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管管你家東北虎
李香茹下班回到家,一進院子就聽到屋子裡傳來很熟悉的旋律,上一天班的疲憊似乎也散了不少。
《珊瑚頌》,一首女同志很喜歡聽的歌曲,在這個家裡還有一個男同志也喜歡聽。
那就是江景濤同志。
李香茹一聽到這首歌就知道是江景濤回來了,跟著旋律輕哼,把自行車停好。
隻是好心情沒維持到一分鐘,腳一邁進屋門,就聞到一股熟悉又很上頭的味道。
溫婉賢惠的慈母形象瞬間化身為暴躁東北虎,「江景濤!從外面帶一身臭汗回來不會先去洗澡?還脫了鞋頂著一雙臭腳躺在沙發上,我昨天剛洗乾淨的沙發巾啊!又被你弄髒了,我抽死你這熊孩子!」
話音還沒落,李香茹已經脫掉自己的鞋朝沙發上抽過去。
江景濤被這一聲河東獅吼嚇得從沙發上彈跳起來,迎面而來的是他媽的小高跟皮鞋。
我躲!
江景濤身子往前傾,一下子趴在了茶幾上,險險躲過了他媽扔來的暗器。
成功脫險,趕忙趿拉著鞋逃啊。
「你還敢躲!」李香茹氣得七竅生煙,脫了另一隻鞋子,赤著腳就追了上去。
「我今天非抽死你這孩子不可,已經可以談對象的小夥子了,怎麼就這麼不愛乾淨,回來一身臭汗先洗澡就有這麼難嗎?非要弄得家裡面全是你的腌制的豆豉味,我們還要不要活了!」
李香茹氣得想哭,男人沒一個好東西,老的是這樣,小的也是這樣,都是天生的邋遢鬼!
江景濤左躲右閃,替自己辯解道:「媽,我本來回來就想去洗澡的,隻不過一打開收音機,發現裡面正播放你最喜歡的歌曲,這不多聽了會兒,好巧不巧你這個時候回來了,誤會啊誤會,你別打了讓開點路,我馬上去洗澡!」
「現在知道洗澡了?」李香茹伸長脖子朝他吼道:「遲了!今天我非要揍你一頓不可,要不然現在聞的臭味不白聞了嗎?」
不揍一頓心裡這股鬱氣出不了。
與其自己生悶氣,不如一起發瘋。
心裡如是想,手上的小高跟已經朝江景濤飛了過去。
江景濤再一次躲過李香茹的襲擊,趁她在找趁手武器時,他朝門外溜了出去。
結果看到推著自行車從院外進來的江玉霖同志。
「爸,爸爸,你終於回來了,救命啊!你快管管你家的東北虎吧,再不管管我都要被她揍死啦!」
一近身,江玉霖就聞到一股腌入味的味,心裡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一定又是這小子惹到他媳婦了。
他撫開江景濤伸過來的手,「我說你就不能長點記性,回家第一件事先洗乾淨再說?」
李香茹拿著一根棍子氣勢洶洶地從屋裡追出來,拿棍子指著江玉霖道:「你回來的正好,趕緊進去把你兒子的鞋子襪子全給我扔出來,還有沙發巾也扔進盆子裡泡著。」
然後指著江景濤道:「今天就罰你自己的衣服鞋子襪子自己洗,趕緊去洗澡,洗完澡把衣服鞋子洗乾淨才準吃飯!」
「媽,如果我洗不完呢?」江景濤弱弱地挑釁。
「洗不完就別吃!」
下了最後通碟,李香茹頭也不回的進了廚房。
那英姿颯爽的模樣,看得江玉霖眼冒星星,他的媳婦生氣都是這麼賞心悅目。
「去去去!」
把煩人的臭小子趕去洗澡,江玉霖放下公文包收拾客廳。
他還真聽媳婦的話,把江景濤的臭襪子鞋子扔了出來,沙發巾泡進盆子裡。
這個年代的襪子最時尚的是尼龍襪,彈性好,穿著服貼,很受這個時代的人喜歡,但它因為不透氣也最容易臭腳。
尤其是汗腳......
江玉霖洗乾淨手,進入廚房幫忙。
「這裡煙熏火燎的不用你幫忙,你去休息吧。」
見自家男人這麼自覺,李香茹又於心不忍,趕他去客廳休息。
「客廳還有味,我就坐在這裡陪你說說話。」
要說幫忙,江玉霖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幹點什麼?
洗菜,李香茹嫌他洗不幹凈。
切菜又嫌他把絲切成棍,把片切成塊。
炒菜結果不是鹽放多了,就是把菜炒糊了。
越幫越忙,俗稱幫倒忙。
「那小子今天不是去他同學家幫忙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香茹一邊切菜,一邊道:「他去幫忙,你還真以為你兒子是吃得了苦的人?如果對方不是冷卉,你相不相信他半個小時都呆不住?」
江玉霖聽了嘖了一聲:「這青春發育的後勁有點大啊,在學校那點朦朧好感,畢業這麼久了還忘不掉。」
要說冷家的情況是差了點,以後即使結了婚也是拖後腿。
江玉霖對此事不支持也不反對,成與不成全看兒子的本事。
李香茹和江玉霖的想法不一樣,兒媳婦沒進門什麼都好,進門之後會怎樣,沒經歷過的事誰也不知道。
「我估計這勁越來越大了,我聽他說那丫頭以前喜歡聽這首歌。這不,你兒子從此也喜歡上了。」
江玉霖並不看好,「他喜歡也沒用,我看那丫頭似乎還沒開竅,把他當成純粹的同學關係在相處。」
李香茹搖了搖頭:「他們現在還小,隨他們自己相處,我們大人別插手。以後他們相處成什麼樣看天意,大不了有緣無份。」
「嘖,你這心態比我豁達!」江玉霖朝媳婦豎起了大拇指。
李香茹切菜的動作微頓,嫌棄的往外趕人,「嘁,別給我戴高帽,趕緊別杵在這裡偷懶,實在想幫忙就去把沙發巾搓乾淨了。」
......
「用完最後一桶泥就休息了。」
唐琳將和好的泥全鏟進桶裡,提起給了冷卉。
她便去壓水上來準備燒熱水,忙了一天她們倆一身狼狽,洗個澡再做飯。
等冷卉從腳手架上下來,唐琳已經將水燒好了。
「你先打水去洗,我坐在院子裡守著。」
這幾天沒時間安裝門窗,不管是院門還是房間的門窗都還沒有安裝,院子裡不留人守著,在裡面擦澡都不方便。
母女倆輪流擦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便一起動手做飯。
在末世時,不管任何食材都是簡單處理,母女倆的廚藝隻限於把飯菜做熟。
要說有多好吃,對於她們倆來說,天然無污染的食物最美味。
來到這裡,在機械廠吃了一段時間,又在國營飯店吃了幾次,兩人的嘴養刁了。
晚上唐琳就是簡單弄了個高粱面烙成餅,再煮了個酸菜,就是今晚的晚餐。
昏黃的煤油燈前,冷卉咬了一口硌牙的高粱餅,臉上看不出吃美食的享受,微皺的眉頭可看出吃飯隻是為了填飽肚子。
「媽,為什麼孫小娟做的高粱餅很軟糯,而你做的卻差點把牙齒給硌掉?」
唐琳揉了揉發酸的腮幫子,吃這餅真的要很大的咬合力,「我怎麼知道,做餅不就是把面用水和好,再放鍋裡烙成兩面金黃不就可以了嗎?」
「同樣的做法,為什麼這餅這麼硬?我看我明天還是問問秦大媽。」冷卉小口小口地咬著,慢慢咀嚼,腮幫子稍好受點。
唐琳點了點頭,夾了口酸菜,剛吃進嘴就酸得她眼睛鼻子擠在了一起,「嘶,這酸菜好酸,當初在市場買的時候,那人還說這酸菜味道最正。」
她看是酸得最正。
冷卉也夾了一口,這酸味她還能接受,「不算太酸,還在能接受的範圍。」
唐琳搖了搖頭,筷子不敢再往酸菜碗裡伸:「憑我們倆的廚藝,能活著就不錯了,等以後你找對象,首要條件就是要會做飯菜,其次才是對你好,能力強。」
冷卉瞥了她一眼,「你與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還不如自己去找個會照顧家的男人回來給我當繼父。一來可以排解你的寂寞,二來還可以照顧我們,一舉兩得。」
「我再找個男人,你就不怕你爸他來鬧?」
「你們已經離婚,嫁娶各不相幹,他如果來鬧就是他無理取鬧,打出去就是了,就這也能讓你為難?」
母女倆晚上吃了一頓硌牙的高粱餅,有點難消化,夜裡冷卉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才睡著。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就起床了,小跑到後面荒山腳下,挖了不少黃泥回來。
早上吃的又是昨晚烙的餅,放在鍋裡隔水蒸了半個小時,吃起來沒有昨晚的那麼硌牙了。
吃完飯,冷卉一邊揉肚子,一邊想著怎麼幫唐琳拐個會做飯的對象回來。
這硌牙的餅吃多了,冷卉擔心她們母女倆的胃會吃出毛病。
上午爭取把剩下的一面半牆砌好,冷卉是片刻都不想耽誤。
秦白秋挽著籃子從院子外經過的時候,看到隻剩下一面牆沒砌,驚嘆道:「你這孩子砌牆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昨天做晚飯前,她看了還有兩面院牆沒砌,今天一瞧隻剩下一面院牆了。
冷卉苦笑道:「沒辦法,院牆不砌好,我和我媽住在這裡面沒安全感。」
秦白秋點頭:「有院牆是安全一些。」
「秦大媽,你這是準備去哪兒?」
「今天沒事,我就想著去外面的山上轉轉,看能不能撿點菌子回來。」
「哦,菌子是道好菜。」
冷卉想起昨晚和今早吃的餅子,想了想問道:「秦大媽,我能問問你,平時做高梁餅你是怎樣做的?我媽做的餅太硬了,吃起來硌牙。」
「這個簡單,最關鍵是醒面。」
「醒面?」
「對,醒面,我喜歡用溫水和面,和好了之後,要醒面,最少醒半個小時再烙餅。」
冷卉微微皺眉:「這麼簡單?」
「這可不簡單,面和幹了,烙出來的餅就硬,面要和軟點,烙出的餅吃起來才會不硌牙。」
冷卉點點頭,把關鍵的這幾點記在心裡,想著中午自己試試。
卻不想江景濤根本不給她機會,那小子跑來的時候,自行車的把手上還吊了一袋饅頭和包子。
冷卉盯著那一袋饅頭包子,詫異道:「你跑來我這裡幫忙還自帶乾糧?」
江景濤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路過順帶就買了。」
他能說昨天中午那頓麵條吃得他想哭嗎?
清水面就真的是清水面,除了一點鹽味,連油都沒有。
他不想虐待自己。
冷卉點點頭,好吧,有包子吃誰還想吃硌牙的高粱餅。
有江景濤幫忙,砌牆的速度又比一個人做事要快。
在中午十二點前,院牆終於完工。
剩下的就是安裝院門了。
隻有將院門安裝上,這個院子才算真正的遮擋住了外人竊視。
「冷卉,你這磚頭和瓦片買多了吧,還剩下不少喲。」
冷卉洗了手,喝了一杯涼白開,拿起一個饅頭,一邊吃一邊圍著屋子轉了一圈。
她指著西側的一處空地說道:「我準備在這兒修一個衛生間,方便洗漱。」
再在靠近院牆的西北角修一個化糞池,用PVC管連接過去。
如此,衛生間衝出去的水就能收集在這個池裡,進行污水的初步處理。
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PVC管,這種聚氯乙烯材料製成的排水管。
但冷卉的空間在末世之初收集了不少。
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尋到,這個時代樓房的排水管都是用陶瓷燒制而成,就算一些特殊單位的樓房,排水管有嚴格要求也是用鍍了鋅的鐵管。
江景濤指著西北角的房間牆壁,問道:「你準備在這堵牆上開個門嗎?」
「對,西北角的這間房子我準備做廚房,為了方便洗漱,這裡開個門,直通衛生間,這樣使用起來就方便多了。」
冷卉這段時間是受夠了去公共廁所解決,就算在末世,為了安全起見,衛生間都弄得不錯。
吃完中飯,冷卉扔給江景濤一把鋤頭,讓他去西北角挖化糞池。
而冷卉自己則在靠著屋子西面外牆的位置挖地基。
「冷卉,你這是拿我當牛馬在使喚啊,你這角落的地這麼硬,一鋤頭挖下去,震得我手麻。」
江景濤覺得自己等冷卉這裡忙完,一定要去市建公司上幾天班,說不定在市建的工地除了賺外快還能弄個監工噹噹。
冷卉指了指前兩天挖出來的地,「既然你嫌那化糞池難挖,不如去幫我把地再翻一遍?」
江景濤杵著鋤頭,喘著粗氣,簡直是生無可戀,「冷卉,我告訴你啊,別太過份,我不是你家的長工。」
「行行行,那你上一邊歇著去,那化糞池明天我自己挖。」
冷卉見他伸長舌頭喘氣的樣子,跟那路邊流浪狗一樣可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