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婉玗醒來了嗎？」

　　齊老太太提著飯盒走進病房，先看了眼閉著眼的洪婉玗，這才將提來的東西都放在了桌上。

　　「還沒醒，醫生說她疼了一天一夜，消耗了不少體力，再加上麻藥的勁還沒完全過去，昏睡屬於正常情況，別吵她，讓她多睡會兒，利於身體恢復。」

　　洪媽想起自家閨女疼了一天一夜，這老太婆都不願順轉剖，心裡就一肚子氣。

　　可閨女已是她家的人了，有氣也得忍著點，不然關係弄得太僵，最後，還是自家閨女遭殃。

　　齊老太太笑呵呵地點頭：「那就多睡會兒，趁著孩子沒醒，親家你們趕緊吃飯。」

　　洪爸和洪媽點了點頭，把飯盒從袋子裡拿出來，一打開，看到裡面裝的飯菜，夫妻倆相視一眼，最後垂下眼簾什麼也沒說。

　　齊老太太這會兒去看了熟睡的小嬰兒一眼，小聲解釋道：「這兩天我們都陪在醫院，沒時間去買菜，先將就一下，下午我讓暖陽去農貿市場轉轉，看能不能多買點好菜招待親家。」

　　一個水煮四季豆，一個炒鹽菜，太過簡單的兩樣菜，洪家父母並不是吃不進去。

　　隻是這會兒他們從心裡感受到，閨女嫁進齊家自始至終都沒被真正看重過。

　　洪媽忍不了，開口問道：「親家母，你就帶了兩盒飯，我們婉玗的呢？」

　　齊老太太微愣，擡起頭看向他們：「醫生不是說，不通氣不能吃東西嗎？」

　　洪媽心裡那個氣啊，強忍著怒意，道：「醫生隻是說她不能吃東西，並沒說不能喝米湯呀？我閨女這次遭了那麼大的罪，醒來不能吃東西，總要喝點米湯補充下體力吧？不能她的胃怎麼受得了？」

　　「你看我這事辦的，是我的錯。等會兒我回去就熬米粥，熬好就舀碗米湯送過來。親家你們趕緊吃飯，要不飯菜等會該冷了。」

　　齊老太太笑呵呵地敷衍著，認錯的態度瞧著十分誠懇。

　　這副模樣讓洪家父母即便滿肚子火氣，也找不到發作的由頭，一肚子氣隻能硬生生地憋著，憋得他們格外難受。

　　等洪家父母用完飯，齊老太太麻利地收拾好碗筷，隻說要回去熬米粥，便又匆匆離開了。

　　醫院這邊產婦和新生兒全都甩給了洪家父母照顧。

　　齊暖陽在廠裡特意跟同事勻了些肉票、蛋票。

　　下午下班之後，他沒直接回家，反倒繞道去了趟農貿市場。

　　路過魚攤時，趕巧看到有兩條黑魚，這種魚對術後有收斂傷口等作用。

　　兩條黑魚都不大，大概一兩斤一條，他直接買了下來。

　　最後又去買了隻雞和二十個雞蛋，這才騎著車趕回家。

　　齊老太太瞧見兒子拎著滿滿當當的東西進門，先是微怔了一瞬。

　　她壓根還沒來得及跟兒子提過這些，倒沒想到，他竟先把東西都買了回來。

　　她語氣帶著點嗔怪道：「你怎麼買了這麼多呀？你媳婦剛動完手術，現在還不能吃這些，醫生說得等通氣了才行。」

　　齊暖陽把手裡的雞蛋遞了過去，解釋道：「黑魚一般不容易碰到，今天難得遇上就買了，今天不能吃就先用水養著，放個幾天沒事。這隻母雞就明天再殺吧，明天她應該就能通氣了。」

　　「這會兒你對她倒是上心。」

　　現在誰家兒媳婦生孩子，能吃這麼多好東西。

　　雞魚蛋全湊齊了。

　　齊暖陽心裡嘆了口氣，什麼也不想說，直接將魚放進盆裡養著，將雞裝進籠子裡，放在走廊外面，等晚上睡覺才提進家裡面來。

　　放在外面過夜，隻怕明早就成了別人餐桌上的一盤菜了。

　　「你別弄了，上了一天的班不累呀，快過來先吃飯。」齊老太太催促他。

　　齊暖陽擡手抹掉額角的汗，腳步帶著幾分疲憊挪到餐桌旁。

　　掃過桌上那幾道寡淡的菜，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終究沒說什麼。

　　隻是俯身揉了揉坐在桌邊兒子的腦袋，轉身又鑽進了廚房，水龍頭嘩嘩響著沖凈辣椒，刀刃起落間將臘肉切成薄片。

　　很快，鍋裡就飄出了臘肉的鹹香，一盤熱油爆炒的青椒臘肉端上桌，總算讓桌上飯菜看起來沒那麼寒酸。

　　「家裡的臘肉沒多少了......」

　　齊暖陽給她夾了塊肉，順勢打斷她的話，「咱們家過日子不用這麼摳搜。」

　　他擡眼看著對面坐著的齊老太太，聲音沉了沉，「家裡來了客人，端上桌的菜總得知體面，不能讓人笑話了。」

　　中午的飯菜可以說是匆忙間沒準備，到了晚上飯菜照樣是清湯寡水的，洪婉玗的父母會怎麼想？

　　齊暖陽對洪婉玗確實沒多少心動的感覺，可如今孩子都已經生了，眼下嶽父嶽母又上門來做客，就算心裡有別的想法，他們家也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失了待客的禮節，落人話柄。

　　晚飯是齊暖陽騎車送去醫院的。

　　洪家父母看到晚上的飯菜多了道肉，心氣稍順了點。

　　但想到女兒為了生這個孩子疼了一天一夜，齊家人都沒同意剖腹產，他們還是沒給齊暖陽好臉色。

　　晚上陪床交給了齊暖陽，洪媽放心不下閨女，從心裡認為齊暖陽不會照顧孩子，她便留了下來。

　　剛出生的嬰兒，日夜顛倒，一會兒要吃奶，一會兒又拉了要洗屁屁，但凡有點不舒服就會扯著嗓子哭鬧，陪床的人根本沒時間休息。

　　齊暖陽一晚上，不是在水房裡打熱水，就是洗嬰兒換下來的衣服褲子尿布。

　　......

　　第二天，冷卉回了自己廠裡的實驗室，下午下班走到廠門口，被傳達室裡的人叫住了。

　　「冷卉同志，這裡有你的一張取件單。」

　　冷卉在登記本上籤了字，接過取件單，掃了眼寄件人的姓名，挑了下眉，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誰給你寄東西來了？」唐琳伸長脖子往單子上瞅了一眼，笑道：「小野這孩子出任務回來了？」

　　「不知道，看他寄件的地址應該是出任務在外的時候寄的。」冷卉看了眼郵戳道。

　　「出任務不可能給你寄郵件，想來是完全了任務，在回來的路上順帶寄的。」

　　冷卉輕輕點了點頭：「沒想到他們這次出任務，竟耗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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