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就有一些耐人尋味了，可見張氏對李三郎的事情也是極有怨氣的。

　　看看吧，總有一些人下手沒輕沒重的，給老實人都逼急了。

　　李明夏嗯嗯嗯的點頭，主打的就是一個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娘說什麼我聽什麼，娘想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看著眼前的小狗腿，張氏哪裡還能闆著臉了？

　　「有你們幾個娘心裡就知足了，至於別的人……」

　　張氏久久的沉默著，應是不忍心把話說的那麼不好聽。

　　「隻要不是白眼狼就好。」李明夏給張氏換了一床薄被。

　　如今天氣越來越暖和，張氏再蓋著厚被睡覺怕是要不舒服了。

　　張氏還沒注意到自己房間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床被子，摸了摸，又輕又軟，顏色花紋也是自己喜歡的，就很高興的讓李明夏快一些鋪到床上來。

　　「前幾日我還在想著要換薄被子了，不過家裡並沒有什麼像樣的薄被，這樣一摸就知道是好東西的被子更是沒有，你啥時候買的？」這被子蓋在身上以後張氏越發的感覺出來其中的妙處了。

　　真真是輕薄極了，不壓人不說，冷暖還適中，摸著比棉花還要軟，但是手感又不是棉花，也不知道閨女從哪裡弄來的好東西。

　　「前段日子，娘你喜歡就好。」李明夏隨口敷衍了一句。

　　自然不是買來的，依舊是空間的精緻藏品，是那種除了給張氏能捨得給別人都要猶豫猶豫的藏品。

　　這一次換季李明夏就準備了兩床，一床自己用，一床給張氏，至於別人的？明天拿了銀子去鎮上挑頂好的買吧。

　　可以提高家裡人生活質量的時候李明夏不會吝嗇銀錢，但是前提是不能過度的消耗自己空間裡本就不是特別多又是不能再生的資源。

　　自己不出意外怎麼也能過個七八十歲，還有那麼漫長的時日要活，可不是要「精打細算」？

　　張氏聽見李明夏這麼說就知道這床被子隻有自己和明夏有了。

　　一開始對於這種「特殊待遇」張氏還有一些無所適從，現在已經可以坦然接受了。

　　閨女想對誰好就對誰好，如今閨女對自己好，那自己就算是心疼別的閨女兒子也絕對不能拿著明夏給自己的東西去心疼。

　　誰也不是傻子，誰的心也都不是石頭做的，不能做那些讓自己家閨女寒心的事兒。

　　隻是……

　　張氏輕輕的捏了捏那被子。

　　被面很尋常，布料再怎麼名貴，繡花再怎麼精美，那也都是見過的東西。

　　可是這裡面的被瓤不是棉花，是什麼呢？

　　「閨女，這被子咱們用著行嗎？」張氏憂心忡忡的問道。

　　李明夏知道張氏在說什麼，「在自己家裡用，又有被面，誰還能發現了不成？就是真的被發現了，隻說是在海外商販手裡買來的就是了，誰又能如何？」

　　張氏聽了李明夏這麼說才放心，這被子雖然稀罕，可是如果會給自己閨女帶來麻煩那她寧可不用。

　　「摸著真軟和，和我閨女的小臉一樣。」張氏笑的柔和，擡起頭打量著自己家閨女，越看越覺得稀罕，閨女怎麼越來越好看了，皮膚也越來越好，小臉嫩的好像碰一碰都要滴水了一樣。

　　李明夏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一年多，食補加上各種大牌護膚品的養護，皮膚想不好都難吧。

　　聽見娘這麼說李明夏立刻就習慣性的-開始「畫餅」，「等娘不需要餵奶了我有的是辦法讓娘臉和我一樣白嫩。」

　　張氏笑眯眯的，這種「大餅」她不管吃了多少次都吃的津津有味，因為張氏心裡清楚，別人可能是在畫餅，但是閨女真不是，她隻是把兌現的時間延長了一些，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看著張氏問都不問直接就進入了期待模式，加之現在除了她們兩個在沒有外人，李明夏還是問出了一個自己很久之前就想要問的問題。

　　「娘，你想不想知道這些東西我到底是怎麼弄來的？」

　　如果今天娘問了，我就告訴娘。

　　李明夏心裡這樣想著。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這種想法，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想法以後會不會害了自己，更不知道娘聽了這件事以後會有什麼反應，但是這一刻李明夏就是決定了，如果娘問了，那就告訴娘這個秘密。

　　但是真正的李明夏已經死了這件事還是不說了。

　　佔了別人閨女的身份，享受了別人母親的愛，雖然聽起來是那樣的無恥下作，可是誰又有什麼辦法。

　　真正的李明夏已經死了，就算是她願意坦言一切，難道李明夏就會因為自己的坦言活過來嗎？

　　不會，除了讓張氏傷心欲絕鬱鬱寡歡再也沒有任何的作用了。

　　所以李明夏不會說，永遠都不會。

　　「就算是坑蒙拐騙得來的，那也都交給了我這個賊首，要殺要剮也有我先受著，問那些做什麼？」張氏躺在床上被子把她裹的嚴實，此時困勁已經有一些上來了，昏昏欲睡間說了什麼怕是自己都不知道。

　　「娘就不怕……」

　　「除了怕你們兄弟姐妹幾個過得不好，娘什麼都不怕。」張氏聽見閨女和自己說話，勉強睜開眼打起了精神，既然閨女想要聊天，那就算是已經有一些困了也要好好的陪著閨女聊天，不能讓閨女聊得不盡興不開心。

　　不過李明夏已經聽到了自己要聽的，直接把剛要起身的張氏按了回去，細心的掖好了被子，關好了窗戶，吹滅了蠟燭。

　　「明天見，娘。」

　　張氏忘記自己有沒有回答了，再睜開眼睛就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家裡人都已經吃完了飯，李明夏李正德已經去了鎮上。

　　睜開眼猛然坐了起來，自己怎麼一覺睡到這個時辰！

　　睡不睡的其實也沒有什麼，如今是在自己家裡，不是在李家老宅，自己就算是睡到晚上也沒有人敢指責，可問題是那兩個小崽崽要吃奶啊！

　　怎麼一夜都沒有動靜？難不成是哪裡不舒服？

　　張氏心急如焚，連聲叫著芝麻。

　　早在屋子裡有動靜的時候芝麻就站起身了，這會子一聽見張氏喚自己芝麻趕緊拿好了小姐吩咐要交給夫人的盒子推門進了屋。

　　「夫人，您醒了？」芝麻一看張氏滿臉焦急，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也不賣關子，不等張氏問就把李明夏吩咐的一一說了。

　　「昨天小姐從夫人房間裡離開以後就去了小少爺小小姐那裡，給了幾個乳娘一罐子東西，奶香撲鼻，聞著應該是牛乳，卻比牛乳香甜百倍，小姐說這東西用溫水沖泡了以後直接就可以給小小姐小少爺吃，隻是罐子一定要蓋嚴實，不能跑進水汽，還拿出來兩個極為精緻的小勺子，專門用來喂這個叫，叫什麼……哦，對，小姐說，這個叫孩童樂，孩子吃了就會開心，所以叫孩童樂，小姐昨天擔心幾個乳娘第一次喂孩童樂沒經驗，在小少爺小小姐那裡陪了半宿，一開始小少爺小小姐還不肯喝，嘗了幾勺子以後喝的可歡了，吃飽了以後就睡了，今天早上幾個乳娘就按照小姐說的份量和方法喂的小少爺小小姐，所以就沒有人來吵嚷夫人睡覺了。」

　　芝麻一口氣說了這麼一長串的話隻覺得口乾舌燥，在張氏還沒有反應過來剛才那些話都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又把手裡的小盒子遞給了她。

　　「這是小姐讓我交給您的，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我現在讓乳娘把小小姐還有小少爺抱過來給夫人您看一看，等到夫人看過了，放心了，就讓人伺候夫人洗漱，小姐今天早上給夫人做了魚丸湯和魚片粥，還拌了夫人最愛吃的小鹹菜呢。」芝麻今天心情特別好，話就也特別的多，樁樁件件說的清清楚楚，張氏也聽的明明白白，剛才還狂跳不止的心這會子也安穩了，雖然說還是很奇怪兩個孩子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知道是大閨女的安排了以後張氏就已經斷定這件事不會出錯了。

　　「去吧，今兒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啊，怎麼我們芝麻變得這麼能說會道的了，你家小姐給你什麼好處了？給我瞧瞧吧。」張氏就逗芝麻。

　　一提到這件事芝麻就隻知道撓頭嘿嘿傻笑，誰看都知道這丫頭心裡「有鬼」。

　　不過張氏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對於芝麻到底得了李明夏什麼好處的事情她並沒有任何的興趣，說笑了幾句就讓芝麻去找乳娘了。

　　張氏則是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閨女給自己的木盒子，裡面是幾張薄薄的紙，正是那幾個乳娘的身契，皆為死契。

　　在閨女兒子的努力之下，張氏已經不再是睜眼瞎，簡單的字認識許多，所以這身契她是看的懂的。

　　她也知道，閨女送這個過來就是想讓自己安心，收好了身契，張氏這才看見底下還有一串鑰匙和一張小字條。

　　「幾個乳娘都是無父無母與子無夫與親戚朋友的，她們的身契交給娘的事情我已經和她們說了，鑰匙是家裡的庫房，三處在新房子處，兩處在咱們如今住的院子裡，放置的都是我的東西，以後都給娘管。」

　　李明夏這是知道，如果自己當年把鑰匙給張氏，張氏一定會拒絕，索性就「先斬後奏」，省去了拉扯推讓的這個過程。

　　張氏把那串鑰匙拎起來，前塵過往這幾十年忽然從自己的眼前飛快的閃了過去。

　　誰說自己命不好的，有這樣的閨女，自己的命就是最好的！

　　爹娘偏心又怎麼樣呢，婆婆公公為難又如何呢，丈夫愚孝……

　　好吧，張氏承認，丈夫愚孝的確是為自己帶來了無窮無盡的苦痛折磨，可是如今重要嗎？

　　她收回了那一串鑰匙，有如今這樣的生活還能讓自己過的鬱鬱寡歡，不如一脖子弔死了算了，活著意義也不大。

　　張氏剛剛擦乾淨臉上不知道何時掉下來的眼淚，幾個乳娘並著芝麻抱著安安康康就進來了。

　　「夫人，小姐真是神了，那東西又香又細，沖泡好了比奶都好！小小姐小少爺都可喜歡喝了！」乳娘們喜上眉梢，這樣以後她們也不用都整夜熬著了，可以倆倆輪班睡整覺了！

　　張氏瞥了說話的乳娘一眼，「在我們家裡伺候，嘴嚴是最要緊的，出了這個屋，我們家裡的事情除了能和我還有小姐說，別的什麼人都不行，哪怕是少爺，姥爺，大少夫人，也不行，若是讓我知道誰管不住自己的嘴，也不必發賣，打死了事，但如果你們好好做事，嘴巴不有的沒的什麼都說，好處自然少不得你們的，可都記得了嗎？」

　　幾個乳娘自從來了這裡，隻知道主家那是萬裡挑一的和氣，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疾言厲色的張氏？一時間都嚇的不敢說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的就都跪下了。

　　張氏強撐著心裡的不適，晾了她們一會，等到這些人額頭上都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了，「都起來吧，若你們能如現在一般盡心照顧，等到小小姐和小少爺滿月，到時候我讓你們小姐賞你們。」

　　這幾個乳娘見張氏緩和了語氣，沒有了方才的「兇神惡煞」，這才敢小聲應是。

　　「抱回去睡覺吧，等到醒了先別喂，抱過來我這邊，讓我瞧著喂一次。」因為兩個孩子都在睡覺，張氏也不能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就把兩個孩子都吵嚷起來。

　　打發走了幾個乳娘以後芝麻就讓外面等著的丫頭們進來伺候張氏洗漱，那個管著張氏梳頭化妝的丫頭名叫朱顏，是李明夏取的名字，因著這丫頭本就姓朱的緣故所以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又覺得自己隻需要伺候梳妝格外的輕省體面，因此對張氏可以說是十二萬分的盡心，屋子裡伺候張氏的活兒能幹就幹，能幫一把手的絕不含糊，就連李明夏都覺得自己這一次的眼光是真的很不錯。

　　想來也是，梨子那種不安分又不懂得感恩，偏偏又蠢笨的有幾個呢？

　　「不用都在這裡伺候，朱顏芝麻留下就行，你們去廚房把我的飯菜端過來吧，另外讓廚房中午的時候給我煮一碗濃一點的大麥湯。」張氏坐在鏡子前感受著朱顏輕手輕腳的力度，舒服的眯了眯眼。

　　閨女說的對，錢就沒有白花的，自己梳頭髮隻覺得繁瑣勞累，還沒有什麼好看的樣式，再多的頭面首飾也沒大用處，但如今有了朱顏就完全不一樣了，每天根據張氏穿的衣服顏色，樣式，甚至天氣節氣，朱顏變著花樣的梳妝打扮，每一次都讓張氏嘆為觀止，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久久的欣賞。

　　而且朱顏的手法真的特別特別好，每一次張氏都覺得自己舒服的就要睡著了一般，今天也是，朱顏為張氏簪上了最後一朵珠花兒以後，飯菜也都擺上桌了。

　　張氏喝了一口魚片粥，鮮的眉毛都要掉了。

　　好吃，真好吃，她都快要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過魚片粥了，恰好這兩天惦記著想吃，剛好閨女今天就給做了，這是不是就是閨女說的啥心有靈犀一點通啥的。

　　一大碗的魚丸子湯加上大半碗的魚片粥還有李明夏精心調的三拼（牛肉，海蜇皮，脆黃瓜）鹹菜也被吃的七七八八，至於剩下的那幾道菜張氏根本就沒動，直接怎麼端上來的怎麼端下去了。

　　「你們吃就是了，不要浪費了。」張氏是這樣吩咐的。

　　可以說張氏的夥食肯定是整個李家三房最好的了，除非大傢夥一起吃飯那是都差不多的，自己在自己房裡吃的時候，別人最多就是兩道菜，但是張氏的夥食李明夏是親口吩咐的，五菜一湯是最基本的，如果張氏臨時有什麼想吃的，立刻就做！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把張氏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張氏這邊吃過了飯就隻等著中午了，而李正德因為那一塊貓貓餅差一點被宋理耳朵要磨出繭子了。

　　「我說了，回家我就去問問我姐姐，隻是你不要抱著太大的希望，我姐姐如今並不缺錢，你說的價格隨便開對她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吸引力，畢竟你出的起的價格她不缺，反過來，她若開個十萬兩你可出的起？」李正德有一些無奈的說道。

　　他知道這個貓貓餅好吃，但是他沒想到，一個隔夜的，味道已經大打折扣的宋理居然吃了一口以後能激動成這個樣子。

　　「好歹幫幫我，實在是，實在是有不得不求明夏幫忙的理由，縱然沒有這個貓貓餅，這幾日我也想要去你家裡拜訪，一來給伯母送一份禮物賀喜，二來也是想要求一求明夏。」本來還沒有想好怎麼說的宋理，如今一咬牙就直接抖摟開了。

　　李正德本來以為宋理就是嘴饞想要把這個貓貓餅吃個夠，卻不想還扯上什麼有事兒要求姐姐了。

　　能讓宋理說要求姐姐的能是什麼小事？

　　而且不管宋理有什麼事，也不管是大事小事，李正德都不會為姐姐私底下做任何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