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番外一:歸路非關北,行舟卻向西15
裴恆寒星般的黑眸睥睨著。
身邊的小黑亦是一怔。
阿魯低頭,惶恐道。「老大,他點名要見你。」
小黑皺眉,忍不住插話。「蕭晉南都抓進去了,蕭家如今成了過街老鼠。還是不要接觸的好。」
阿魯提醒。「聽說,蕭二公子與君家三少、三少夫人都交情不菲。」
小黑說道。「或許,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裴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小黑身體抖了一下,低下頭,看著腳尖。「老大,我錯了。不該多嘴。」
裴恆蹙起眉頭,鳳眸覆了一層郁色。「阿魯,你去安排。」
「是。」阿魯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小黑偷偷瞄了裴恆一眼,小聲道。「老大,你放心。嫂子這裡,有我。」
裴恆睨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隨後將撚碎的香煙扔進垃圾桶,闊步朝著電梯走去。
小黑留了下來。
裴恆的死對手刀哥派了人過來,正四處打探裴恆的消息。他留下來,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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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
裴恆走進了萬花樓。
萬花樓,寧城最高端的私人會所,亦是有名的銷金窟。
進出這裡的人,非富即貴。
這裡安保森嚴,規矩很多。
一般的會員,隻能進入一道門。
裴恆一出現,服務生直接領著他去了三道門。
要想進入三道門,需要有錢,還要有權。
蕭二公子約裴恆在這裡見面,顯然是君家三少安排的。
「裴爺,裡面請。」服務生把裴恆送到門口,彎腰,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裴恆從錢夾裡抽了幾張大鈔給他。
服務生禮貌回應。「多謝裴爺。」
裴恆面無表情,單手抄兜,走了進去。
夜色正濃,三道門的燈光開得不是特別亮。淡淡的奶杏色,透著溫馨,又彰顯出幾分神秘。
裴恆走進屋內,擡眸一看。
奢華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他面容深邃而飽滿,眼神犀利而敏銳。
裴恆挑了一下眉頭,客氣地打了一聲招呼。「蕭二公子。」
沙發上的男子笑著說道。「裴爺,請坐。」
裴恆走過去,在他左邊單人沙發上坐下。
一名保鏢模樣的人過來,給他倒了一杯水。
裴恆翹起二郎腿,坐姿慵懶,神色帶著幾分不羈。「二公子,這麼早把我從溫柔鄉裡叫起來,不知道是什麼緊急的事?」
蕭承禦微微偏頭,唇角微揚,音色像淡淡清風,無波無瀾。「我想讓你幫我找個人。」
裴恆蹙了一下眉頭,面露難色。「二公子還真看得起我。要說以前,我二話不說,立馬幫你。可如今我自身難保,刀哥的人正在滿世界找我。」
蕭承禦笑了下,嗓音清潤。「我可以幫你解決刀哥。」
裴恆抿了一下唇角。「這是我和他之間的私人恩怨,還是不勞二公子動手。」
蕭承禦嗓音裡多了一絲涼薄鋒利。「看來,我面子不夠大。」
裴恆假笑。「二公子說笑了。誰不知道,二公子的背後是君家三少。」
「你既知道,還拒絕得這麼乾脆。」蕭承禦沉下聲線,寒冽了幾分。
裴恆勾了勾唇。「二公子別誤會,我隻是不想髒了你的手。」
蕭承禦清貴溫爾的臉色覆了一層寒霜。「裴爺,聽說顧若琪懷了你的孩子。恭喜了。」
裴恆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猛地鬆開疊搭的雙腿。手指攥緊,指骨泛白。「二公子,你要敢打她的主意,我可跟你沒完。」
蕭承禦冷聲道。「裴爺,除了恭喜,我可什麼都沒說。」
裴恆臂上青筋鼓脹。「二公子,要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先走一步。」
蕭承禦收回視線,端起水杯,輕抿了一口。「裴爺,別急。」
裴恆心裡莫名忐忑。
蕭承禦放下水杯,聲音不輕不重。
裴恆內心焦躁,臉色陰沉了不少。
蕭承禦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茶幾上,手指輕推了過去。
裴恆眸光一緊,未看清,諷笑著開口。「二公子,我可還沒答應呢?」
蕭承禦語氣緩和。「先看看,無妨。」
裴恆心下生惱,強忍著。低眸,掃了一眼。待看清照片上的人,瞳孔猛然瑟縮。「這不是三少嗎?」
蕭承禦淡淡一笑。「長得像而已。」
裴恆一僵。
蕭承禦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神色平靜如水。「裴爺,現在還拒絕嗎?」
裴恆心跳加速,眸光晃了晃,開口。「二公子,僅憑一張照片,找起來恐怕有些費力。」
蕭承禦說道。「以裴爺的能力,不是問題。」
裴恆嘴角抽了抽。「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蕭承禦笑道。「裴爺謙虛。」
裴恆壓著心裡的不安,問了一句。「三少為什麼要找他?」
蕭承禦回答。「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裴恆胸口微微起伏。「有時間期限嗎?」
蕭承禦答。「沒有。」
裴恆起身,拿起照片,離開。
蕭承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朝後打了一個響指。
「二公子。」保鏢上前。
「把刀哥叫進來。」蕭承禦語氣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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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恆捏著照片走出三道門,站定,深呼吸。繼而,垂眸,仔細看了兩眼。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人分明就是林時宜那個「男朋友」。
他那樣子,好像真的病得很重。
不像自己,一點皮外傷,整的好像要死了一樣。
裴恆的心臟突然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身體無端打了一個寒噤。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走出萬花樓,他讓阿魯開車,又一次去了郊區醫院。
來到病房外,裴恆的心情陡然沉重。
「哎,你不是摔斷手了嗎?」早班護士過來查房,見他完好無損,不由疑惑。
裴恆唇邊浮出一抹譏誚的笑。「裝的。」
護士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這年頭,什麼人都有。還有人裝病。」
裴恆不再理她,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靜悄悄的。
18床的病人側身朝著窗戶,背對著門口。好像還沒醒。
林時宜不知道去了哪裡。
床頭櫃上的鮮花和果籃還在。
裴恆走過去,掀開了被子。
下一秒。
神色震驚。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