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滴眼淚的重量取決於落在誰的心上
李明夏自然不是真的矯情到被宋理拉扯兩下衣服就要死要活的性子。
她隻是借著這句話告訴宋理,別再試圖往前走一步,不可能,不現實。
別說是做什麼白頭偕老的戀人了,就是做朋友她也不願意了。
李明夏也不想搞這些「連坐」,但是她實在是受夠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宋老夫人反咬一口或者噁心一手的感覺。
說到底宋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人,當這種情緒疊加到李明夏覺得噁心煩躁的地步的時候,不管是宋老夫人還是宋理,在李明夏看來都是可以打包扔掉的垃圾。
所以這會子眼見著宋理又想給自己那位不可理喻的母親說好話,強行解釋,李明夏最後一點耐心耗盡,索性直接把宋理也扔到一邊去了。
早點這樣說不定日子更舒坦,自己就是安穩日子過多了,性子都變軟和了。
雖然說李明夏因為張氏的緣故一度覺得性子柔軟一點沒有什麼不好,至少可以讓大家都開心一些,自己似乎也開心了一些,但是如今看來,還是要因人而異。
宋理或許是值得自己一些好臉色的,但是因為他娘與他是不可分割的整體,所以李明夏並不想浪費時間去考慮這兩個人到底應該怎麼做。
無論是宋理這個人,還是宋理本身的利用價值,都沒有大到可以讓李明夏費盡周折把兩個母子分成乾乾淨淨的兩個個體的程度。
有這個時間李明夏寧可多睡一會,或者吃一點自己喜歡的食物。
浪費寶貴的生命實在是太可恥了。
宋老夫人不記得自己在風口待了多久,一直到手腳發麻,宋理還是站在剛才的位置一動不動,甚至手還保持著剛才伸出手拉扯李明夏然後被拒絕的僵硬角度。
她很想和兒子說句話,可是這種情況下,兒子還願意和她說話嗎?
所以宋老夫人不敢動,她不放心讓兒子自己站在這裡,而且她也知道,李明夏這樣大發雷霆完全是因為自己惹怒了她。
想到自己剛剛和兒子緩和了關係,不過半天,一切的一切都被李明夏這個賤人毀了。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宋理終於回過了頭,他的表情很木然,眼睛裡通紅一片,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
「理兒,你,你……」
理兒居然哭了?為了李明夏?
宋老夫人下意識的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要為宋理擦乾淨臉上的眼淚。
她的理兒,當年自己和理兒被趕出來的時候理兒都沒有哭,今天為了李明夏,居然哭了?
宋老夫人說不出來自己是什麼感覺。
痛苦?應該還有一些說不出口的嫉妒?
宋老夫人一直都把宋理當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她覺得自己和自己的兒子永遠都不會分開,就算是兒子以後娶了老婆不也是在自己的眼前生活嗎?
而且就算是成親了又怎麼樣呢?自己的兒子就會變成是別人的兒子嗎?
自己不還是他的唯一的親娘嗎?
在宋老夫人眼裡,任何人都無法撼動自己和兒子的關係。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和理兒隻有彼此了,就應該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理兒怎麼能哭呢?怎麼能為了那個叫李明夏的外人哭呢?
好在宋老夫人還沒有完全的喪失理智,知道這些話不能說出口。
「理兒,娘……」
「有什麼話回房說吧。」宋理木然的說道,甚至都沒有聽清楚宋老夫人到底有沒有回答,或者有沒有跟上來,踉踉蹌蹌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在路過李明夏的房間的時候,宋理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喚醒,即使已經極力的剋制了,但是一雙通紅的眸子終於還是忍不住朝著那間房子看去。
很明顯,李明夏還沒有睡,房間亮堂堂的,不知道燃了幾盞燈,李明夏坐在窗前,一半身子露在臨風處,一半身子映在絹紗窗。
可是無論如何,都美的那樣讓人移不開視線。
曾幾何時,宋理有過一種錯覺,他覺得隻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堅持,最後一定可以抱得美人歸。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這種自信,甚至在意識到李明夏的本事以後這種自信都沒有因此消退乾淨。
如今他卻知道是因為什麼了。
因為不甘心,因為太想得到,因為太美好,因為太耀眼,因為太讓人著迷。
一切的一切讓宋理根本生不出想要放棄李明夏的念頭,縱然希望渺茫,縱然看不到任何機會,可是他就寧願這麼騙著自己。
可是現在,就連自己想要騙自己都不行了嗎?
李明夏今天說的那些話,還有她冰冷的眼神。
宋理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從喉嚨裡生生的挖了出來,然後當著他的面就這麼大剌剌的扔進了油鍋裡反覆的烹炸。
或許還好心的問了一句要幾成熟?
可是無論自己選擇了什麼,選擇不選擇,或者自己真的可以忍著疼,忍著抽筋扒骨把自己的一顆心再送回腔子裡,李明夏都不會再給自己機會了。
是的,無論自己願不願意承認,今天李明夏都用最殘忍的方式通知了他。
這輩子他都沒有機會了。
宋理本來以為自己的眼淚在剛才就已經哭幹了,可是這會子在看見李明夏隱在絹紗窗身後的半邊倩影,想著自己這輩子和這個美好的如同幻影一般的女子都再也沒有可能了。
他的眼淚再一次落了下來。
宋理就好像已經陷入了一種迷茫的狀態裡,他伸出手接住了掉下來的眼淚。
那顆淚珠砸下來的時候堪堪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灼熱的,輕飄飄的,似乎是都不用風吹,頃刻間就會消失不見。
想要伸出手握住,可是卻隻會加速它的消散。
「怎麼會這麼痛?」宋理呢喃的聲音順著風落進了宋老夫人的耳朵裡。
「理兒,理兒啊,你別嚇娘!」宋老夫人哀哀的喚著宋理的名字,甚至沒有壓低聲音。
她是故意的,她希望李明夏能聽見,這個聲音李明夏絕對是可以聽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