風淩煙沒好氣道。

　　君陌殤慢慢鬆手，問她。「你想吃什麼，我來做。」

　　風淩煙拿過長勺，攪動著砂鍋裡冒泡的白粥，輕掀唇角。「隨便。」

　　君陌殤笑道。「這我可不會。」

　　「不會你還問。」

　　「還請夫人明示。」

　　風淩煙看了他一眼，笑罵。「不正經。」

　　「夫人，我要不正經……」

　　「你……放開我……」

　　病房裡的景灝，心如刀割，痛不堪言。

　　他看著在藥水作用下睡著的風淩玥，眼底情緒越來越複雜。

　　-

　　風淩煙端著熬好的白粥回到病房，愣了一下。

　　景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他去淩天陪媽媽了。」君陌殤端著一碗麵條走到她身邊，深邃的眼眸一片溫色。

　　風淩煙的心情更沉重了。

　　君陌殤把麵條放在了小圓桌上，轉身又去了廚房。

　　風淩煙默默走到風淩玥的病床前，視線落在床頭櫃上。水晶果盤裡，擺放著切好的蘋果塊。

　　怔怔地盯看了好一會兒，心緒纏繞，說不出的難受。

　　君陌殤又端了一碗麵條過來，望了她一眼。「十一，過來吃面。」

　　風淩煙輕聲答。「嗯。」

　　那碗白粥，放在水晶果盤旁。

　　君陌殤遞了筷子給她。「廚房裡食材有限，簡單吃點。」

　　風淩煙坐下，低頭，挑著面。「三少，景灝回了君家，小星以後還跟我們生活嗎？」

　　君陌殤笑笑，聲音裡平靜莫測。「他隻認你。你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風淩煙側眸看向他，心尖一縮，眼眶裡滾出熱淚。「他沒意見？」

　　這個「他」，不是君星河，而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

　　「他沒意見。」君陌殤肯定道。

　　風淩煙眉心閃了閃。「小星畢竟是他的兒子，養在自己身邊，總會好一些。」

　　「他要養，不會把小星扔在克裡斯不聞不問。」君陌殤垂眸，溫柔道。「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風淩煙抿了抿唇，思忖了十多秒，說了一句。「那以後見了面，就讓小星叫他叔叔。」

　　君陌殤聞言挑眉。「當然。」

　　風淩煙深深吸了兩口氣，這才開始動筷。

　　-

　　淩天醫院。

　　景灝坐著輪椅，從電梯出來，正要前往雲汐月的病房。身後傳來一道陰森可怖的叫罵聲。

　　「君陌殤，你這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