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罪魁禍首
君陌殤來不及擦拭額頭上的汗水,視線一轉,看到了落在地毯上的手機。連忙拿起來,遞到風淩煙手裡。「十一,給。」
「三少,盧醫生來了。」洛平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君陌殤眸光緊了緊,薄唇輕啟。「讓他去次卧等。」
主卧是極為私密的空間。
平日除了周媽,洛平川,還有兩小隻,幾乎沒人敢進來。
「是。」洛平川。
君陌殤站起,傾身,小心翼翼地把風淩煙抱了起來。
寵溺的公主抱。
如珍似寶。
風淩煙後背出了一身的冷汗,薄薄的羊絨衫都潤了幾分涼意。
君陌殤襯衣袖口解開著的,鬆鬆挽著,腕錶閃著寒光。冰冷刺入肌骨,心臟瑟縮。
步伐很快,卻也極其沉穩。
進到次卧,他彎下腰去,把風淩煙輕輕地放在床上。而後,偏頭,對著門口的人冷厲出聲。「進來。」
盧醫生和洛平川走了進來。
一番檢查,風淩煙除了心率有些快,其他都沒有什麼問題。
盧醫生開了一點靜心安神的葯,就離開了。
君陌殤去到浴室,打了溫水,給風淩煙擦拭了一下身體,換上了舒適的家居服。
他絲毫未覺,自己一身也濕透了。在床沿上坐下,滿目心疼。
「十一,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風淩煙心跳一緊,兩側太陽穴似有綿長的銀針刺穿。一陣陣劇烈的疼痛,神經抽搐著。
深呼吸,眉峰蹙起。拿起手機,打開微信,翻出與景煜的對話框。
君陌殤接過來一看,優越的下顎線頓時冷銳無比,黑眸瀰漫了濃郁的冰霧,眼尾隱隱浮出一抹暗紅。
次卧氣壓,漸漸低沉。
「三少,景灝他……」風淩煙攥緊手指,擡著一雙迷濛的眼睛看著君陌殤。
後面的話,不敢問出來。
她害怕聽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是令她心驚的……
君陌殤嗓子輕輕動了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指端,微涼。
觸動屏幕。
夕陽餘暉,男子清風俊逸,白衣勝雪。
那張臉,幾乎和他一模一樣。唯有,眼尾那一顆淚痣。他沒有。
風淩煙心弦一寸寸繃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心跳,很慢很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如沙漏中的流沙,無聲無息。又如古董擺鐘,聲聲奏響。
君陌殤深呼吸,黑瞳幽邃,料峭的唇動了動。「十一,他還活著。」
不疾不徐的語調,沉忍著複雜的情緒。
風淩煙的心跳倏然加快,蒼白的臉迅速簇出兩團不健康的紅暈,後背又開始冒汗。
炙熱,又冷涼。
冰與火交融。
她頓覺天旋地轉,眼前一切起了多重疊影,畫面一片混亂。整個人直直往下墜。
「三少……」
她閉上眼睛,伸手,想要攥住他。
眼前一片黑暗。
君陌殤急忙靠近她,把她摟入懷裡,吻她的額頭。
唇瓣,冰涼又鹹澀。
「十一,我在。」
「三少,他怎麼會……」風淩煙揪住他黑色的襯衣,手心裡全是冷汗。
饒是已經猜到了答案,在得到證實的那一刻,情緒又一次崩塌。
景灝還活著。
過去四年,她年年祭拜的又是誰。
那些痛苦的想念,竟成了天大的諷刺。
「十一,對不起。」
君陌殤的大掌覆住她的手背,手指一點點與她十指緊扣,骨節交纏。
他的氣息,清冷涼薄,若有似無的木質香韻。
「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你……」風淩煙喉間一哽,嗓子忽然嘶啞。
君陌殤心如鈍刀割裂,沉悶的痛襲上四肢百骸,血液流速漸緩。
往事不可說。
風淩煙手腳冰涼,胸口微微起伏著。此時的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君陌殤低眸,看著她凝著悲傷的臉,深呼吸了一下,緩緩開口。
「十一,你想見他嗎?」
風淩煙心臟又一次加速跳動,嘴角微微抖動。眼瞼輕輕扯開,眼神裡露出的痛苦,如冬日的寒風,刺骨而寒冷。
無聲的抽泣。
淚水,如晨間的露珠,又一次打濕了君陌殤的衣襟。
他的心絞成一團,眼中儘是心疼。「十一,我陪你睡一會兒。」
風淩煙依舊沒有出聲,任由他抱著躺下。
那雙星眸,再也不敢睜開。
許是藥物的作用,半小時後,她沉沉睡了過去。
君陌殤輕手輕腳地下床,給她掖好被子,然後走了出去。
輕帶上門。
他眸光一緊,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把洛平川叫進了書房。
「查一下景煜的手機。」
「是。」洛平川見他神色冷然,大著膽子又問了一句。「他還在追查四少的事情?」
君陌殤薄唇緊抿,打開了電腦,鍵入一長串的開機密碼。
電腦屏幕上,又出現了那幀唯美的照片。
一襲白裙的少女,在沙灘上自由奔跑,海風吹動她海藻般的長發……
拍下這張照片的人,是他。
洛平川見他不出聲,愣了愣,又問。「三少,要不我派人盯著他?」
君陌殤打開了一個文件夾,再次輸入密碼。「讓秦聿之撤銷他的休假。」
「是。」洛平川轉身離開。
書房門輕輕關上。
君陌殤的手機響了。
他眯了眯眸,嘴角輕輕勾起。「三叔,我正要給你打電話,沒想到你先我一步。」
「陌殤,我去醫院看過那位傅小姐了,她沒什麼大礙,肚子裡的孩子也還在。」
「我替夫人,謝謝三叔。」
「陌殤,你打算什麼時候帶你夫人來見我?」
「事情了結之後。」君陌殤薄唇輕勾,淡聲道。
「好。」對方微微一頓,又道。「還有一個消息,是關於你那位朋友的……」
君陌殤瞳仁一縮,額上青筋狠狠跳了跳。「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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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
景園。
景煜坐在後花園的涼亭裡,清潤的眸失了光華,黯淡冷涼。背影落寞又孤寂。
手機屏幕,停在與風淩煙的聊天對話框。
那條求證的微信發出去很久了,對方一直沒有回復他。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
照片上的人,是與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大哥景灝。
他們毫無血緣關係。
異父異母。
真正與他有血緣的,是君家的四小姐君語嫣。
他們。同父異母。
大哥與君四小姐錯換的人生,罪魁禍首,正是他的母親白落梅。
她一己之私,造成了幾個人的悲劇。
景煜想不通,自己的母親為什麼要那麼做。
「阿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