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任何人都無權幹涉我的選擇
席山並不是什麼好說話的性子,笑起來的時候活像是一個彌勒佛,可是年輕的時候也是手段狠辣的主,如今年紀大了,行事沒有以前那麼狠絕了,可是不代表他下不去手了。
一個廚房管事罷了,說白了,不過就是他擡擡手的事情。
這肥膩總管在宋家主家伺候的日子絕對不算短了,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年,如今就算是在宋家主家的廚房裡也是個小管事,並不是一點臉面都沒有的,要不然這一次也不能讓他撈著這個差事。
所以他對於席山的過往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
他知道席山絕對不是嚇唬自己,席山是真的有這個本事的。
和梅艷作對自己最多就是受點皮肉苦,哪怕就是再怎麼疼再怎麼難受,終究是有熬過去的那天,最壞的也就是二百兩銀子沒了,可是那句話咋說的來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如果自己死了,那不就是青山都沒了?
而且以前剛才話裡的意思,如果自己沒有聽錯的話,那是要殺了自己全家啊!
全家都沒有了,什麼面子裡子,什麼金銀財寶,全都是狗屁!
隻這麼一個照面,肥膩總管把自己心裡那些還沒有完全消弭的惡毒散了個乾乾淨淨。
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害怕恐慌之餘,他看了一眼李明夏被裹的嚴嚴實實的背影。
這個席山這麼護著李明夏,他們兩個到底是啥關係?
絕對不可能是什麼親戚!
那會不會是……
肥膩總管爬了起來,手按在案闆上還在不停的顫抖著。
難道說這個小賤人爬上了席山的床?所以這個席山才會這麼維護?
這種可能不是沒有!
可是怎麼聽說這個叫落櫻的小賤人是一個姓宋的旁支的通房丫頭?
這個席山難道是吃的別人剩下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是挺有意思,有錢有勢的也要刷鍋?
不過嘛……
肥膩總管惡毒的眼神掃在席山的後背上,見他已經走到了那個小賤人身邊,兩個人似乎還在說著什麼。
看看這個態度,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絕對是有古怪的!
想到了這裡,肥膩總管眼神裡滿是鄙夷!
到底是年紀大了,各方面都不行了,要不然這麼有錢有勢怎麼會玩兒別人玩兒剩下的?
不過想來這個落櫻小賤人日子也不好過吧?伺候一個歲數這麼大的,說不定還不行的……
聽說那些不行的老男人可是有不少折騰人的辦法,說不得這個小賤人受過的苦比自己多多了!
想到這裡的時候肥膩總管覺得身上都沒有那麼痛了,隻要自己不喜歡的人過得不好自己也就沒有那麼慘了不是?
梅艷看見席山和李明夏在挑選青菜,似乎是還爭論了幾句,就有一些好奇的走了過來。
說是好奇,但還是蹭到了李明夏和席山中間,儘可能的挨著李明夏。
「你倆這是在說什麼?聲音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吵起來了。」梅艷好奇的看著李明夏還有席山手裡的青菜,反正自己是沒有看出來什麼差別的,但是這兩個人卻爭的有鼻子有眼的,聽的梅艷都起了好奇心。
「她說她挑的青菜絕對是最清甜的,可我不這麼認為。」
席山臉上的表情早就已經沒有了剛才讓人心驚膽戰的狠戾,剩下的隻是堪比小孩子的較勁兒和認真。
「你呢?你怎麼說?」梅艷覺得這兩個人還挺有意思的,為了兩根青菜也能計較,一點也不像平日裡遊刃有餘的樣子。
李明夏把自己手裡的青菜擡起來了一點,「他說的都是我的台詞,我沒有什麼好說的,我隻問一句,席大人,你敢不敢和我打個賭?」
本來席山就是真的覺得自己手裡的這顆青菜味道更好,並不是為了和李明夏逗趣才這麼講,所以在聽見李明夏說要打賭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
如果說做菜比廚藝席山不是李明夏的對手,這一點席山自己都認了,但如果說認識各種菜品,並且選出其中最好吃味道最濃最適合做菜的,這一點上席山沒有服過任何人,哪怕就死如今宋家主家公認的那一位天才,席山也有信心在一點上和他打個平手。
所以就算是面對李明夏,席山也是一點怯都不帶有的。
確切一點說,這一刻他是真的找回了丟失了許久的自信。
「初生牛犢不怕虎,你既然都這麼說了,我可不能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席山一口答應了下來,還生怕李明夏反悔一般,「隻是不要出了這個門又說我欺負你才是。」
他了解李明夏,聽見這話李明夏是絕對不會豁出去見面和自己賴賬的。
梅艷拉了拉李明夏的袖子,在李明夏開口之前,笑道:「誰人不知席大人這雙眼睛利的很,你和一個小姑娘還這麼認真,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梅艷會幫著李明夏說話這一點席山早就知道了,而且自己這點本事別人不清楚還能瞞過梅艷?
但是他是沒想到梅艷居然直接就把話說出來了,還不是暗示,就是這麼直接的維護。
席山也沒生氣,畢竟早就知道梅艷那點心思了,有什麼好生氣的?更多的就是驚訝吧。
「你是不是以為我欺負她?那你是真的太不了解這個丫頭了。」席山哼笑了一聲,手上的青菜隨意那麼一扔,下巴朝著李明夏的方向點了點,「如今她什麼都知曉了,你要是還怕他還不夠明白,你可以再多說一些,你且看看她會不會改變主意,你放心,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絕對不攔著你,你看如何?」
梅艷一愣,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變得僵硬了起來。
她聽出來了席山的意思,但是她有一些接受不了席山的話。
不過……
「明夏,你聽姐姐的,不要賭,這個老狐狸這就是想要坑你呢。」
梅艷一派輕鬆的語氣,完全沒有讓自己心裡那點酸澀溢出來。
李明夏這會子正側著臉看桌子上那些青菜,聽見了梅艷的話以後也沒有動作,極為專心。
「這個老狐狸識別菜的本事世間罕有,就連……總而言之,你信姐姐的,你和他比這麼一場絕對不會有好處的,不管你們想賭的是什麼,你必輸無疑,姐姐還會騙你嗎?」
或許是因為著急,也或許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總而言之,梅艷說話的時候語氣稍微著急了一點,沒有了平日裡的溫柔,這倒是讓李明夏看了她一眼。
但是也不過就是看了一眼罷了。
「姐姐,我知道。」李明夏笑著說道。
梅艷見她聽進去了,心裡就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你呀,知道聽話就好,姐姐還能讓你……」
「我知道姐姐不會騙我,但是我對我自己也有信心,我想試試看。」
李明夏說完了這句話以後竟然直接轉過頭開始挑撿案闆上的青菜,看也不看梅艷了。
無所謂信得過信不過,這件事李明夏已經決定了,就不想再聽什麼「席山」有多厲害這些話了。
聽了有什麼意義呢?她又不會改變主意。
梅艷看著李明夏那半張臉,陽光落在上面,細小的柔軟的絨毛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明明笑起來是那麼的柔軟好看,明明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是那麼的純良溫柔,可是怎麼性子是這樣的硬!
平心而論,梅艷並不是不喜歡這樣的李明夏,相反,這樣有脾氣的人兒更加的讓她心動。
可是想到李明夏的硬脾氣用在了自己的身上,梅艷就覺得心裡悶悶的難受。
她也並不是什麼獨斷專行的人,莫說李明夏現在還不是她的人,就算李明夏如今已經是她的人了她也不會事事都要為李明夏做主。
李明夏並不是那種人,她也不是那種人。
可是……
梅艷咬了咬嘴唇,明明都知道自己是為了她好,為什麼就不肯相信呢?
難道說她認定的事情就誰也改變不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
其實最讓梅艷心裡難受的是另一件事。
想到剛才席山胸有成竹的樣子她就覺得煩悶。
她倒不是覺得以前對李明夏有什麼心思,先不說她本身也算是了解席山的為人,就說這幾次的試探加上她自己對李明夏的了解。
如果席山真的對李明夏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油膩心思,今天的冰沙李明夏就算是喂狗,倒掉,或者直接摔在席山的臉上都不會讓他吃一口。
可是就算知道這些,心裡還是特別的不是滋味。
席山不過就是比李明夏早認識了一段日子,可是那段日子是李明夏最單純的日子,一切都是真的,一切都沒有被包裹起來。
哪裡像是現在,一切都是假的,就連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或許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梅艷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都沒辦法觸及到完全的,真正的李明夏了。
雖然這種想法僅僅是猜測,甚至可以說是梅艷自己無端的臆想出來的東西,可就是會讓人難受的心頭髮苦,隻恨不得拉著眼前的人問個究竟明白。
但是梅艷知道,如果自己真的不管不顧的發一頓瘋,最後的結果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隻能忍,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
「如此說來……」
「所以席大人是要和我賭咯?」
李明夏打斷了席山的話,隨手拎起了一根青菜,笑眯眯的說道。
席山立刻點頭,不過很快的就提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既然是賭,就不能一點彩頭都沒有吧?說說吧,你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和我賭?」
拿得出手的東西其實李明夏還真是不少,但是李明夏看見席山那個樣子就知道,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不一定是席山想要的。
「我如果贏了,我想要未來幾天過得平安順遂,一直到我離開這個院子重新成為李明夏那天,我要求席大人不遺餘力的站在我這邊,無論是面對任何人,面對任何事,你看如何?」
「那如果我贏了呢?」席山問道。
李明夏這個要求聽著好像挺為難人的,但是如今在這個院子裡以前就算是宋家的領頭人,他並不覺得這件事多難辦,但是終究是一個不輕的承諾,席山想知道李明夏可以用什麼交換。
李明夏想了想,「你想要什麼?直接說吧,我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
席山聽了這話半點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笑容。
說句實話,他最喜歡的就是李明夏這個樣子,說話永遠都是乾脆利索沒有任何諂媚的,和他年輕的時候特別像。
沒有人會不愛年輕時候的自己,但是也並不是所有的愛都是所謂的愛情,也會有欣賞,懷念。
席山如今面對李明夏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更多的也有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感慨。
不過好在席山並不是那種看見別人有本事就會心生嫉妒的人。
雖然席山頗為自命不凡,覺得自己的本事極盡高超,但是也沒有天真自負到認為自己已經天下無敵了。
所以李明夏的天資落在他的眼裡最多就是羨慕。
如今怕時間讓李明夏做他徒弟的念頭也沒有了。
這樣一個丫頭,怎麼可能給自己做徒弟呢?
自己也沒有什麼能教給人家……
不對,也不是,至少這識別青菜肉類品質的本事李明夏絕對不可能超過自己!
這樣一想,席山對這場賭局更加期待了。
如果能讓李明夏看到自己的本事,是不是說明自己還有機會成為李明夏的師父呢?
想到這裡,席山甚至覺得這個賭注別的不重要了!
但是理智告訴席山,如果自己真的說出了這個要求,怕是李明夏都不會繼續和自己賭了。
畢竟雙方賭注沒有確認之前,有一方不想繼續賭了也不算毀約。
因此,席山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先讓李明夏看到自己的本事再談其他。
「如果我贏了,我要三個你的得意菜譜,別人都沒有的,以後也不能給別人的,你看如何?」席山想了想,開出了自己心中滿意的價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