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小龍蝦配啤酒,越吃越有!
雖然說這個螞蚱富貴了一點,顯然是不會在乎這麼一點蠅頭小利的,但是也不至於喪心病狂的直接把繩子掐斷了吧?
不過嘛——
看著席山活像是邪教徒一樣的愚蠢瘋癲樣子,李明夏覺得很多事情還是事先寫在明面上比較好。
畢竟看席山這個樣子,李明夏真的覺得說不定有一天席山就會想不開的想要為裴衍奉獻自己的全部,到那個時候這個合同文書可以保障一下自己的權益。
打定了主意以後李明夏就扭過了頭。
沒辦法,席山癲狂的樣子真是多看一眼都讓人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偽。
「李小姐,你在想什麼?」
「哦,我在想人和人之間的智商……呃?」李明夏猛然回頭看向裴衍,不對勁。
這個裴衍不對勁!
很快的,李明夏把自己眼神裡的震驚和疑惑掩飾住了。
「我在想,事情已成,是不是應該寫一下合同文書了,我已經把小龍蝦和啤酒的方子帶來了。」
聽到李明夏的話以後席山迅速從那個病態的激動中脫離了出來,他緩慢遲鈍的眨了眨眼,「你說,我來寫!」
李明夏心裡鬆了一口氣,看向席山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
不管怎麼說,智商沒問題就好啊!
「我佔四成,除方子以外我不出任何東西,席大人五成,裴公子一成,至於你們怎麼分配成本付出問題,你們自己做主。」李明夏首先把自己的條件說了出來,
不算苛刻,畢竟一開始說的就是這樣,但是席山忽然想起來一件別的事。
「這個蝦……嗯,小龍蝦的食材倒是好說,花一點錢要多少有多少,可是這個啤酒,你口中的啤酒花我連聽都沒有聽過,這……」
「就是這個。」李明夏從懷裡拿出來一朵兒已經盛開到了黃金採收期的啤酒花。
嫩黃蓬鬆,飽滿柔軟,無論是酸還是香氣都已經達到了巔峰期,這個時候釀酒是最好的,無論是幹投或者是濕投,都可以達到最完美的效果。
李明夏把啤酒花放在桌子上,做出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這就是那個啤酒花兒?果然是稀罕,我連見都沒有見過這東西,明夏,你是怎麼知道這東西能釀酒的?」席山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朵兒啤酒花兒,因為盛開的實在是太過完整,懸在空中顫顫巍巍晃晃悠悠。
「嗯,就那麼發現的,我說不出怎麼發現的,席大人還要繼續和我合作嗎?趁著大家還沒有簽字,還有反悔的機會哦。」李明夏半開玩笑的說道,手上研墨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其實李明夏完全可以隨便想一個理由搪塞過去,這種事情誰還能扒開她的心看個真假嗎?
可是李明夏就是連謊話都懶得說,明擺著告訴他,我的事情我不想告訴你,你如果還想繼續問的話合作也不用繼續了,免得以後麻煩。
席山並不是一定要知道前因後果,這啤酒花隻要真的可以釀造出李明夏給他喝的啤酒就可以,剛才也不過就是隨口一問,問完以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他以為會得到一句隨口編出來的一聽就漏洞百出的謊言,他連怎麼順著台階下來都想好了,可是卻不想李明夏竟然態度如此強硬,半點面子都沒給。
說句實話,席山心裡不舒服了。
久居高位,平日裡雖然很是隨和好說話,但是那也僅僅是因為沒有被惹到。
就看席山處理肥膩總管的時候就知道了,他絕對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好說話的主。
他很欣賞李明夏,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這不代表李明夏可以蹬鼻子上臉不給他好臉色。
席山臉上的笑容慢慢的……
「我沒有任何意見,我今天不會關心啤酒花是怎麼來的,明天也不會關心啤酒的釀造方法是怎麼來的。」
這一次別說是淡笑了,席山臉上已經是面無表情了。
心裡默默罵了一句,不知道罵的是李明夏還是裴衍,或許兩個都有,但是這不重要。
「裴少爺都沒有意見我自然也沒有意見。」席山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心裡忽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兩個加起來都沒有自己歲數大的兔崽子是不是在陰他?
可是這兩個兔崽子明明就不認識啊!怎麼看起來他們兩個才是一夥的,來算計他的?
「那這個啤酒花兒我們去哪裡弄?」席山看著那陌生的彷彿上輩子都沒有見過的啤酒花,皺著眉頭說道。
裴衍唰的一下打開摺扇,笑而不語,李明夏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
「我知道去哪裡弄。」李明夏放下了墨條,把那朵啤酒花拈起來放在臉側,碩大的花朵一下子就擋住了李明夏的大半張臉,僅露出來的一隻眼睛裡閃爍著狡黠貪婪的光。
「一斤二百文,保證都是一頂一的品質,釀出來的酒水絕對不會比那天你喝的差,如何?」
席山這會子還能反應不過來是誰在做自己生意?陰沉著一張臉看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裴衍。
兔崽子!兩個兔崽子!
「五十文!」
開口就是腰斬再腰斬,恨不得大刀橫劈而下直接就把李明夏和裴衍的良心砍出來一條縫。
但顯然,就算是席山的刀再怎麼鋒利也不能憑空砍出來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一百五十文。」
「八十文!」
「一百二十文。」
「一百文,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也要考慮成本的!李明夏!明夏!」席山恨恨的說道!
「成交,席大人少安毋躁,我們既然是合作,我肯定計算過利潤,等到正式售賣,我保證席大人絕對會滿意你所看到的。」李明夏看席山氣鼓鼓的活像是一條被逼到了極點的老河豚,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爆炸了,趕緊的掏出來了一顆定心丸給他吃。
「席大人何須憂心?我裴衍何時做過賠本買賣?你就算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你也該相信李小姐的天賦異稟啊。」
裴衍和李明夏一人一句,席山早已經忘了自己的擔憂和不滿,隻剩下了滿腔滿心的壯志宏圖。
「這店鋪開在都城,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席大人和裴公子出面照應,我就算是個白吃飯的。」李明夏抿嘴笑了笑,輕聲道。
席山哼了一聲,說了一句你還知道自己就是個吃白飯的,語氣雖然不怎麼好,但是明顯臉色緩和了許多,不像剛才,好像隨時都會突然噴出火焰一般。
「所以前三個月的盈利我隻收兩成,就當是我的一點點心意,等到三個月以後夏天過去了,就不再是小龍蝦和啤酒售賣的最佳時期了,到那個時候我再出兩個方子,若是大人和裴公子覺得合適,咱們還繼續合作,如何?」
席山又不是張氏,李明夏自然不會用這種甜言蜜語哄著他。
不過就是減少一點點的盈利就可以獲得免受人情債之苦順帶著還能把事情都推到裴衍席山身上,怎麼算都不吃虧,何樂而不為呢?
「這……」席山一愣,雖然說他剛才心裡還在吐槽李明夏太過利欲熏心,居然想賺這麼多份錢,但是在聽見李明夏和裴衍給的「保證」以後其實席山心裡已經不怎麼計較了,這會子李明夏又主動讓利,席山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該我得的我一點不會讓,不該我得的,我一點也不會要,席大人裴公子不必客氣。」李明夏就是知道席山是這個性子所以才決定和他合作。
一個人貪心,有脾氣,有算計,有自己的目的性,甚至不近人情,狠心毒辣,這都不算是什麼大問題,因為李明夏覺得,每一個人,其中也包括自己,都是有很多很多私心的,除非是無欲無求的聖人,要不然誰會真的不求回報的去做一些事呢?
包括李明夏在面對張氏的時候也是如此,李明夏對張氏是真的特別好,如果有一天張氏和李明夏同時陷入危險之中,兩個人隻能有一個人活下來的情況裡,李明夏真的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保護張氏。
但是這並不代表李明夏對張氏不要求任何回報,相反,李明夏想要從張氏身上得到的東西堪稱「貪婪」。
她想要張氏的愛,張氏的在乎,張氏的偏心,張氏的信任,不是一點點,是很多很多。
她可以不是張氏唯一疼愛的孩子,但是她想成為張氏最最最疼愛的孩子。
為此她不斷的努力著,顯然也成功了。
但如果沒有成功呢?
如果張氏恰好就是這個時代最正常的那種女性,有著最普遍的重男輕女的心理呢?如果無論李明夏做了多少付出了多少在張氏的心裡也比不過李正德和李正品呢?
李明夏會放棄嗎?
答案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不會。
李明夏嘗到了那種自己從來都沒有嘗過的甜頭以後是絕對不可能允許自己失去的。
如果改變不了張氏的想法,那就讓她除了自己沒有可以再愛的孩子就好了。
所以張氏還有張氏的孩子們都應該慶幸,一切都按照李明夏想要的方向發展了,要不然這會子李家三房還剩下幾個人真是說不準。
但是同樣的,李明夏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後就絕對不會再做什麼出格的事情,甚至會最大程度的去維持這種生活,不會生出更多的貪慾。
一定程度上來講,在做生意這方面,席山也是如此。
得到自己預期中的東西以後就不會再把手伸向自己不該伸的地方。
「其實比起來什麼利潤不利潤,我更好奇的是李小……」
「我可以也叫你明夏嗎?」
李明夏正在聽裴衍有什麼高見,話鋒急轉,到了一個她沒能理解的地方。
叫她明夏?他們很熟嗎?
「我想……」李明夏張了張嘴,剛要比較委婉的拒絕又被打斷了。
「唔,不好不好。」裴衍手中把玩著那把漂亮的摺扇,天青色的流蘇墜子上纏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指尖翻飛間晃出了流光溢彩的殘影。
他就這麼自說自話,「大家都叫你明夏,我也叫你明夏,如此顯不出我的特殊性,不然我叫你夏夏,好不好?」
李明夏真是用了好大的毅力才沒有當場翻白眼,上天作證,男人自戀起來都是一樣的讓人作嘔,哪怕這個人長的再怎麼無與倫比出類拔萃也倖免不了。
到底什麼時候這些男人才能明白有一些話關係沒有那麼親密的時候說出來就是一種騷擾?
「好不好?夏夏?以後我們可就是……」
「裴公子。」李明夏揉了揉額角,「我這人慕強,還是個受虐狂,我最討厭溫柔體貼的人了,所以您這種……我們就隻隻是合作夥伴,沒有任何特殊關係,不特殊的也沒有,夏夏這個稱呼實在是不合適。」
李明夏就差明說我看不上你,別在我這裡孔雀開屏,不管你是有意無意,你在我心裡都沒有辦法證明你想證明的雄性魅力!
席山瞪大了眼睛,擦了擦腦袋上的冷汗。
這兩個兔……小祖宗要幹什麼!
裴衍臉上的笑容一寸寸的淡了下去,直至消失不見,流蘇羞怯怯的搭在他如玉的手指上,一節穗子順著兩根手指之間垂落在掌心裡,輕輕的搔了一下。
確實有趣。
「李小姐莫要忘記今日說的話。」裴衍的聲音裡終於沒了讓李明夏隱隱泛噁心的做作和善。
「無須裴公子費心,我記性好的很。」李明夏隨意的擺了擺手。
裴衍沒有再說話,李明夏就默認了他沒有什麼意見了。
「啤酒小龍蝦我也會在我的酒樓裡售賣,但是我可以保證,隻有我的酒樓和席大人你的酒樓裡有,也請你們二位也保證這一點。」
「你們二位的任何酒樓裡,隻要出現了小龍蝦和啤酒,我就要按照規定的四成,如果除你們二位之外的酒樓裡出現了這兩樣東西,那麼……」
李明夏挑挑眉,沒再往下說,等著他們兩個表態。
「若是你的東西被人輕而易舉就研究透了呢?」裴衍掀了掀眼皮,刻薄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