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接過書籍的剎那,眼睛倏地一亮,竟是一本上圖下文的蒙學圖冊。
「小叔,謝謝您,我太喜歡這份禮物了。」
陳家旺滿眼寵溺,笑著點頭:「喜歡就好。我去隔壁看看弟弟妹妹,你們快些洗漱,隨後去堂屋用飯。對了,今日上午先生有事外出,你們不用去前院念書了。」
聞言,毛毛臉上的喜色瞬間淡了幾分,手中的圖冊彷彿也失了趣味。
他心裡明白,縱使叔嬸待他親如家人,此地終究不是自己的家。住久了隻會心生依賴。反倒不願離開。
便格外珍惜眼下的時光,一刻也不肯鬆懈地汲取學識。
畢竟下次再來,還不知要等到何時。
一想到今日沒法聽課,心底便泛起淡淡的悵然。
陳家旺瞧出他情緒低落,溫聲說道:「弟弟妹妹許久不曾出門,正好讓你小嬸帶他們出去走走。你若是想去,可以一起。」
說罷,轉身去了隔壁房間。
屋內,紫蘇正替婉寧梳頭髮,小姑娘年紀不大,卻十分愛美,每日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肯出門。
雖是自家女兒的房間,陳家旺也沒有貿然闖入,輕輕叩了兩下房門。
紫蘇聞聲開門,見是他,恭聲行禮:「老爺,您回來了。」
陳家旺微微點頭:「嗯。我離家這幾日,大小姐可有好好讀書,吃飯。」
「大小姐讀書十分用功,三餐也都按時吃。」紫蘇連忙回道。
梳妝台前,婉寧正等著紫蘇為她簪上頭花,聽見熟悉的聲音,立刻從小凳上跳下來,像顆小炮彈似的撲向陳家旺,脆生生地喊著:「爹爹!」
陳家旺一把將女兒抱起來,應道:「哎!可有想爹爹?」
小姑娘連忙點頭,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陳家旺在女兒那白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爹爹也想你和哥哥,這是送你的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說著,就把手伸入懷中,將那個玉如意吊墜拿出來,在婉寧眼前晃了晃。
婉寧從小就喜歡所有漂亮的東西,無論人還是物。
當她的視線觸及到那玉如意吊墜時,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將其抓進手中,歡喜不已。
看著懷中手拿玉如意愛不釋手的女兒,陳家旺眼中滿是寵溺:「喜歡吧!等以後,你長大了,爹爹送你更多好東西,你現在還小,有些東西用不了。」
他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比如絹花、絨花、珠花、素銀小簪、金銀簪、小巧金、銀耳環、手釧等。
但婉寧才三歲,且發量稀少,就算他有心想買,也沒地方戴。
陳家旺幫女兒把吊墜戴在脖子上,這才拐去隔壁兒子的房間。
東卧房裡的小溪,緩緩睜開眼,並抻了個舒服的懶腰,這才看向身側的位置,哪裡還有男人的影子,被褥也是涼的,想必已經起床有一會了。
好在小兒子還睡著,不然,她睡得這麼死,孩子醒來爬地上去都不知道。
心裡不免有些怪罪男人,要不是他昨夜折騰的太厲害,自己也不至於如此疲憊。
心道這人也真怪,在家時,嫌他能折騰,不在了吧!又想的緊。
許久未去堂姐家了,吃完飯她想過去瞧瞧。
也不知她那鋪子生意咋樣?比之前好些了沒?
陳家旺回來時,小溪正在給小兒子餵奶。
說來也巧,原本她還打算去叫白芷來照看小兒子,自己去堂屋吃飯,誰知這一會功夫,明睿就醒了。
「娘子,你醒了啊!盧大娘蒸了你最愛吃的酸菜餡大包子,就等你了。」
小溪有些詫異:「酸菜腌透了嗎?能吃了?」
如果她沒記錯,這酸菜滿打滿算,也就腌了一個月左右吧!
按照以往的經驗,應該不會這麼快就透才對啊!
陳家旺解釋道:「盧大娘聽一個街坊說,腌酸菜時倒點醋透的快,她就半信半疑地試了一下,往其中一個大缸中倒了白醋,沒想到還真的成了。」
在他的印象中,每年秋天娘都會腌上兩大缸酸菜。
冬季可食用的蔬菜有限,酸菜是家家戶戶必備的菜肴,無論是用來燉豬肉粉條,還是凍豆腐都十分下飯,尤其是殺豬菜,那味道簡直是絕了。
保你吃完這頓,想下頓,熱的次數越多,味道越濃郁。
簡直不敢再往下想,不然,口水就要流下來了。
當時他聽完,也十分意外。拿起一個包子嘗了口,確實腌透了。
小溪歪著頭:「哦!放醋還能促進發酵?還是頭次聽說。」
陳家旺連連點頭:「起初我也不信,直到嘗了一口包子,才信。」
冬季吃酸菜餡水餃的客人比較多,今年腌的多,再也不為供不上鋪子所需,而煩惱了。
小溪剛給兒子喂完奶,院中就傳來敲門聲,不用想也知道,是白芷過來了。
把小兒子交給白芷,兩人這才一前一後出了屋。
今天似乎比昨日要暖和些,風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想到一雙兒女已經許久未曾出過院子,小溪不禁在想,要不同義父說一生活,給孩子們放半天假,帶他們出去逛逛。
心裡這麼盤算的,就與陳家旺說了。
陳家旺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拍了下額頭:「娘子,差點忘了告訴你,義父上午要出去辦事,孩子們不必去前院了,你想帶他們去哪都成。」
小溪滿眼疑惑:「辦事?辦啥事啊!」
義父月餘不出一次院子,每天不是在教孩子們讀書識字,就是在書房看書,他能有啥事啊!
陳家旺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小溪:「義父說,往年那些掛在他名下的田主,早早就把銀子送過來了,今年都這個時候了,也不見人影,他懷疑這其中有事,打算親自過去問問。」
小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估計又是他那些族人在背地使壞,要不,你也跟去看看吧!以免義父被人欺負了。畢竟,文人最不擅長的就是吵架。」
陳家旺如實說道:「我也這麼說,但被老人家拒絕了。」
他大概能猜到老人的心思。應該是怕自己跟過去,更加惹人猜忌,他們夫妻把義父接到家中的真實目的。
畢竟,孫氏族人一直認為他們夫妻是為了圖謀義父的家業,才把人接來家中照料。
小溪聽完,沉聲說道:「那就算了,估計那些人也不敢動手,等義父回來聽聽他怎麼說,實在不行就找幾個人去家中討要,然後把田主從他老人家名下摘出去,看以後還去哪佔便宜。」
兩人說話間,就來到了堂屋,此時,幾個孩子已經坐在桌前,隻等他們夫妻二人到場,便可動筷。
小溪在女兒身側坐下,柔聲說道:「以後不用等我和你小叔,餓了就先吃,你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耽擱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