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位老同志，你剛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罵誰缺德帶冒煙的呢？會不會說話啊！」洪母臉色鐵青，一出來就狠狠地剜了對方一眼，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火氣，「瞧你一大把年紀了，嘴咋這麼臭呢？」

　　唐琳聽見這話，也不裝柔弱了，渾身氣勢驟然一凜。

　　她大步跨過地上那灘黏膩的米粥，目光如刃般直刺向洪母，聲音冷得像冰渣：「老太婆，你罵誰嘴臭？這醫院裡，誰的嘴能比你更臭？你嘴裡那股腥臭味，怕是十裡地外都能聞見！」

　　自家婆婆那是連自己都捨不得大聲說一句的人，憑什麼要被這死老太婆這樣指著鼻子罵？

　　洪母這輩子還沒人敢當面叫她「老太婆」，她擡手摸了摸臉，心裡又氣又慌——自己真有這麼顯老？

　　再想到被指著鼻子罵嘴臭，更是整個人氣得在抖。

　　她手指著唐琳她們，連話都說不囫圇：「你、你你！你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唐琳掏了掏耳朵：「誰欺負誰？你怕是忘了剛才是誰先跑出來鬼叫的！」

　　江書雪緊緊護著唐琳的肚子，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跟別人爭吵有個意外。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安撫道：「乖琳琳，咱們出門在外，哪能事事順心？要是被瘋狗咬了一口，總不能反過來咬回去吧？咱們犯不著跟這種瘋狗置氣傷了自己。」

　　洪母捂著胸口，感覺喘不上來氣。

　　剛才罵得還算客氣，怎麼換了個人她就從老太婆變成瘋狗了？

　　「對對對！」一直跟在兩人後面的保姆楊春花上前勸慰道：「琳琳，瘋狗帶狂犬病毒，咱們還是快點離開，萬一咬一口傳染了怎麼辦？得不償失！」

　　洪母往後退了一步，被後面的洪父扶住了。

　　洪父單手穩穩扶住氣得發抖的洪母，另一隻手揉了揉發花的眼睛，目光緊緊鎖在扶著孕婦、打扮雅緻的江書雪身上。

　　他越看越覺得這身影、這氣度，和記憶裡那個身居高位的人漸漸重合，可轉念又搖了搖頭——定是自己看錯了。

　　那樣身份尊貴、舉止優雅的老太太，怎麼可能像普通婦人似的，在醫院這種公共場合，跟人爭得面紅耳赤，甚至和潑婦有的一拼？

　　「你們別走！罵了人不道歉就想走？做夢！」洪母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開洪父扶著她的手，像頭失控的野獸般，朝著唐琳三人撲了過去。

　　「哎！你......」江父察覺到她的意圖，心裡一緊，剛想伸手阻攔，可已經來不及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洪母撲了過去。

　　身後的動靜讓三人猛地回頭，見洪母竟直直撲來，江書雪和楊春花瞬間目眥欲裂。

　　「小心！」

　　兩人幾乎同時往前一步，一左一右將護著肚子的唐琳擋在了身後。

　　她們知道唐琳懷的可是雙胎，這要是被洪母這瘋狗撲倒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唐琳則擔心江書雪，老太太年紀不小了，萬一被撲倒那是會要老命的。

　　她正想推開身前護著她的兩人，甚至已經擡起腳，準備踹向撲來的洪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驟然擋在她們三人面前，像一堵堅實的人牆，穩穩攔住了洪母的沖勢。

　　「媽，你這是想幹嘛？」

　　唐琳飛快掃過擋在身前的身影，目光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女人是誰了。

　　她暗罵了句『晦氣』，好好的來醫院想做個檢查，怎麼偏偏就撞上了他們這一家子？

　　洪母踉蹌著退後兩步，手指死死指著齊暖陽身後的三人，聲音又急又尖：「暖陽！我跟你說，這三個人簡直是欺人太甚！一個罵我是老太婆，她們瞎了狗眼，我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成了老太婆了？

　　一個罵我是瘋狗！她們既然把我當瘋狗，那我今天就瘋給她們看，看看到時是誰損失更大！」

　　齊暖陽聽了這話，心裡震驚不已。

　　他怎麼也沒想到洪母竟癲成這樣。

　　不過是爭執幾句，居然能生出要害對方流產的惡毒心思來，這哪裡是置氣，分明是想害人！

　　何至於此？

　　齊暖陽擡頭看向洪母身後的洪父，「爸，你安撫一下媽。」

　　洪父抿唇點了點頭，拽緊洪母的手臂，警告道：「適可而止啊，別鬧了！」

　　「什麼叫我適可而止，是她們欺人太甚！」洪母狠狠地怒視唐琳等三人。

　　「行了，別說了，丟人現眼！」

　　洪父往後拽了下洪母，最後四個字，也不知他說給誰聽的。

　　齊暖陽緩緩轉過身，目光先是貪戀地在唐琳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又落在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那抹眷戀瞬間被複雜的情緒取代。

　　他垂下眼簾，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對不起，今天這事是我嶽母不對，我替她向你道歉。」

　　洪母一聽這話，像是踩了尾巴的貓，掙紮著就要掙脫洪父的鉗制。

　　「暖陽！你說什麼胡話呢！明明是她們欺人在先，憑什麼說是我不對？你向她們道什麼歉？她們這幾個賤人配嗎？」

　　齊暖陽臉色一變：「媽！」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唐琳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隻有眼底的寒意，死死盯著洪母。

　　齊暖陽心裡「咯噔」一下，暗叫要糟，「媽......」

　　洪母在本地囂張跋扈慣了，哪受過這種當面的威脅？

　　她壓根沒把對面幾人放在眼裡，脖子一梗，「我就說了怎麼著？你們幾個賤人也配讓我道歉？」

　　「啪!」

　　唐琳越過前面的齊暖陽，直接甩了洪母一巴掌。

　　洪母捂著發麻的臉頰，不可置信瞪向唐琳：「你敢打我？」

　　「啪啪！」

　　「打都打了還問，你不僅賤還蠢！」這次上前甩耳光的是江書雪。

　　周圍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像凝固了一般。

　　原本悄悄圍觀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出聲，隻眼睜睜看著對峙的幾人。

　　洪父最先回過神，急忙上前兩步，瞪向唐琳：「你們這些女同志可別太過分！她可比你年長，你怎麼連綱理倫常都不講？」

　　唐琳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向洪父：「她年長，她就有理？剛才她罵人時，怎麼沒見你跳出來阻止？這會兒跳出來，是想顯擺你多能蹦躂似的，上竄下跳的，簡直是丟死個人了！」

　　「你......」洪父氣得血壓直接飆升，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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