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從天而降
人未至,暗香湧襲。
風淩煙沒有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拿起刀叉,優雅地給君星河切著牛排。
對面的君陌殤雙腿疊搭,姿態閑適,目光溫柔且縱容。
「一家三口」,幸福又甜蜜。
走過來的女人,在距離他們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眸光微凝,輕輕挑起眉頭。
「一家三口,還挺和諧。」
張揚的聲音,聽著有些像是嘲諷。
風淩煙抿唇,沒有理會她,把切好的牛排遞給君星河。「來,小星,慢慢吃。」
「謝謝。媽咪。」軟萌的聲音,甜膩如糖。
女人笑了笑,走到君陌殤身邊,自顧自拉開餐椅坐下。
「三哥,喜當爹,感覺如何?」
風淩煙愣了下,清透的星眸裡閃過一絲始料未及的錯愕。
什麼叫「喜當爹」,這孩子就是君陌殤的兒子。
難道……
風淩煙心跳莫名加快。
君陌殤眸光微沉,聲線很平靜。「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風淩煙的心稍稍放下,盈俏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這兄妹二人,關係比之前好很多了。
女人一拳打在棉花上,聳了聳肩。目光一挑,看向對面。紅唇飛揚。「三嫂,從天而降這麼大一個兒子,你感覺怎樣?」
風淩煙不好再佯裝視而不見,擡眸看去,清亮的眼眸裡星光璀璨。勾唇,笑意舒朗。「很好。」
這時,有服務員送餐過來。
風淩煙身體朝後靠了靠,君陌殤則坐著沒動。
熱氣翻騰,香氣彌散,勾動食慾。
「四妹妹,你要吃什麼儘管點,今天你三哥請客。」
風淩煙端起熱飲,抿了一口,透過裊裊熱霧看向斜對面的女人。
短短數日,君語嫣就像換了一個人。
衣著打扮雖沒有什麼變化,眉目間顯露出的氣質卻大不一樣了。以往的驕橫跋扈,現在是一點都看不到了。
看來,這些日子,她在西澳生活得還不錯。
「不稀罕。」君語嫣撇了一下嘴角,冷傲道。
君陌殤漆黑的眼眸略深,切著牛排,薄唇輕勾。「不稀罕,還跑來湊什麼熱鬧。」
風淩煙唇弧上翹,差點笑出聲。目光倏然一滯,面前的餐盤被對面的人換了過去。
垂眸。切好的牛排,每一塊幾乎都差不多大小。
他這是有強迫症。
怔愣中。
君語嫣側了側身,瞪了君陌殤一眼,回了一句。「過來看你秀恩愛,行了吧。」
風淩煙叉起一塊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鮮嫩的肉質和豐富的口感,讓人回味無窮。
君星河一直安靜吃著東西,看都沒有看君語嫣一眼。
那一瞬,君語嫣覺得自己有些多餘。咬了一下唇角,伸手打了一個響指。
服務員快步走過來。
「來一份最貴的套餐。」
君語嫣話音剛落,君陌殤冷聲打斷。
「改成培根面。」
「你……」君語嫣眉頭一緊,低聲嗔怒道。「你這也太區別對待了,好歹我也是……」
君陌殤沒有理她,把餐盤裡的一道甜湯放在風淩煙面前,寵溺道。「嘗嘗。」
君語嫣臉色變了變,皺起了眉頭。「我就不該來。」
「現在走也沒人留你。」君陌殤清冷出聲。
君語嫣噎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三少。」風淩煙有些看不下去。「四妹妹,你不用理他,想吃什麼就點什麼。」
「不行。」君陌殤再次阻止。
「三少,你有點過分了。」風淩煙眉心微微蹙起,語氣冷了一些。
一旁的君語嫣得意地挑了挑眉。
「她過兩天要做手術,醫生交代,需要忌口。」君陌殤黑瞳沉了沉,面色冷峻。
「手術?」風淩煙這才恍然過來,看向君語嫣,關心道。「四妹妹還是聽醫囑得好。」
「你……你們……」君語嫣白了兩人一眼,抿緊了唇角。
服務員把熱氣騰騰的培根面擺在了她面前。
香氣撲鼻,看著好像還不錯。
君語嫣無奈地拿起了銀質的叉子。
一聲低沉的手機鈴聲響起,帶著深深的寂寥,又透著一絲悲涼。
她拿起看了一眼,眸光沉了沉,毫不猶豫掛斷。
下一秒,對方又打了過來。
君語嫣垂下的眼眸,浸染了幾分怒意。正要再次掛斷,君陌殤把手機拿了過去。
「三哥,你……」
君陌殤修長的手指按了一下免提。
「嫣兒……」
微微沙啞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君語嫣胸口淺淺起伏開來,緊緊攥住了手中的叉子。
風淩煙微怔,猶豫著要不要帶著君星河先離開一會兒。
打電話給君語嫣的,是君兆和。
他們竟然還有聯繫。
這倒是風淩煙沒有想到的。
「嫣兒,我聽說你回京山了……嫣兒,你怎麼不說話……」
「你要她說什麼。」君陌殤眸色陰沉,涼涼勾唇。
「君陌殤,怎麼是你。嫣兒的電話怎麼會在你手裡?」君兆和震驚之餘,語氣陡變。
「君兆和,你找她做什麼?」君陌殤狹眸眯了眯,瞥了一眼臉色發白的君語嫣,眸光愈發寒涼。
「你把電話給她,我自己跟她說。」
「她與你無話可說。」
君陌殤掛斷電話,稜角分明的五官凝上了一層薄霜。手機輕推過去,冷厲道。
「老四,你若還執迷不悟,我與你也無話可說。」
「三哥,我……」君語嫣的臉色忽紅忽白,低頭看著黯淡下來的手機屏幕,怔了怔。「我與他已經毫無瓜葛。」
「呵。」君陌殤幽邃的狹眸浮冰沉沉,嘴角噙出一抹冷笑。
君語嫣心臟一縮,攥著叉子的手背青筋起伏,大紅的唇色都淡了下來。「你若不信,可以去查。」
「好了。三少,你要訓話回去再訓。」風淩煙擔心兄妹二人起爭執,趕緊出聲相勸。
君陌殤睨了君語嫣一眼,強壓住翻湧的怒意,冷聲道。「吃飯。」
此時,君語嫣哪裡還有心情吃東西,以往和君兆和的不堪堵得她心裡發慌。
去了西澳之後,她經歷了痛苦的「戒斷期」,暫時忘了那段痛苦的回憶。沒曾想,君兆和這一通電話,無情地撕開了才剛結痂的傷口。鮮血直冒,痛苦不堪。
「吧嗒」一聲,鹹澀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滴在了餐盤裡。
她吸了吸鼻子。
風淩煙一怔,擡眸看了過去。
「三哥,我先走了。」君語嫣驀然起身,拿起手機和包包離開了餐廳。
「四妹妹……」風淩煙跟著站起來,準備去追。
「十一,坐下。」君陌殤叫住了她。
「三少,你明知道她要做手術了,為何還要說她?」風淩煙語氣微急。頓了頓,皺眉問道。「四妹妹要做什麼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