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抹殺
風淩煙的心猛地一跳,彷彿有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剪水瞳眸,水花四濺。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三少就算要破局,也不能無端抹殺景灝六年的人生。別說君兆和,在座的任何一位,隻要去查,就會知道真相。
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風淩煙的一顆心,高懸在了嗓子眼。
站在她身邊的雲汐月,在君陌殤話音落下之後,臉色白沁如紙,好似生了一場重病。整個人有些站立不穩,隨時都要倒下去一樣。
「汐月!」
雲沛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爸爸……」雲汐月哆嗦著雙唇,回應了一句。轉眼之間,她渾身直冒冷汗,彷彿在經歷一場無法言喻的痛苦。
「媽媽。」風淩煙趕緊扶住她的另外一隻胳膊,焦急出聲。「洛平川,快叫醫生過來。」
「是。少奶奶。」洛平川。
風淩煙和雲沛鴻把雲汐月扶到沙發上坐下。
君修瑾冷眼看著,沒有一絲關心,隻有震驚之後的陰戾和冷酷。手中長鞭,指向君陌殤。「胡說八道。」
「父親,這種事,怎能胡說?」
君陌殤面色冷寒,語調雖揚,卻銳利如刀。
君修瑾一怔。「兆和查過,他分明四……」
「各位長輩都知道,從小到大,你隻信君兆和,從不信我。」君陌殤眸色一沉,嘴角噙出一抹若有似無的諷笑。
雲沛鴻聽到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從君兆和認祖歸宗,君修瑾把所有的父愛,都給了他。
君老太爺看不下去,便把君陌殤養在身邊,親自教導他。
「你………」君修瑾噎了一口,氣得臉色發青。
空氣驟然安靜。
風淩煙倒了一杯溫水給雲汐月。「媽,喝口水。」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兒媳婦,不要哭。是非黑白,今天一定會說清。」雲汐月虛弱地笑了笑。
「媽媽……」風淩煙放下水杯,抱住她,內疚得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墜。
君家長輩們看了,紛紛搖頭。
清清白白的姑娘,無端誣陷成結過婚的寡婦,任誰都會難過。
雲沛鴻見二人關係如此親厚,亦很動容。也徹底打消了讓君陌殤與豪門千金聯姻的念頭。
「君陌殤,你說景家大少爺十年前就去世了,可有證據。」君修瑾見事情發生了逆轉,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當然。」君陌殤長臂一伸,一把扯過他手中的長鞭。
猝不及防的拉扯,君修瑾趔趄了一下。
「逆子!」
啪——
尖銳的破空聲,如銀屏炸裂,令人一震。
「你……」
浸染了無數鮮血的長鞭,差一點就落到了君修瑾的身上。
「父親,道聽途說,不如自己去查。安城警署有你認識的人,你一問便知。」
君陌殤握住漆黑的鞭子手柄,微微斂眸,清冷出聲。末了,又補了一句。
「我夫人的婚姻狀況,最好也一併查清楚。」
「好。這可是你說的。我看你怎麼收場。」君修瑾臉上充滿了森寒的戾氣。說完,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長明,你幫我查兩個人……」
風淩煙倏然止住眼淚,緩緩鬆手。泛著點點星光的眸,看著輪椅上那泰然自若的峻臉,所有的不安,莫名化為烏有。
三少既然敢讓君修瑾打電話,肯定也和上次一樣,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隻是,她想不明白,他如此大費周章維護自己的身份,到底是為了什麼?
洛平川領著家庭醫生過來了。
風淩煙扶著雲汐月站起來,準備前往會客室診治。
「你說什麼……未婚……」君修瑾的嗓子陡然嘶啞。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疑惑和驚詫。「那個景家大少爺呢?」
眾人屏住呼吸,靜等答案。
大廳空氣,落針可聞。
「他十年前就死了……」君修瑾呼吸一沉,重重砸了手機。
「真相」水落石出。
雲汐月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傍晚時分。
風停雨歇。
迷迷糊糊中,風淩煙感覺媽媽在輕撫著她的臉頰,動作溫柔親昵。
她隻以為是在夢中,捨不得睜眼。因為,一旦醒了,就再也感受不到媽媽的愛了。
「媽媽……」
她閉著眼睛,輕輕地蠕了蠕唇,嘴角上翹。笑容,如同春天綻放的花朵。
「煙煙……」
嘶啞的回應聲,熟悉又陌生。
不是媽媽。
因為,媽媽隻會叫她。「煙兒。或者。十一。」
風淩煙心跳突突,猛地睜開眼睛。墜入黑瞳的人影,從模糊到清晰。
「媽……」
「煙煙,你醒了。」
雲汐月看著她,目光柔和而溫暖。
風淩煙見她改了稱呼,便明白她已知道一切。不由低下頭,絞著手指,顫著嗓音開口。
「媽媽,對不起。是我……是我們風家欺騙了你,你要怎麼懲罰我們都行……隻求你放過我妹妹,她還那麼小,又生著病……」
「傻孩子。」
雲汐月一把摟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擡手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
「媽媽,你不生氣……」風淩煙好看的星眸,波光粼粼,晶瑩的淚水無聲湧出,怎麼也擦不幹凈。
「替嫁這事,錯在你叔叔嬸嬸,不在你。要罰,也是罰他們。」雲汐月緩緩說道。
一股暖意在風淩煙心中肆意橫流,她再也說不出話來。
周媽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不由抹了一下眼淚。
雲汐月陪著風淩煙吃了晚飯後,才回主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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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禍事,讓風淩煙越發看不透君陌殤。
為了留下她,他竟動用神秘力量,更改了景灝和她的個人信息。
他留下自己,到底有何目的?
雲汐月今天也有些怪怪的,明明知道了真相,不僅沒有揭穿她,反而比之前更要疼惜。而且,在聽到景灝去世的消息之後,反應很不對勁。
這……
咯吱——
雕花木門從外打開。
輪椅輾軋地闆,聲響輕輕。
「三少。」站在窗前的風淩煙急忙轉身,星眸微閃,淺淺出聲。
「行李收一下。」輪椅上的男人眼神深幽,彷彿藏著無盡的秘密,讓人無法看透。
風淩煙腦子「嗡」了一下,心跳突然加速。
三少這是要讓她離開西閣了。
自入西閣,她很想能早一天離開。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刻,心情並沒有很輕鬆,反而還有些沉重和複雜。
「好。」她攥緊手指,輕輕得應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