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謊言戳穿
床頭燈。
調至最小。
光影薰黃。
君陌殤眸色黑沉,如窗外夜色,濃稠的化不開。
懷中的女人,呼吸淺淺。溫熱的手搭在他的腰身,若有似無地觸著那道淺淺的刀痕。
「三少……疼不疼……」
嚶嚶囈語,含糊不清。
君陌殤唇角輕勾,沉黑寒漠的眸如春風化開,峻臉鍍上了一層細碎的薄光。大掌上下輕撫著她的後背。「十一,乖……」
懷裡的女人突然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他料峭的嘴角噙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側身,從身後摟住了她。
她纖柔的後背貼著他結實的胸膛,玲瓏的蝴蝶骨叩動了他的心扉。
呼吸一沉,肌肉鼓脹。
衝動一觸即發。
夫人在前……
貌似也不錯。
他終是忍住了,沒有輕舉妄動。
日子還長,細水長流。
-
次日。
天光大亮。
相擁而眠的兩人還在酣睡。
洛平川拿著一份緊急文件站在主卧門口,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猶豫再三,在敲門和打電話中間,他選擇了後者。
誰知,君陌殤手機關機了。
無奈,他隻能硬著頭皮,屈指敲響了雕花木門。
叩叩——
「嗯?」風淩煙驟然驚醒,秀眉不悅地蹙起。「三少,有人敲門?」
君陌殤緩緩睜開眼睛,落唇,親了親她的頸脖。
「三少,別鬧,好癢……」風淩煙下意識伸手阻止。這才發現,昨晚兩人換了睡姿。
翹臀貼著他……
又是不著半縷。
風淩煙心跳頓時加快,周身如火在燒。她慌忙掰開環在細腰上的手臂。
誰知,對方愈發用力,箍緊,似要把她揉進他的胸膛裡。
更甚,那一抹炙火,燒得她血液沸騰。
汗淋淋,水汪汪……
叩——
敲門聲,又一次響起。
風淩煙眼中波光瀲灧,胸口劇烈起伏著。
「三少,快鬆開……」
君陌殤重重撞了她一下,附耳,情話綿長。「十一,這輩子,我都不會鬆手。」
風淩煙耳蝸滾燙,俏臉緋紅如火,說話聲都帶著一絲旖旎。「誰要你說這個,我說的是……」
「晚上,我們在嘗試……」君陌殤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哎呀……你……」風淩煙又羞又惱,想要回擊。桎梏著,無法行動。
君陌殤趁她不注意,猛然鬆手,掀開被子起床。快速穿上睡褲,又套了一件絲綢睡袍,疾步朝門口走去。
洛平川正準備再次敲門,沒想到木門從裡猝然打開。
一道暗影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他的手指僵了一下,惶然收回。隨即朝後退了兩步,把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三少,雲城急電。」
君陌殤輕帶上門,接過文件,闊步朝書房走去。
洛平川長鬆了一口氣。
卧室裡。
風淩煙裹緊被子,在床上躺了十幾分鐘。等到身體沒有那麼燥熱,才捂住心口慢慢坐起來。
穿上睡衣,打開了遮光窗簾。
冬日。
萬木蕭條。
西閣花園裡依然綠意盎然。四季常青的廣玉蘭、南天竹、珊瑚樹、山茶、夾竹桃、含笑、洋紫荊……還有修剪成圓球狀的梔子樹。
風淩煙眉心動了動。
梔子,那是景灝最喜歡的花。
心臟莫名瑟縮,像是有綿長的銀針刺過。悶痛,短暫的窒息。
深深呼吸了兩下,她轉身去了洗漱室。
收拾完,下樓。
君星河和風淩玥已經起床了。兩人坐在餐桌前,一個氣呼呼的,一個神色淡漠。
「小星,玥玥,早安。」風淩煙頓了一下。「你們這是怎麼了?」
「姐姐,我要吃這個,小星偏不讓。」風淩玥胸口起伏著,率先開口告狀。
風淩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是婆娑粑。
風淩煙在兩人中間坐下,扭頭,輕聲詢問君星河。「小星,你喜歡吃這個對不對?」
君星河望著她,動了動唇。「媽咪。愛吃。要留著。」
霎時,一股暖意從風淩煙心底裡溢出,眼眶微微泛紅。周遭空氣都充滿了無限溫情。
她摸了一下君星河的小腦袋,微笑道。「小星還記得媽咪愛吃呢?」
「姐姐,我也記得的……」風淩玥急忙出聲。
「我知道你們都記得。」風淩煙親了兩人一下,繼續說道。「小星,媽咪跟你說過,要學會分享,這樣就能吃到更多更好吃的東西。」
「姐姐說得對……」風淩玥一邊說,一邊拿著筷子去夾婆娑粑。
君星河抿著小嘴,沒有吭聲。
周媽在醫院照顧雲汐月,今天的早餐是秦嫂和另外一名下人一起做的。兩人有些拿捏不準,做了一大桌子。各式各樣。
風淩煙端了一碗小米粥,拿著勺子輕輕攪動。
熱氣彌散中,專屬鈴聲急促響起。
她放下勺子,拿起手機去往大廳。
「傅檸……」
「十一,你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電話那頭的傅檸語速很快,很是焦急和不安。
「生病?」風淩煙一愣。
「我就知道,傅清川騙我。」傅檸聲線低了兩分,重重的呼吸聲一同傳了過來。
風淩煙心頭一跳,恍然過來。抿了抿唇,佯裝驚詫。「傅總?他來巴黎了?」
「他為了帶我走,竟然誆騙我,說你生病了……」傅檸氣得咬牙切齒。
「傅檸,他沒騙……」
風淩煙話未說完,傅檸就掛了電話。
「嘟嘟嘟……」
風淩煙攥緊手機,內心暗道。「這下糟了。現在說什麼傅檸都不會相信了。傅清川也是,撒謊前也不知會一聲……」
君陌殤從樓上下來,見她愁容滿面,急忙走了過去。
「十一,怎麼了?」
「三少,你說傅總那麼睿智的一個人,怎麼撒謊都不會呢?我讓他找個理由,把傅檸帶回來。你猜他說什麼了?」
「你讓他把傅檸帶回來?」君陌殤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風淩煙喉嚨一哽,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君陌殤握住她發涼的手,垂眸,淡淡地問。「出了什麼事?」
風淩煙眉頭蹙得很緊,眼角浮出一抹澀意。深呼吸,唇動了動。「林阿姨罹患乳腺症,晚期,醫生說手術已經沒有意義了……」
君陌殤的胸口像是被重鎚狠狠砸了一下,抿唇,沉默了兩分鐘。「所以,她昨天特意來看老四。」
「誰能想到,這一面竟是她們此生的最後一面。」風淩煙心情陡然沉重。默了默,她又說了一句。「當年,把景灝與四妹妹調包的人,真該千刀萬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