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敲門聲把圍在桌子旁的眾人都給弄愣了，一時間四下裡隻有清晰無比的鐺鐺鐺。

　　「這麼晚了，咱還有人在外邊沒回來？」

　　老五這個心大的正好坐在門邊，根本沒往別處想，嘴裡嘟囔著起身，就把門給拉開了。

　　眾人：「……」剛才的故事你是一點沒聽進去啊！

　　竇彥民：「……」聽說這貨去奉天的時候，還假裝黃皮子跟鬼對話呢。

　　老五伸個腦袋四下裡張望一圈，屋外隻有空蕩蕩的夜色，和影影綽綽的樹林，「也沒人啊……」

　　他沒看見，屋裡人可都看見了。

　　正在老五眼皮子地下，一隻黃皮子像人那樣直立站著，正往屋裡看呢。

　　隻不過老五一米八多的大個子，視線太高了，完全沒注意到腳下。

　　屋裡人都沒動，怕驚了黃皮子，在跳起來掏老五一口可完犢子了。

　　竇明珠小聲提醒，「五哥……在下邊呢……」

　　老五低頭一看，就跟黃皮子對視了。

　　此時的黃皮子眼神很是耐人尋味，好像看著一個大傻叉。

　　老五見黃皮子給他比劃了一個「起開」的手勢，愣愣地側身把路讓開。

　　那黃皮子滴溜兒圓的眼睛在屋裡一掃，看見趙學武，目光就定住了。

　　兩隻小爪爪在腹部交疊，慢慢悠悠朝他行了個禮，隨後在身前一隻缺口的碗上敲了敲，示意這是給趙學武的。

　　屋裡眾人早就被驚呆了，一群大老爺們眼睛都直了，根本不知道作何反應。

　　老五覺得它怪可愛的，就幫它把碗拿起來放在了趙學武面前，還順手扯了個雞腿塞黃皮子懷裡了。

　　「大老遠的來了，不能讓你空手，拿回家給孩子吃嗷！」

　　黃皮子：「……」你是一點都不摳。

　　眾人：「……」你還怪有禮貌的呢！

　　黃皮子鼻子嗅了嗅雞腿的味兒，叼在嘴裡，又看了眼老五，轉身投進了夜色。

　　老五第一時間看向趙學武面前的破碗，「嗨呀，這是金的不？夠給嫂子打個金戒指了！」

　　其他人聞言也都好奇地看向碗裡的東西，竟然是三顆金燦燦的豆子。

　　趙學武好奇地捏起一顆看，「好像……還真是金的？？？」

　　我勒個去……

　　講了這麼多年的故事，這回見著真的了！

　　黃皮子還真給他道歉來了？

　　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情況，七嘴八舌，嘖嘖稱奇。

　　都說萬物有靈，尤其是帶毛的動物，通人性十分常見，比如說貓狗什麼的，隻不過貓狗報恩的話可能會往你家裡叼點骨頭，死耗子啥的。

　　再就是大型牲畜，不少人都見過老牛流淚。

　　像狐狸，黃鼠狼，還有猴子這一類的，天生就屬於比較聰慧的，有這樣的舉動，也算不上多離奇，隻不過親眼見到的不多，都是聽別人說的。

　　屋裡一幫人也算是親身經歷過了，都有點興奮。

　　把自己知道的關於黃皮子的故事都翻出來講了一遍。

　　半晌，老五突然後知後覺地說了一句：「卧槽，剛才那個，是黃大仙啊？」

　　眾人：「……」你小子，說你點啥好呢！

　　老五的粗神經跟鋼筋有一拼，興奮勁兒才上來，就問眾人還知不知道別的關於動物的有意思的事兒。

　　林場的場長見多識廣，說道：「剛才你不是問人熊嗎，我倒是知道個稀奇的事。」

　　「我曾祖父年輕的時候，靠燒木炭過活。他和同村的亮子在木炭窯外搭了一個簡易的窩棚居住。」

　　「一次下雪，兩個人在窩棚裡烤火閑聊，用火塘悶著要吃的晚飯。忽然窩棚草簾被頂開，闖進來兩頭一人多高的人熊。他倆頓時嚇得不敢動彈，心想今天怕是小命要交代在這了。」

　　「沒想到，兩頭人熊竟然自顧自地在窩棚裡坐下，伸爪烤起火來，像是人受冷烤手一樣。還對著他倆嘎巴嘴，像是在跟他們交談。」

　　「我曾祖父膽子大，就試探著把烤熟洋芋遞了過去。兩隻人熊學著他們的樣子給洋芋扒皮，卻扒不下，乾脆直接大口吃起來。」

　　「亮子怕人熊沒吃飽把他倆給造了，就把帶來的牛肉乾也給了人熊，人熊吃完洋芋和牛肉乾，似乎挺滿足，掀開草簾就離開了。」

　　「沒想到第二天，其中一頭竟然又來了，還扛著一隻馬鹿扔到火塘邊上。我曾祖父知道這是讓他們幫忙烤肉，就趕緊忙活起來。」

　　「而那頭人熊則坐在火堆邊，邊烤火，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就在兩人剛將鹿肉放到火塘烤架上的時候，另一頭人熊領著兩隻小人熊也來了，原來這是一家四口。」

　　「我曾祖父琢磨，人熊力氣巨大卻不會生火，平時隻能吃生肉漿果之類，估計也想換換口味。很用心地把鹿肉給烤好了。」

　　「從那之後，這一家四口經常來到二人的窩棚，時不時帶些山中野味，有時還會幫忙運送木頭，動作跟人一樣，半天功夫，就能完成兩三天的工作量。」

　　「這樣的日子大概持續了半年，人熊一家突然來窩棚跟兩人告別，隨後就往森林深處去了，」

　　從那以後，再也沒見過那一家子人熊，也不知道它們是為什麼離開。」

　　場長講完，眾人覺得這比黃皮子的事兒都離譜，不太相信。

　　但凡常年在林子裡活動的，誰不知道人熊的可怕？

　　山裡的獵人帶著槍都不敢招惹人熊。

　　那東西膘肥體壯，皮糙肉厚，力大無窮，都能把一人粗的大樹從地裡薅出來。

　　就算被槍打中，腸子冒出來，它都能塞回去繼續攻擊，人跟人熊對上，十有八九是沒命活了。

　　不過，秦東生說道：「我在部隊的時候，聽人說過，二戰那會兒，有一頭敘利亞棕熊，服役於當時波蘭第2兵團第22炮兵運補連，叫佛伊泰克。」

　　「佛伊泰克是作為正式士兵存在的，並享受一名士兵正常的薪資補貼。它日常的任務就是搬運炮彈。可見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眾人聽了不自覺咋舌。

　　大概……人熊也有不同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