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逆轉
風淩煙萬萬沒想到,君修瑾竟然派人跟蹤她。
這段視頻,偷拍的角度不是很好,但足夠清晰。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頭,迎上君修瑾怒意沉沉的目光。「家主,知道的以為,你這是派人跟蹤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監視三少。」
「你不要提那個逆子。」君修瑾勃然大怒。
「君修瑾!!!」
雲沛鴻臉色陡變,威嚴十足。古井一般的深眸,寒氣漫溢。
「爸……」君修瑾的氣勢頓時小了許多,指著風淩煙的手晃了晃。「你少給我繞來繞去。老實交代,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風淩煙明亮的目光,坦坦蕩蕩。
「他是我同事。」
「同事?」君修瑾面色陰狠,氣勢逼人。「看來,不給你一點顏色,你不會招認。」
風淩煙心口一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一閃而逝。
君修瑾咄咄逼人,顯然是有備而來。「替嫁」這事,今天隻怕是「遮掩」不過去了。
也不知道三少去了哪裡,洛平川兩兄弟也不在。
風淩煙攥緊的手心,起了一層薄汗,手指寒浸浸的。
「福伯!家法!」
君修瑾重聲落下,風淩煙臉色瞬間一白,其他人也愣住了。
在三少的地盤上,對三少的人行家法,後果不敢想象。
福伯走過來,低下頭,雙手托著一條兩指寬的長鞭。黝黑的鞭子,浸染過太多鮮血,已漸漸幻成朱褐色。
風淩煙心頭一驚。
祠堂前的「血雨腥風」,恍如昨日。
君兆和那樣健康的男子,三鞭下去,都要修養半年。換成她,隻怕要丟了半條性命。
三少不在,雲汐月也還沒有過來,為今之計,隻能自救。
「家主。隻要三少一天沒和我離婚,我便是君家繼承人之妻。行家法前,我勸你好好考慮清楚。」
「是啊。修瑾,你要三思。」
「君家家規,啟動家法,需要罪證確鑿。」
「修瑾,這條視頻,到底有什麼問題?」
君家長輩,急忙出聲相勸。
雲沛鴻一言不發,冷眼觀望。
不過是「英雄救美」,何以引得君修瑾如此盛怒。
難道,風丫頭與這個男人有染?
若真有這事,出手的不應該是君修瑾,而是自己外孫君陌殤。
「修瑾,大家說得在理。你既然要對西閣的女主人行家法,那她定是犯了不可饒恕的死罪。你不說清楚,這旁觀之責,我們誰都擔不起。」
雲沛鴻擲地有聲,威嚴十足。
「我君家百年門楣,還從未有過寡婦進門的先例。陌殤受了她的蠱惑,執意留下她。我作為家主,可是容忍不得。」
「什麼?寡婦!她!」眾人大驚失色。
「咳咳……」
雲沛鴻剛抿了一口茶水,還未下咽。一震,嗆入氣管,猛烈地咳嗽起來。
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如冷箭,嗖嗖射向風淩煙。
她脊背僵硬,雙腳猶如踩在萬年冰塊上,寒意一絲一絲鑽入骨髓,身體抑制不住地抖了抖。
這本就是一個死局,憑她,壓根就解不開。
剛才的強撐,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三少回來。
「你告訴大家,他是誰?」
君修瑾目光狠戾,言辭凜冽如霜。
風淩煙狠狠用力,指尖刺破掌心,眼底流淌出一絲毅然和堅定。
「他叫James。是我同事。」
一字一句,咬詞清晰。
「不要臉的東西,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君修瑾威嚴起身,一把拿過福伯手上的鞭子,朝著風淩煙走了過去。
君家長輩看向雲沛鴻,見他沒有阻攔,他們也做起了看客。
「君修瑾,你給我住手。」
雲汐月的聲音從廳口傳了過來。
風淩煙不敢回頭看她。
這場婚姻,是雲汐月做主的。她給三少選定的人,原是堂妹風芷若。
身份曝光,她隻怕比君修瑾更不會饒過自己。
「妹妹怎麼辦?」風淩煙的心臟似被一隻無形的鷹爪狠狠抓扯。一顆心,頓時千瘡百孔。
「你來得正好。」君修瑾睨了雲汐月一眼,除了恨意,再無半分其他感情色彩。即便,雲沛鴻還在場。
「你要對兒媳婦動家法?!」
雲汐月走過來,看到他手裡閃著血光的長鞭,眼中頓時浮出怒意。
「兒媳婦?」君修瑾眼中一片陰翳。「這事你也有責任。等下一塊兒罰。」
「你敢!」三十年的委曲求全,已讓雲汐月心神俱疲。
「有何不敢!」君修瑾今天鐵了心要替長子君兆和報仇。他打不了君陌殤,隻能對這兩個女人下手。
雲沛鴻臉色鐵青,憤然起身。「君修瑾,當著我的面,打我的女兒。你當我死了不成。」
強勢的維護,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最深的疼愛。
「雲老太爺,你別生氣。修瑾他也隻是隨口一說。」
「這事與汐月無關……」
「誰說無關。」君修瑾冷聲打斷。「這樁婚事,皆是她一手操辦。要不是她,這個寡婦,怎能進我君家的大門。」
「寡婦」二字,就像刺骨的寒風,吹得雲汐月臉色發白,身體晃了晃。「你……」
風淩煙想起她對自己的寵愛,心裡湧上一股酸澀。
這死局,既然解不開,那就讓她一個人承擔好了。這事,雲汐月本就蒙在鼓裡。若連累受罰,她於心不忍。
「家主,這事與媽……君夫人無關,一切責任在我。你要打,就打我一個人……」
「兒媳婦。」雲汐月朝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
輪椅輾軋地磚,發出冷漠的聲響。
眾人又驚又喜。「三少回來了。」
臉色蒼白的雲汐月長鬆了一口氣。
「父親,你這是做什麼?」
君陌殤來到大廳中間,睨了君修瑾一眼。寒漠矜貴,氣勢遠超大廳所有人。
「你自己看。」
君修瑾手中長鞭,指向大屏電視。
「怎麼?英雄救美也有錯?」
君陌殤似乎笑了一下,周身縈繞的氣息卻是危險至極。
「救美?」君修瑾冷笑。「你會不知道他是誰?」
「他救了我夫人,亦是我的恩人。」
「這是她前夫的弟弟……」
君陌殤唇角輕勾,淡笑不達眼底。「她前夫是誰?」
「安城景家的大少爺。景灝。」
「當真?」君陌殤深邃的瞳仁泛著幽幽冷光。
「兆和已經查清楚了……」君修瑾脫口而出,意識到了什麼,卻已覆水難收。
「父親,據我所知,安城景家大少爺十年前就已亡故。那年,我夫人才14歲,還是安城一中的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