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嚇了一跳
過了臘八就是年。
隨著年節逼近,家屬院的年味兒越來越濃。
即便沒什麼錢票準備年貨的人家,也會趁著天氣晴好,把家裡的被褥床單拆出來洗涮乾淨。
不為別的,就盼著過年時,這乾乾淨淨的床,能給來年的日子添份盼頭。
唐琳和冷卉也不例外,趁著這天有一天假,兩人把家裡的被褥和窗簾都拆了下來,洗乾淨晾曬在院子裡。
「姑姑,表妹!」
「呀!子銘來啦,快進來!」
冷卉快步上前,自然地接過唐子銘手裡沉甸甸的袋子,臉上浮現一抹輕快的笑意,「表哥,今天怎麼得空過來了?怎麼找到家的?」
「向人打聽的,你們家屬院的人還是很熱情的,我一問他們就幫我指了路。」
進家門,唐子銘剛坐下,來不及打量屋內的情況,唐琳幫他幫了杯水:「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唐子銘臉上堆著溫和的笑意,語氣裡帶著幾分鄉野的閑適:「村子裡這陣不算忙,前兩天下雨,潮乎乎的,正好乾不了外面的活,村裡就有很多人在家搗糍粑。我瞧著熱鬧,也花錢從村裡買了一些糯米,跟著一起做了不少。
晾了兩天,糍粑晾硬了,就先給你們送了一些過來,剩下的我準備過年的時候帶回家,給家裡人也嘗嘗。」
冷卉聞言,這時才注意到放在桌上的布袋子裡面裝的全是糍粑,二大碗大小,大概有二十來塊。
「表哥,怎麼提了這麼多過來。」
唐琳微微蹙著眉,視線落在那袋糍粑上面,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你這兒就提了這麼多過來,看這架勢帶回家的也有不少,這麼一來,你今年隊裡發的錢,豈不是全花在這上面了?回家買車票的錢有嗎?」
唐子銘臉上泛起幾分局促,手不自覺地撓了撓頭:「有,這些年我存了些錢,況且,在鄉下有錢有時也沒地花。」
「哈,表哥,你真會說笑。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錢沒地花的,你這話讓別人聽了去,還以為你是個榆木腦殼。」冷卉忍俊不禁。
唐琳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老家?」
「大概二十五,最近天氣晴朗,村裡每天還是要出工,翻地,熬火肥,農活還是挺繁雜的。」
唐琳聽了點點頭,眉宇間舒展了些:「我昨天腌了些魚,得擱桶裡腌上幾天,回頭熏幹了,我給你送些過去,你正好帶回家,給家裡過年添道菜。」
唐子銘沒有跟她客氣,笑著答應下來。
唐琳進廚房做午飯,唐子銘跟著進去幫忙,姑侄順便聊聊家常,相處起來倒挺融洽。
飯後,冷卉送唐子銘到家屬院門口。
唐子銘回頭囑咐她:「天冷,快回去吧,別凍著。」
冷卉笑著應了,看著他的身影轉過街口,才轉身進了家屬院。
結果,沒走幾步路就碰上楊大妮和一個男同志從商店裡出來。
冷卉遠遠瞧著,隻見兩人隔著一兩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並排走著。
步伐不快,像是怕走快了會拉近距離,又怕走慢了會疏遠。就那麼不疾不徐地往前挪著,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透著點說不出的微妙。
「卉卉。」
楊大妮眼尖,一眼就瞥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冷卉,懷裡緊緊捧著個油紙包,腳步輕快地小跑過來。
到了跟前,她臉上帶著點詫異問道:「卉卉,剛從外面回來嗎?」
「嗯,剛送我表哥回去。」冷卉應聲,視線卻越過楊大妮的頭頂,落在了後面快步走過來的男人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他是......」
楊大妮轉過身,看向走過來的男人,向冷卉介紹道:「他是......他叫趙茂言,是我爸介紹給我認識的。」
說這話時,她眼角的餘光不自覺地瞟向趙茂言,對方走近,揚起溫和的笑容,朝冷卉伸出了手:「冷同志你好,常聽大妮提起你。」
冷卉握著那隻骨節分明的手,隻覺對方掌心帶著點薄汗,再看楊大妮耳根泛起的紅暈,忽然就明白了什麼似的。
她笑了笑:「你好趙同志。」
等兩人的手分開,楊大妮上前抱住冷卉的手臂,將她拉到一旁,小聲求助:「卉卉,你現在沒事吧,跟著我一起在附近轉轉。」
冷卉搖頭,這明晃是楊團為楊大妮介紹的對象,現在他們倆在相看,她湊到他們中間算怎麼回事?
楊大妮見她搖頭急了,忙把手上的油紙包打開,「我請你吃油果子,你陪我一起轉轉好不好。這趙同志我看著就緊張,不知道要跟他聊些啥。」
「他隻是陪你到處走走,還能把你吃了去,你緊張什麼?」冷卉抽出手臂,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好了,別怕,你實在緊張就一直問他家以及他的情況,等你了解清楚了,想聊就繼續聊,不想聊就直接分手回家,多簡單的事,你怕什麼?」
「卉卉......」
冷卉聲稱家裡還有事,趕忙後退兩步,目光在兩人之間飛快掃過,笑得有些促狹:「你們玩,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話音剛落,人已經轉身快步走遠,背影透著股「此地不宜久留」的倉促,連楊大妮想喊住她說句話的工夫都沒給。
趙茂言望著她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轉頭看向身旁的楊大妮,她正低著頭揪著衣角,耳尖的紅還沒褪下去。
「她就是宋團的那個繼女?」
這話聽在耳裡,有點讓人不適,但他說的又是事實,楊大妮點頭:「是的。」
......
冷卉往家走,路過隔壁院子時,注意到門口停了一輛裝著木柴的闆車,而院門卻是虛掩的。
冷卉想起有幾天沒見妞妞了,便腳步一轉朝隔壁走了去。
闆車上的木柴卸了一半,進了院子卻沒有聽到動靜,靜悄悄的。
她心裡正納悶,擡腳剛掀開門簾走進屋子,卻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一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田蘭花趴在他身上,桌上的搪瓷缸子倒在一邊,水灑了半桌。
最讓她心頭髮緊的是,屋裡並沒有看到妞妞。
冷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三步並兩步衝進卧室,目光掃過房間的瞬間,猛地定在了床上。
妞妞蜷縮在被子裡,呼吸均勻,此刻睡得正沉。
??感謝瀾歸海x3、妮兒、書友、等寶子的月票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