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爸爸。壞
如此一句,有如冰冷的鋼珠無情砸向君陌殤的心臟。一種說不出來的酸痛猛烈翻騰,洶湧地沖向喉嚨。眼底瞬間泛了紅。
「十一……」
開口的聲音,低沉暗啞,又隱含幾分苦澀。
「三少,你明明知道我為了小星的事焦心不已,卻一個字都不跟我說。要是我不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三少,我感覺自己在你面前,就像個傻子一樣。」
風淩煙輕笑出聲,眼底卻漫上了一層悲涼。說完,她垂下眼簾,濃睫遮住眼底的難過和失落。
君陌殤眸光微頓。「十一,不許你這樣說自己。」
風淩煙掰開他的手,翻身,玲瓏的後背對著他。
君陌殤懷中一空,心口陡然一涼。
風淩煙有些置氣得朝前挪了挪,身體幾乎快要貼著床沿。
兩人中間,猶似隔著一道天塹。
背對著他的蝴蝶骨,一抖一抖,似振翅欲飛。
君陌殤瞳仁微縮,心口泛疼。料峭的唇抿成直線,快速靠過去,霸道地把她撈入懷裡,翻滾,傾身。
他支起手臂,綳直身體,把她圈錮在身下。
四目相對。火光簇擁。
彼此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兩人小小的身影。
君陌殤的喉結不由自主地輕滾了兩下,灼亮的目光,隱忍著複雜的情緒。
有些話,衝到嘴邊,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空留一腔苦澀。
風淩煙擡著一雙泛紅的眼睛,霧氣瀰漫,呼吸沉緩。
她剛要出聲,對方搶先開口。
「十一,我要如何對你?」
低沉一聲,沉染了無奈和心痛。
風淩煙呼吸一窒,沾了水霧的長睫如同蝶翼一般,靜止不動。
滿腔的委屈,頃刻間分崩離析。
「三少……」
她紅著眼睛,哽咽。
「十一……嘶……」
君陌殤看似壓在風淩煙身上,實則手肘和雙腳用力支撐,身體微微懸空。堅持這麼久,受傷的腿鑽心的疼。
「三少,快躺下。」風淩煙眉心蹙起,著急道。
君陌殤沒有強撐,躺在了她的身邊,再次把她摟入懷裡。料峭的唇,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溫溫涼涼。
風淩煙羽睫輕顫,唇角彎了彎。「對不起,剛剛不該鬧情緒。」
君陌殤沒有出聲,眉目舒朗,峭唇一路向下,最後落在她泛著水光的唇上。
他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那個飽含深情的炙吻裡。
-
時光飛逝。
接下來的一周,風淩煙在西閣安心靜養,哪裡都沒有去。
白天有周媽一日三餐的精心投喂,還有君星河的快樂陪伴,晚上又有君陌殤的體貼照顧。她感覺自己都長胖了。
早餐時。
她牽著君星河來到餐廳,把他抱上兒童專用餐椅。
「媽咪。坐。」
君星河進步很快,已經能跟她做一些簡單的言語交流。問他的時候,不再隻是點頭和搖頭。
「小星,真乖。」
風淩煙微微勾唇,滿目都是寵溺的笑。
周媽把早餐端上了桌。
每個人都不一樣。但無一例外,營養搭配,品類豐富。
君星河喝了兩口牛奶,嘴角掛著白白的奶漬。可愛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
風淩煙拿了餐巾,給他擦拭了一下嘴角。鏗鏘有力的步伐聲,由遠及近。高大挺拔的矜貴身影走進了餐廳。
「三少,早。」
「十一,早。」
起床時,兩人膩膩歪歪地纏了一會兒,早已說過「早安」。
風淩煙此舉,是想要拉近君星河和君陌殤的關係。
「小星,像媽咪一樣,跟爸爸說早安。」
君星河小臉一僵,一眨不眨地看著坐在對面的君陌殤,紅潤的小嘴抿得緊緊的。
「小星,乖。隻要你開口叫爸爸,爸爸等下就帶我們去遊樂園玩。」風淩煙耐著性子哄道。
君陌殤黑眸深深,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更何況,風淩煙還在坐小月子,怎麼能出去。
君星河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小嘴微張。
風淩煙屏住了呼吸,心卡在了嗓子眼。
君星河最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小星,媽咪很想去遊樂園……」風淩煙鍥而不捨,繼續哄著。
對面的男人心頭一緊,嚴肅地打斷了她。「十一。你現在還不能出去。」
「我已經沒事了。」風淩煙抿了抿唇,輕聲反駁。「國外的女人,壓根就不坐月子。」
「周媽,給夫人打電話。」君陌殤捏著銀勺攪動咖啡,清冷出聲。
「是,少爺。」周媽下意識應了一聲,怔了怔,問他。「少爺,跟夫人說什麼呀?」
「你問問她,少奶奶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肯定不行啊,夫人說了……」周媽脫口而出,說到一半,倏然住嘴。詫異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了看。
君陌殤薄峭的唇角噙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來。
「三少,你……」風淩煙一時語塞,臉色緋紅。
周媽這才反應過來,笑著去了廚房。
君陌殤淡笑不語,優雅地喝著咖啡。
風淩煙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君星河烏黑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擡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媽咪。不生氣。」
軟軟糯糯的聲音,像一樣。
風淩煙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側身,抱住君星河,親了一下他軟乎乎的小臉蛋。「我家小星,最好了。」
對面的男人,瞬間黑臉。
風淩煙眼角的餘光掃了他一眼,眉梢輕揚,眸底劃過一抹黠光。
就在她準備回身坐好的時候,君星河抿了一下小嘴巴,又說了一句。
「爸爸。壞。」
稚嫩的童音,打破靜謐的空氣。
「咳……」正在喝著咖啡的君陌殤,喉頭一哽,嗆得咳嗽起來。
「小星……我的天……」風淩煙心跳加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君星河。呼吸緩了緩,掉頭看向對面的男人。
「三少,你聽到了嗎?小星剛剛叫爸爸了……」
喜悅和激動湧上來,她的眼眶裡氳上了一層水霧。
君陌殤止住咳嗽,眸光一凜,看向君星河。淡淡地說了一句。「食不言,寢不語。如有下次,罰站一小時。」
君星河癟了癟小嘴,委屈巴巴地看著風淩煙。
「小星,我們不理他。吃完早餐,我們去畫畫。」風淩煙心疼道。
君星河點了點頭。
「三少,以後,你是不是連我也要一起罰。」風淩煙秀眉一蹙,看向對面的男人,慍怒道。
君陌殤聽到這話,嘴角不自覺地泛起笑意,眉眼也變得溫柔起來。
「你是特例。」
清冷的音色,染了一絲氤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