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這樣跟長輩說話的嗎？你真是少教！」

　　「我想怎麼說話你管不著，但請你別在我這兒撒潑，濺出來的髒水都污了我這地兒！」

　　這邊的爭吵引來不少呆在家裡的鄰居，大家都驚詫於冷卉的毒舌。

　　秦家門前，秦家大嫂微微擡了擡下巴，對秦白秋說道：「媽，你瞧！我就說家裡不能沒有頂事的男人吧，這不三天兩頭的有人上門找麻煩。如果家裡有個頂事的男人，她冷家二嫂還敢這麼囂張嗎？」

　　秦白秋擺了擺手，「你這話說的，理是這個理。但你看他們冷家人什麼時候佔到過便宜。」

　　秦家大嫂見婆婆說不通，一轉眼便注意到隔壁院子的張大妞。

　　她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走到張大妞身邊，「冷家嫂子，你不去勸勸你弟妹？」

　　張大妞瞥了她一眼，「我可勸不了，我這位弟妹性格強勢的很。你信不信，我現在去勸她。她轉頭就能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秦家大嫂似乎有些質疑，問道：「這麼厲害？」

　　「你瞧瞧她現在這潑皮無賴的樣子就知道了。」

　　秦家大嫂撇了撇嘴，一副瞧不上孫小娟作派的神色，「她也就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家裡沒個男人頂事，如果家裡有個男人，她敢這麼囂張嗎？」

　　她手肘輕輕捅了一下張大妞，「冷家嫂子，算起來那姑娘也算是你的半個閨女，你就沒想過給她介紹個對象？」

　　「她親爹都不操心，我操哪門子閑心？」

　　秦家大嫂語氣溫和地勸道：「這件事你不妨和你男人商量商量。咱們女人過日子，身邊總要有個知冷知熱、能拿主意的人幫襯著。當媽的不找對象，那就閨女找。至少她們倆得找個頂事的男人，生活才能過得踏實安穩，像這樣三天兩頭上門鬧事，不說當事人，我看著都鬧心！」

　　兩人正說著話，傳來的尖叫聲驚醒了她們。

　　兩人轉頭瞧過去，隻見冷卉已經拽著孫小娟的頭髮就往巷子口拖。

　　秦家大嫂趕忙小跑去問婆婆秦白秋：「媽，她們這是準備去哪兒？」

　　秦白秋急得一拍大腿，趕忙跟了上去，「卉卉那丫頭要拽著孫小娟去街道辦，找辦事員評理。」

　　秦家大嫂一聽，兩眼放光，趕忙跟上婆婆的腳步。

　　「死丫頭，鬆手！」

　　孫小娟感覺整個頭皮像被掀起，痛感順著髮根直往骨頭縫裡鑽，疼得她生理淚水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去掰對方攥著頭髮的手，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那股拉扯感卻絲毫沒有松。

　　「你不是挺能鬧的啊，今天咱就去居委會好好嘮嘮，看上門挑釁的有理，還是被迫反抗的有理！」

　　冷卉拽緊頭髮就往前拖。

　　說實話，孫小娟的頭髮觸感並不美好，膩得像泡過隔夜地溝油似的，掌心的油脂混著細碎皮屑不斷打滑，每扯動一下都像是在摳挖黏在鍋底的焦糊物。

　　冷卉隻覺得胃裡的酸水翻湧，差點要把隔夜飯都嘔出來。

　　秦白秋追上她們，上前拽住冷卉的手腕，勸道：「卉卉，先鬆手，有什麼事咱好好說，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

　　冷卉被噁心壞了，甩了甩，將手裡黏糊的頭髮甩開，低頭一瞧，手掌黏了一層油。

　　「我靠！你他媽的邋遢鬼，多久沒洗頭了，別頭髮上還長滿了虱子！」

　　孫小娟奪回自己的頭髮，感覺整個頭皮都麻了。

　　秦白秋注意到她又想破口大罵，忙趕在她開口前，說道：「我說冷家他二嫂，你是真想去找辦事員理論？這事我來說句公道話，卉卉雖然動手不對，但你那閨女不先上門挑釁，會有後面的事？」

　　孫小娟不服氣，「我家梅子有什麼錯？她隻不過是好心帶她們廠長的媳婦去敲了她家的門，她這個無法無天的賤人就把我家梅子扇得整個臉都腫了，接下來幾天，她還怎麼見人？」

　　「你還敢嘴賤！」

　　冷卉又想上前揍人。

　　秦白秋趕忙攔住，她恨不上上前封住孫小娟那張臭嘴，「你閉嘴吧你！你家閨女不說過分的話，卉卉會無緣無故揍她？卉卉又不是吃飽了撐的！」

　　「既然她上門說了過分的話，就算是上門挑釁，揍了也是活該，看她下次還長不長記性。」

　　冷卉覺得秦大媽說的太對了，就她這水平居委會大媽的崗位，簡直就是為她量身設定的。

　　居委會少了她就是居委會的損失。

　　孫小娟一邊揉著頭皮，一邊瞪眼，「你的意思，我閨女今天這頓揍就白挨了？」

　　「你如果真想去找居委會評理我不攔著，你就等著辦事員扣你家的評分吧。」

　　「評分是什麼？」孫小娟住在城裡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家庭還要評分。

　　秦白秋解釋道：「評分高的家庭，在福利或者招工方面都有優待。評分差的家庭，好事輪不到你，年底街道搞大掃除的時候，評分差的是主力！」

　　「還有這事？」孫小娟驚呆了。

　　冷卉挑了挑眉，沒想到芙蓉街道居民每年還有評分，這算不算另類的考核？

　　秦白秋點頭：「可不，你不信回頭問問左鄰右舍的鄰居。」

　　圍觀的居民紛紛點頭，表示確有此事。

　　冷卉微微皺眉，不耐地說道：「我管你評分不評分，我現在有工作我怕啥。但今天我一定要辦事員給你家記一過！」

　　說著，又想去薅孫小娟的頭髮。

　　嚇得對方轉身就往家跑，「我不去了，我不去了，今天就當被狗咬了。」

　　什麼為女討公道，為自己討公道，統統不討了。

　　相對居民各種福利來說，挨點揍算什麼大不了的。

　　望著孫小娟跑遠的背影，冷卉低頭盯著自己沾滿油垢的雙手，氣笑了。

　　敢情自己全程都在當免費陪練？

　　這丫的說撂挑子就撂挑子，平白無故的浪費她這麼多時間！

　　冷卉黑著臉回到家，一雙小手打了香皂，在水裡搓了不下十次。

　　等再次出門，已是下午三點多了。

　　路過冷家院子的時候，還不忘在破舊的院門踹上一腳。

　　冷卉先去了供銷社，到零食櫃檯，買了不少餅乾和白糖。

　　又用工業券買了手電筒、電池、蠟燭、火柴等生活所需要的物資，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又買了幾雙高筒膠鞋和幾件雨衣。

　　路過衛生用品櫃檯，稱了幾斤衛生紙、香皂、牙刷牙膏等物。

　　不要工業券的麻繩買了一卷，總共有一百米長。

　　路過玩具櫃檯時，發現有小孩子吹著玩的哨子，隨手買了幾個。

　　在供銷社轉了一圈，手中的票據基本用光了。

　　冷卉本想買兩個救生圈或者救生衣，可惜在供銷社轉了一圈，也沒發現。

　　??感謝讀書的金絲猴、*傾雅*、maryweather、書友幾位寶子的月票支持~

　　?以及謝謝追更的寶子們~謝謝大家陪伴至今~~

　　?這幾天家裡的空調壞了，坐在電腦前幾個小時，內褲都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