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婆子：「老大，拿個碗筷多大的事，你起身去拿一下吧，小娟忙了一天夠累的了，讓她休息一會兒。」

　　不然，把孫小娟惹毛了，明天誰做飯給她吃。

　　冷永康隻能壓下心頭的火氣，起身去廚房拿碗筷。

　　等冷永康離開客廳，孫小娟這才坐下來歇口氣，「媽，不是我愛計較。你是知道的，過年事兒太多，我一個人買菜買年貨就累得夠嗆。

　　今天從早上起床就忙到現在，洗洗涮涮、殺雞拔毛、燙毛刮皮，又炸又煮的，沒人幫忙我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你看看大哥，讓他拿個碗筷都不願意，這麼懶在我家，我可不慣著他。」

　　冷永康端著碗筷剛走到客廳門口，聽到孫小娟的話，氣得差點摔碗走人。

　　他一個大伯哥，大過年的，居然還要受弟媳的氣。

　　這誰受得了。

　　但是......

　　今天已經是三十大年夜了，即使他摔碗走了，去哪吃飯？

　　飯店、農貿市場都放假沒開門，有錢有票也買不到東西了。

　　可讓他忍下這口氣是不可能的。

　　「弟妹話可別說得這麼難聽，既然你這麼不情願，明年我就不回來過年了。」

　　他們軋鋼廠的福利一向好，過年給的物資票據都很齊全，大不了從明年開始自己買年貨在自家過年。

　　孫小娟一聽這話，心裡一陣緊張，說實話她捨不得軋鋼廠發的福利。

　　但面子上不允許她低頭：「大哥，這話可是你說的，明年別又腆著臉要回來一起過年。」

　　「不會！」冷永康說的斬釘截鐵。

　　他雖說沒本事，但男人那點骨氣還是有的。

　　「行，這話我記住了，先吃飯。」孫小娟給自己兩個孩子盛了半碗雞湯。

　　至於冷婆子，自然是交給她的兩個好兒子去孝順。

　　吃完年夜飯，冷永康想抱著冷嫻離開，冷婆子開口阻止：「這大半夜的，外面又黑又冷，小嫻就讓留在這裡，你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冷永康隻是稍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冷婆子留下冷嫻可不是不捨得她，而是因為大冬天的睡覺，睡到半夜她還睡不暖和，有冷嫻陪著，就如被窩裡塞了個熱水袋，抱著她身上能暖和不少。

　　——

　　年夜飯後，江書雪端了攢盒出來，一家人坐在客廳一邊看電視一邊吃零食聊天。

　　直到兩個小傢夥扛不住眼皮快黏上了，一家人才散了，洗洗回房睡覺。

　　江書雪和楊春花是想守個歲，但今天忙了一天，真沒那個精力了。

　　冷卉一進房間就被蕭野那炙熱的眼神嚇得心驚肉跳，「幹嘛用這種眼神盯著我？」

　　像餓狼盯著肉骨頭似的。

　　「你說呢？」

　　蕭野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見她還站在床邊躊躇不前，傾身手臂一撈，便把人撈進了懷裡。

　　久旱逢甘露......啊不，久別勝新婚！

　　從在海濱城市見著她的第一面開始，他的內心就已蠢蠢欲動。

　　這都耽擱多少天了，三天一夜。

　　好不容易回了家，又是在這夜深人靜時，自然不必壓抑自己的情感。

　　冷卉還想說什麼，可惜已沒了開口的機會。

　　迎向她的，唯有蕭野最濃烈的情感和最淩厲的反擊。

　　冷卉被擊得潰不成軍，連連求饒也始終沒有得到對方的饒恕......

　　大年初一。

　　新年伊始，萬象更新。

　　天還沒完全亮，房門就被敲得砰砰響。

　　「老二家的，趕緊起來做飯了！大年初一，我們家的女人可不興睡懶覺啊。」

　　唐昕感覺自己還沒睡著，這又被吵醒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腦子有點懵，「天都還沒亮，怎麼這麼早就起床？」

　　韓超翻了個身，閉著眼睛催促道：「我們農村都是天沒亮就起床做早飯了，尤其是大年初一這一天。我媽忙活一家人的飯菜不容易，你趕緊起來去幫忙。」

　　「老二家的，起來沒有？」韓母又用力敲了下門。

　　「媽，起來了！」

　　唐昕打了個哈欠，揉揉有些酸澀的眼睛。

　　昨晚年三十，鞭炮響到半夜。

　　結果，韓超和發小打完牌回來，又拉著她折騰好久，好不容易可以睡會兒，似乎感覺還沒完全睡著，婆婆又在外面敲門了。

　　唐昕穿好衣服出門，剛一出來，就被凍得呼吸一滯，縮著脖子走到竈房門口。

　　竈房裡被煙熏得黑黢黢的，微弱的火光照不了多遠。

　　唐昕對著看不真切的婆婆身影道：「媽，我幫你燒火吧。」

　　大冬天的半夜燒火可是個輕鬆活，不但不用幹活，還可以烤暖全身。

　　韓母怎麼可能把這麼輕鬆的活交給新媳婦。

　　她指了指旁邊的白菜蘿蔔蔥蒜，「不用你燒火，等會兒我來燒，你和你大嫂配合著把早飯做了。你現在先把竹筐裡的菜洗乾淨，等會兒你嫂子來了就可以切。」

　　這邊話音剛落，門外又走進來一個看起來有三十歲的女人。

　　她就是韓超的大嫂，長相普通，名字也普通，一個普通的農村媳婦。

　　「翠花，熱水燒好了，你和小昕先洗個臉，就動手做飯吧，速度快點，不然怕天亮前趕不及。」

　　農村什麼都喜歡攀比，就連初一開財門也要比誰家開得最早，初一第一頓飯誰家吃得最早。

　　翠花應了一聲，便拿著盆子打了熱水端去了房間。

　　唐昕不知道這邊的習俗，隻能跟在翠花的身後，她幹嘛，她就幹嘛。

　　等她洗漱好再回到廚房，韓母已經蒸上飯了，她催促她們妯娌趕緊洗菜切菜。

　　水缸裡的水冰骨頭，唐昕看了眼冒著熱氣的鐵鍋，也不敢問有沒有熱水。

　　切菜冰手，洗菜更是冰骨頭。

　　韓母看著唐昕那慢吞吞的動作以及她那哭喪的臉，暗道了聲晦氣。

　　「老二家的，做事幹活，動作要麻利點，像你這樣慢吞吞的，這些事什麼時候才幹得完？

　　你看看你大嫂，幹活多麻利，女人長得漂亮沒用，得有一雙巧手，不然怎麼照顧好男人和孩子？總不能在婆家還指望婆婆侍候你們吧？」

　　被婆婆表揚，翠花有絲得意。

　　她一邊切肉，一邊瞥了眼唐昕，笑著打圓場：「媽，你別這麼嚴厲。弟妹是新婦嘛，還沒適應，等適應了，幹活說不定比我還利索。」

　　韓母心裡冷哼一聲，要不是看她有份工作的份上，她可不會用這麼溫柔的方式調教兒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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