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俊跟著點頭:「就連我爹也是這般說,隻可惜她是個女子。」
若是堂妹身為男兒,憑她這般聰慧通透的頭腦,求取功名定不在話下,說不準還能成為天子身邊的近臣。
王秀秀聞言不由得反駁:「女子又如何?倘若準許女子入朝為官,說不定比你們男子還要厲害。」
除卻體力上不及男子,其餘地方女子半點也不差。
若不是祖宗傳下舊規,要求女子以夫為天,困於家中相夫教子,女子入仕,一樣為朝廷效力,大有作為。
田文俊溫柔地笑了笑:「你說的對,個別女子確實不遜色於男人,但畢竟是少數,像小溪這樣聰慧的女子,更是寥寥無幾。信不信用不了三年,她定能在縣城站穩腳跟,並置下其它產業。」
王秀秀點頭:「信,他們兩口子在哪過得都不會差。你可有問小溪啥時去老宅?咱也好準備一桌豐盛的飯菜。」
「問了,大概初二過來,小溪說,她就不來家裡吃了,老宅那邊肯定早就準備好了。這次怕是請不了了,等日後有機會的吧!」
「那也隻能先這樣了,那她今年過年回二叔家嗎?」
王秀秀聽聞,二叔在鎮上養傷期間同小溪大吵了一架,回來以後,很後悔那日的衝動,去道歉又拉不下臉面,整日活在愧疚當中。
「你若不提我都忘了,小溪今日同寶兒吵起來了,就是因為回娘家這個問題。」
王秀秀不禁心生好奇:「為何?不會是寶兒強迫小溪回家吧!」
「差不多吧!如果隻是強迫倒也不至於吵架,主要是他說的話太過難聽。」
「快同我說說,是咋回事?」
田文俊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王秀秀聽完氣憤不已:「怪不得小溪生氣,那說的是人話嗎?敢情是刀沒有紮到自己身上,站著說話不腰疼。」
田文俊也跟著一起附和:「可不是嘛!也不知道寶兒是咋想的,本就是他們一家四口有錯在先,如果想讓小溪回家看看,可以好好商量,他可倒好,竟還指責上了,這下好了,家旺直接放話,以後路上遇到,全當不認識,不想再同他田寶兒有任何瓜葛,你說這算啥事呢!」
王秀秀義憤填膺地說:「要我說,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你那個好二叔,但凡他曾經不那般縱容王氏母子三人的所作所為,父女倆的關係也不至於鬧得這麼僵,現在後悔了,又想上演父女情深,妥妥的有病。」
她打心眼裡瞧不上二叔一家人的行徑。
自己雖然嫁過來的時間不長,卻也從左鄰右舍口中聽到許多,有關二叔家的所作所為。
見媳婦如此生氣,田文俊趕忙哄道:「好了,不生氣了,那畢竟是二叔同小溪的恩怨,咱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便是。日後小溪若是需要幫助,也能搭把手。」
二叔家的事,他無權幹涉,最多隻能抱怨幾句,又改變不了什麼。
王秀秀氣呼呼地說:「我就是氣不公嗎?小溪多好的姑娘,你那二叔有眼無珠,錯把魚目當珍珠,現在咋樣?大女兒同他斷絕往來,小女兒也對他恨之入骨,也算是報應,王氏也如此,一雙兒女沒有一個喜歡她的,估計寶兒媳婦生了,都不會讓她看孩子,到時還不得急死。」
田文俊岔開話題:「好了,不說這些了,再有兩天就過年了,給爹娘的年禮可準備好了?今年送點啥?」
往年都是拿一壇酒,兩包糕點,再給小侄兒買一包糖果,今年他想換換樣。
王秀秀認真思考了一下:「我算了一下,以往我們拿的東西,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兩百文,今年你賺了錢,乾脆給爹娘二百文錢,再給石頭買兩包糕點和糖果得了,你覺得呢!」
三兄弟中,屬他們家日子最困難,拿這些已經不少了,村中過年隻給百八十文的,不在少數。
田文俊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便點頭應下了:「行,那就按你說的來辦,明日把孩子送去老宅讓咱娘照看半日,我帶你去集上轉轉,順便去布莊扯塊布料,做件新衣,我媳婦長的這麼漂亮,應該穿亮點的顏色,而不是這灰撲撲的襖子。」
畢竟,已經分家單過,逢年過節孝順老人多少,也得看實際情況。心意到了就好。
爹娘都是通情達理之人,應該不會挑理。他們家啥樣老兩口心裡比誰都清楚。
王秀秀擺擺手:「我每日不是燒火做飯,就是照顧孩子,買好衣裳也沒地穿,還是別浪費錢了,這灰色襖子雖然不好看,但耐臟。」
家裡雖然有了些許積蓄,但隨著孩子的長大,用錢的地方多著呢!絕不能亂花。
她兒時的日子太苦,不想自己的女兒再經歷一遍,所以,要把錢攢起來,將來招婿也好,嫁人也罷,這都是孩子的底氣。
思及此處,她已經有差不多兩年沒見過那對偏心的父母了,聽說已經被她那個好兒子,好兒媳磋磨得不成樣子,當真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現在可不就是遭了報應嗎?
她那個好姐姐,更是不知被男人賣去了哪裡,音訊全無,王秀秀生不出半點憐憫,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田文俊擡手在王秀秀眼前晃了晃:「想啥呢!叫你也不應。」
王秀秀搖搖頭:「沒啥,就是想起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我去摘韭菜,你睡一會吧!」
田文俊一聽這話,就知她想起了什麼,猶豫好一會,終是開口:「上個月我途經你們村,聽村裡人說,你娘病了,瘦的隻剩一把骨頭,估計熬不到過年,你爹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不知跑去了哪裡,你要回村去看看嗎?」
不管怎麼說,那也是媳婦的生母,如果自己知情不說,日後傳到媳婦耳中,怕是會怨恨自己,沒見到老娘最後一面。
思來想去,覺得有必要告訴她一聲,至於去與不去,都由她自己決定。
王秀秀面無表情,嗤笑一聲:「還是算了吧!估計她也不想看到我,還是不去給她添堵了。」
那個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傷透了她的心,也從未把自己當人看,如今他們是死是活,又與自己有何關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命該如此。
就算自己去見她最後一面又如何?還能多活幾年不成。
田文俊試探地問道:「難道你就不怕別人背地說閑話嗎?畢竟是你親娘。」
王秀秀冷笑一聲:「當他們嫌我帶回的節禮少,動手打我那一刻起,便不再是我的親人,是死是活,同我沒有任何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