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虧欠她什麼？」君陌殤眉宇間凝著寒氣，聲線涼薄。

　　景灝抿了抿唇，輕笑了下，眼底漫上了一層悲涼。一剎那，又歸於平靜。清冷開口，隱含了幾分沙啞。「這事也要向你彙報？」

　　君陌殤反問他。「你覺得呢？」

　　景灝淺淺呼吸了一口。「不需要。」

　　君陌殤斂了情緒，眸光一沉，說道。「二爺出手了。」

　　他突然轉換話題，景灝有些措手不及。眉心一跳，驚愕。「他對十一下手了？」

　　那聲「十一」讓君陌殤如鯁在喉，心裡很是不快。「十一不舒服，是因為昨晚太累了。」

　　「昨晚太累」四個字，咬得有些重，充滿了莫名的曖昧。

　　景灝心如針紮，隱忍，清潤的眸漫著雪紅色。手指微松，手機差點滑落。

　　報復也好，故意刺激也罷。

　　君陌殤這一句，著實戳他心窩。

　　他與風淩煙相識十年，克己復禮，從未有過親密的舉動，更別說男女情事。

　　並非不愛，而是太愛。

　　他想要等到自己真正強大的那一天，再毫無負擔，無所顧忌地擁有她。

　　現在想想，自己那時的決定是對的。

　　如果他們四年前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不敢想象，現在會是怎樣一個局面。

　　景灝用力攥緊了手機，聲音清透，帶了半分的笑意。「看來，我很快就要做叔叔了。」

　　君陌殤淡淡回他。「遲早的事。」

　　景灝強壓著情緒，抿了下唇角。「二爺插手蕭晉南的事情了？」

　　君陌殤半眯的眸子瞬間睜開，晃出一抹狠厲的光來。「我讓人給沈西棠和十一做了親子鑒定，他把報告劫走了。」

　　景灝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透紅。「沈西棠？十一？她們？」

　　全是疑問。

　　「她們很可能是母女。」君陌殤峻臉微綳，黑色的瞳孔如同寒潭沉星，冷得可怕。

　　「你的意思，十一是蕭晉南的孩子？」景灝的心猛一驚跳，臉色發白，眼底慘紅一片。

　　「不是。」君陌殤眸光一黯，嘴角圈起一抹嘲弄。

　　景灝稍愣，心跳微微加速。「沈西棠之前還有過別的男人？」

　　君陌殤扯唇。「行舟，你非我，為何十一把你錯認成我？」

　　景灝心口一滯，墨色瞳眸沒過一層泛光的水澤。琢磨了一下。「我們長得太像了……雙胞胎，不對……難道，沈西棠不是沈西棠……」

　　「沒錯。」君陌殤涼涼勾唇。

　　景灝錯愕。「她是如何瞞過沈家的？」

　　君陌殤眉頭微蹙。「或許，不用隱瞞。沈家需要她來掩蓋真正的沈西棠已跳崖身亡。」

　　景灝恍然。「懂了。沈明耀在意名聲。若曝出沈汐棠為愛自殺，外界會認為他太過絕情，逼死了自己的女兒。」

　　君陌殤薄唇輕抿，沒有說話。

　　景灝怔楞了半秒，又問。「十一的父親，是誰？」

　　君陌殤回道。「還不確定。」

　　景灝沒想到風淩煙竟會有這樣離奇的身世，心口一緊，問了一句。「十一知道嗎？」

　　「不知道。」君陌殤目光一沉，又說了一句。「『嫂子』你叫不出口，就叫她名字。」

　　景灝笑了笑。「我若不改口，你會怎樣？」

　　「絕不讓你好過。」君陌殤壓低了聲音。

　　景灝笑意加深。「我與她再無可能，這醋你不必吃。」

　　君陌殤嘴角一撇，冷然道。「記住我的話。掛了。」

　　掛斷電話。

　　眺望。

　　遠處，山巒起伏，連綿不絕。

　　近處，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靜謐厚重與繁忙喧囂，形成了一幅繁華而充滿活力的畫面。

　　洛平川敲門進來，提醒他該接雲汐月出院了。

　　他慢慢轉身，闊步離開。

　　-

　　君家老宅。

　　君陌殤從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一道窈窕的身影就朝他奔來。「三少。」

　　「十一，你怎麼來了？」

　　「你不讓我去醫院，我隻好在這裡等媽媽。」風淩煙休息了一上午，身體好了很多。愛意滋潤過的臉，粉粉嫩嫩，輕輕一掐就會出水。

　　她繞過車頭，走到另一側，眉眼彎彎。「媽媽，歡迎回家。」

　　雲汐月穿著薄薄的針織衣褲，外面套了一件杏色的貂絨大衣，頭上戴著同色系的羊絨帽。在醫院住了這麼久，皮膚愈發白皙。隻是眼角的細紋加深了不少。

　　憂心的事情太多。

　　她操不完的心。

　　「煙煙，這小手冰的，等很久了吧。」雲汐月握著她的手，心疼道。

　　風淩煙淺淺一笑。「不到十分鐘。」

　　管家福伯插話。「夫人，外面冷，你趕緊進屋。」

　　風淩煙隨即挽住雲汐月的胳膊，扶著她往裡走。

　　君陌殤跟在她們後面，放緩了腳步。

　　周媽從後面的車上下來，招呼下人搬行李。

　　-

　　雲汐月進到平日所住的院子，脫掉了身上的大衣，套了一件舒適的長款棉睡袍。

　　風淩煙挨著她坐下，輕聲細語。「媽媽，中午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我……」

　　雲汐月剛開口，君陌殤就站了起來。「十一，這個任務交給我，你陪媽媽說說話。」

　　「是啊，煙煙，你坐著別動，讓他去做。」雲汐月握住了風淩煙的手。

　　風淩煙微微一笑。「媽媽，再這樣下去，我僅有的一點廚藝都要荒廢掉了。」

　　「你那點廚藝，廢掉也罷。」君陌殤眼眸微垂，目光溫柔寵溺。

　　「你……」風淩煙擡眸，瞪了他一眼。

　　「煙煙，他說的雖然難聽，但是沒錯。你是西閣的少夫人，洗手作羹湯的事，壓根就不用你做。你要不願下人伺候，就讓他照顧。」雲汐月笑著說道。

　　「我照顧得挺好的。」君陌殤唇角輕掀，眸中笑意，意味莫名。

　　風淩煙對上他的視線，心弦一顫，臉色羞紅。

　　君陌殤薄唇勾了勾，走了出去。

　　廚房的下人見他親自做菜，嚇得渾身打顫，隻以為自己哪裡做錯了。

　　福伯過來解釋。「三少爺擔心少奶奶吃不慣，所以親自下廚。」

　　下人驚愕。「你的意思，三少爺經常給少奶奶做飯。」

　　福伯抿唇，笑而不語。

　　下人不可置通道。「君家幾代，也沒見哪位少爺給自家夫人下過廚。三少爺對少奶奶，也太寵了吧。」

　　「誰說不是呢？」福伯瞥了他一眼。「走吧。別在這裡礙事。」

　　「哦。是。」下人急急離開。

　　不到半小時。

　　幾道清淡開胃，營養豐富的菜，上了餐桌。

　　君家上下，無人不知。

　　三少疼妻，疼到了骨子裡。

　　雲汐月三人剛坐下，君陌殤的手機響了。

　　來電歸屬地：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