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百口莫辯
「同志,我姓李,你可以叫我李公安。這起案件性質十分惡劣,還請你配合我們接受調查。」
話音落下,李公安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
他冷眼看著冷卉,握著筆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起來。
「請問你叫什麼?有工作證等能證明你身份的證件嗎?」
冷卉從口袋裡(空間)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和介紹信遞給了過去。
「這是我的證件。」
保衛科的同志伸長脖子想看清上面的內容,冷卉手腕一翻,把介紹信放在了上面,擋住了工作證的信息。
他微微一愣,正想開口說些什麼,李公安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對方立馬縮回了脖子。
「感謝配合。」
李公安十分有素質,客氣地道了聲謝,伸手接過冷卉遞過來的工作證。
可當他看清證件上標註的職務時,整個人猛地一怔,眨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擡頭看向冷卉時,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冷卉瞥了眼站在一旁的保衛科同志,平靜道:「李公安,麻煩你核對清楚,我的工作證是不是假的。」
李公安收斂情緒,低頭反覆核對信息,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緊接著,他擡頭打量眼前神色淡然的冷卉,又低頭比對證件上的一寸照片,反覆確認樣貌。
是本人,沒有絲毫差錯。
從業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年輕的學部委員。
心中依舊帶著疑慮,為了杜絕工作證偽造的可能,李公安仔細端詳證件上的官方鋼印。
紋路清晰、印記規整,是實打實的正規證件,絕非仿造。
既然不是假的,那跟前這人就是真的。
李公安不敢怠慢,連忙拿起筆,將冷卉的身份信息認真記錄在筆記本上,隨後雙手恭敬遞迴工作證,把它交還到冷卉手中。
語氣誠懇:「證件真實有效,身份我已經核實清楚了,完全沒問題!」
冷卉指了指他還沒還回來又沒打開的介紹信,問道:「這封介紹信,你還要核驗查看嗎?」
李公安此刻早已收起了先前辦案時的嚴肅淩厲,神色多了幾分鄭重,他連忙把介紹信還了回來。
「不用,您收好。」
通過工作證,他大概知道冷卉是來滬市幹嘛的了。
上個星期他們就收到了消息,近段時間要加強治安巡邏,說是上面要來調研團。
隻是今天遇上這起案件,他們前段時間的努力怕是付諸東流了。
保衛科同志見李公安態度上的變化,心裡快好奇死了,這個年輕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那個,李公安,你怎麼不查看一下她的介紹信。像她這種外地來的,流竄作案,最可疑。」
聽到身後的人提出質疑,李公安當即轉頭瞪了對方一眼,神色嚴肅,厲聲制止:
「同志!沒有證據的事,不要胡說八道!這位同志的身份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保衛科同志被李公安展露的氣勢懾住,下意識地閉了嘴,可心底依舊不服氣,攥緊拳頭,硬著頭皮開口反駁:
「你連關鍵細節都沒問,憑什麼一口咬定她沒有問題?」
李公安的臉瞬間黑了下來,掃了一眼周圍圍觀的群眾,問道:「辦案你比我更專業?」
「我......」
保衛科同志臉色一白,瞬間閉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
周圍圍觀的群眾面面相覷,心裡都在猜測冷卉到底是什麼身份?
冷卉全然無視周遭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目光,神色淡然,緩緩開口解釋:
「我這次來滬市是出差。今天趁著空閑,打算來這家商店選購些特產帶回去。剛才進門的時候,不小心和一名拎著帆布袋的男人相撞。我事先並不認識那人,更不清楚他袋子裡裝的是什麼。
最重要的一點,從進門到現在,我全程都待在商場裡面,完全沒有外出作案的條件。」
說完,她轉過身,正視著保衛科同志,「所以,你對我的懷疑,根本站不住腳。」
保衛科同志尷尬地乾笑兩聲,死鴨子嘴硬:「萬一你有同夥呢。」
冷卉心裡冷笑兩聲,這男人非要把這口黑鍋扣在自己頭上是吧。
她神色平靜地環視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保衛科同志身上,自上而下仔細打量了片刻,沉聲開口:
「李公安已經明確表態,沒有實質證據,並且核實清楚我的身份,能夠排除我的嫌疑,可你依舊死死咬住我不放,非要強行把我和這起案件扯上關係,你到底居心何在?」
冷卉的話音稍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銳利,繼續說道:「又或者,你借著在商場任職的工作便利,早就摸清了出納前往銀行的固定時間?經你這麼一提醒,現在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才是暗中給作案人員通風報信、提前幫忙踩點的同夥!」
對方不是喜歡給人亂扣黑鍋嗎?
冷卉臨場發揮,把這口鍋甩回去,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讓對方百口莫辯。
保衛科同志的臉色唰地一下血色盡褪,身體下意識往後踉蹌半步,神色有些慌亂。
李公安看他這反應,神色立刻嚴肅起來,淩厲的目光牢牢鎖定他。
「你......你胡說!我沒有!你不能憑空污衊我!」
保衛科同志嘴唇哆嗦好幾下,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隻不過是怕擔責,努力在公安面前表現一下,怎麼就惹禍上身了呢?
他下意識地扭頭向身邊的李公安求助,額頭上悄無聲息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事要坐實了,他這一生就毀了,工作沒了,家人被牽連,要他們在流言蜚語中怎麼活?
李公安收回淩厲的目光,轉過身面對冷卉,略帶歉意說道:「冷同志,是我們工作冒昧了,不清楚您的身份情況,多有打擾,還請您見諒。」
冷卉擺了擺手,這是他的工作職責,沒什麼好見怪的。
保衛科這個男人是不是同夥自有公安去調查。
對方被公安帶上車,沒過多久,去辦公室調查的公安也下來了。
幾方一匯合,警車拉著警笛,疾馳而去。
冷卉目送警車徹底消失在視野裡,越過眾人,快步離開。
拐了道彎,便發現道路拉了警戒線,外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市民。
不用想也知道,前面大概就是出納被搶的現場。
太陽光晃得人眼暈,冷卉走到陰涼處,看了眼裡面的情況。
地上躺了個人,已經蓋了白布,想來是被搶的出納,也就是在國營商店門口撞到的那個男人。
冷卉腦子有些恍惚,世事無常,之前還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人,這會兒便躺在那兒沒了聲息。
打量這處街角,左右前後有幾條巷子,可以說四通八達,難怪搶劫的人會選在這個地方動手。
冷卉一邊打量周圍的情況,一邊順著馬路往前走。
同時展開異能,暗中查看圍觀這些人的情況。
不是她謹慎,主要是想看看犯罪分子會不會返回案發現場,光明正大地觀看公安搜查現場。
站在警戒線外圍觀的這些市民,男女老少啥年齡階段都有,想要從這些人之中分辨出犯罪嫌疑人僅憑肉眼,很難分辨出來。
一路走一路展開異能查看,速度不算快。等從街頭走到街尾,似乎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冷卉回頭瞅了眼後面圍觀的人群,難道自己的猜測錯了?
再望向馬路對面,正想著要不要去對面篩選一遍時,一個頭上扣著布藝涼帽的漂亮女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女人打扮得很時髦,嘴唇抹著鮮亮的口紅,精心描了眉,畫了眼線。
放在這個艱苦樸素為美的年代,這樣打扮的女人少之又少,一般隻有登台演出的文藝演員才會這般打扮。
看她靜靜站在那兒,就是一道獨特的風景,格外醒目。
冷卉慢慢朝她走了過去,在距離越來越近時,冷卉展開了空間異能,將漂亮女人全身籠罩住。
女人身上倒沒發現什麼,當異能觸及到她手裡的手提皮包時,冷卉詫異地挑了下眉。
皮包裡除了日常用品之外,還多了一樣東西——一隻大黑星。
也就是五四手槍。
這是目前公安、保衛系統最主流的配槍,在沒有弄清對方身份時,冷卉沒有貿然上前。
女人可能感受到有人靠近,警惕地朝冷卉這邊瞧了一眼,冷卉沒有去看她,很自然地繼續往前面走。
她的異能繼續在對方的皮包裡查看。
很快,冷卉在對方皮包裡的夾層裡發現了女人的身份信息。
肖雯,二十三歲,就職於滬市崑劇團。
年輕漂亮,外人很難想象,這樣漂亮的女人隨身攜帶的包裡會藏手槍。
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工作單位和名字,冷卉便沒有當場揭穿,而是帶著一雙欣賞的目光,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就像女人也喜歡看漂亮的女人一樣,肖雯也在打量冷卉,似乎她在心裡也在評估對方的家世。
冷卉走了很遠,才感受黏人的目光從她身上挪開了。
回到招待所,冷卉放下網兜喝了口水便去了華副領導的房間。
樓上的房間要比樓下大,設施更齊全,華副領導坐在書桌旁聽到門口動靜,視線從書本裡挪開,擡頭望向了從門口進來的冷卉。
他轉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你今天逛街又回來了?」
冷卉抿緊唇,忍著笑,自己人都站在他面前了,還問是不是逛街回來了?
如果不是她逛街回來了,難道回來的是魂魄?
「嗯,隻不過回來的時候,在國營商店那邊遇到了點事情。」
接下來,冷卉把國營商店大門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
華副領導震驚地看向冷卉,似乎有點不敢置信,光天化日之下,有這等狂徒?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頷首:「這事我會持續關注後續的發展,從明天起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明天要去半導體廠調研了。」
冷卉已經把前因後果完整向領導做了報備,本以為今天這起案子在她這裡從此翻篇,後續案件的調查再也牽扯不到自己身上。
晚飯後簡單收拾妥當,準備洗漱完便躺在床上看看書。
這時王秘書找了過來。
「冷工,樓下公安來了,讓你下去配合一下,他們有些事要問你。」
冷卉微微一怔,把拿出來的乾淨衣服放在床上,低頭扯了扯衣角,確認穿搭沒有不妥之處,這才去開門。
打開門,門外的王秘書笑了笑:「樓下來了兩位公安,說是再向您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冷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回屋拿起鑰匙,便出門把房門鎖好。
王秘書在前面領路,到了一樓,他並沒有領冷卉去大廳,而是進了一間客房。
進去了,王秘書側身讓開,冷卉這才發現來問話的依舊是昨天那位李公安。
隻不過,跟著他來的公安換成了女同志。
李公安見冷卉進來了,立馬站起身,語氣多了幾分歉意:「冷委員,這次過來又要打擾您了。」
冷卉坐下後和華副領導打了聲招呼,示意李公安他們有什麼話坐下說。
「在國營商店門口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你還有不清楚的就問吧。」
李公安清了清嗓子,說道:「那位保衛科的同志一直不承認他和搶劫那夥人有牽扯,審訊進度很艱難。
因審訊不出有啥價值的信息,我們的人去了家裡和工作崗位搜查,結果出乎意料的順利,成功在他的工作崗亭裡發現了一沓錢,整整一千塊。」
冷卉順著他的話,開口問道:「是不是保衛科那位同志不承認這錢是他的?」
李公安點頭:「嗯,他拒不承認,說他也不知道那錢為什麼就跑到崗亭去了,他懷疑是別人栽贓陷害他。」
冷卉:「栽贓陷害?還真有這個可能。」
畢竟誰分了來路不明的錢,不藏在家裡,卻藏在工作崗亭。
要知道這崗亭可不是他一個人值班,早晚班可是要換人的。
把贓款放在工作崗亭危險係數直接飆升。
李公安心裡一緊,開口問道:「怎麼說?」
華副領導聽了半晌,這會兒忍不住開口了:「因為你在國營商店門口詢問,懷疑保衛科那個男人,還把他帶走調查。這就給了犯罪分子可趁之機,他們會覺得,既然對方已經被你們懷疑了,不如坐實這樁罪名,讓對方給他們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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