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真的要從新做人了啊?
烏三真真是烏二被拿捏住了,整日宅在自己院子裡,大過年的也沒出門走親訪友,而是認真地學認字,練習寫字,背誦軍規。
以至於,裴思遠再次夜訪的時候,看到她在秉燭夜讀,桌子上擺著好幾本書,還有好厚一疊紙,上面寫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
這一幕,真真是嚇得裴思遠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舌頭也打結了,
「你,你,你真的改過自新了?」
烏三的目光,還在書上,頭也沒擡,
「要不然呢?我哥的一百個響頭可不能白磕。」
裴思遠張大了嘴,驚訝得半天合不攏。
烏三擡頭看他,
「你別站那麼遠啊,過來,我問你,這個字念什麼?」
裴思遠走過去,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百家姓》,差點沒氣過去,
「裴啊!裴思遠的裴啊!你連我的名字都不認識?」
烏三白了他一眼,
「我幹嘛要認識你的名字?我那些兄弟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連他們的名字都不認得,更遑論你這個後來的。」
裴思遠滿眼嫌棄,
「你賴好都是輔國將軍府的嫡女,你爹娘是怎麼縱容你連字都不認識的?」
烏三脖頸一揚,聲音很大,
「誰不認識字啊!我隻是認字不多而已!我全家人的名字,我都認識,不僅認識,還會寫呢!」
裴思遠嘴角一抽,
「你會寫全家的名字,這不是一件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事情了,也值得拿出來說嗎……」
烏三一臉自豪,
「有何不能?天底下,不認識字的人多了去了,我已經超過九成的人了,為何不值得拿出來說?」
裴思遠呵呵一笑,譏誚道,
「我真是佩服你從骨子裡散發的這種自信,我要是有你一半自信,現在也是鎮南軍的副將了。」
「嘖嘖。」
烏三滿眼嘲諷,上下掃視了裴思遠,面帶鄙夷,
「你才幾歲啊,毛長齊了嗎?就肖想做鎮南軍的副將了?」
裴思遠渾身一滯,
「我再不濟,也比某人強啊,白白比我多吃三年飯,連字都認不全。」
這下,輪到烏三懵然了,
「啊?這世上那麼多字呢,真的會有人都認全嗎?」
裴思遠掃了一眼她桌上的學童啟蒙讀物,《三字經》《千字文》《弟子規》,咋舌道,
「你小時候到底請沒請過先生啊?什麼樣的經歷才讓你沒羞沒臊地問出這種話的啊?」
「呵呵。」
烏三笑笑,好似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請了,我爹給我請了五六十個先生,都沒超過三天就被我氣走了。
以至於,我也沒怎麼好好讀過書,不認得幾個字。
不過,本姑娘好學,十年不晚。」
裴思遠還是特別難以置信,
「你真的要從新做人了啊?」
「那當然!」
烏三現在,已經下定了天大的決心,要從女紈絝蛻變成女將軍。
現在從認識字開始,起碼,要認識全軍將士的名字,要看得懂鎮北王的密令,還要背會軍規,再學戰術,最後,成為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南離第一女將軍。
她拿起桌子上厚厚一摞書法展示給裴思遠看,
「你瞧,我從大年初一到現在,每天從辰時寫字到亥時,除了吃飯睡覺,都在寫字。
好飯不怕晚,我一定會成為上京城的第一才女的。」
「呵呵,呵呵。」
裴思遠看著她的狗爬字,尬笑了兩聲,實在沒忍心打擊她,從她粗獷的字跡就能看出來,讀書這種事,她真的是毫無天分,隻是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祝你成功吧。」
烏三坦然一笑,
「謝謝,你可以走了,以後,就不要來了,免得成為我變成上京第一才女路上的絆腳石。」
彼時,烏三有點擔心,這傢夥下次再找來,她已經去北疆從軍了。
那她不就暴露了嗎?
以後就不能一鳴驚人,給上京城帶來一個巨大的震撼了。
裴思遠不明就裡,聽了這趕人的話,心中陡然一涼。
曾經,她對他說過無數可惡的話,可是,沒有哪一句,像今日這句一樣,讓他心裡不舒服。
但是,人家的理由很正當,他隻能十分好面子地說,
「你以為我稀罕來啊!走了,再也不見!」
裴思遠扭頭就走,覺得心頭如壓巨石,難受得很。
本來,今日是上元佳節,他是來請她一起去看燈會的。
可是,話趕話,怎麼就變成訣別了?
這不是他來這裡的目的啊。
裴思遠咬咬後槽牙,想想她是那麼沒皮沒臉,沒羞沒臊的一個人,自己跟她裝什麼君子?
遂又駐足回眸,
「誒?今日是上元燈會,可熱鬧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裴思遠看著她伏案端坐的身姿,期待著她的肯定答覆。
烏三頭都沒擡,冷冷吐聲,
「不去,我要讀書寫字,成為上京城第一才女,才不去那種玩物喪志的地方。」
裴思遠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死了,什麼都沒有說,邁步就走。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邀請姑娘逛燈會,竟然被拒絕了,受傷可不止一點點。
誰稀罕跟你一起去燈會啊!我自己也能去!
上京城繁華,燈會無比熱鬧。
蘇苡安和蕭北銘帶著蕭晏,正在燈會上瞧熱鬧。
兩個人的身高和相貌實在太優越了,在人群裡格外顯眼,頻頻引人駐足觀看。
尤其是那些男人看蘇苡安,一個個男凝意味甚濃,若不是他們衣衫華貴,看起來就有錢有勢,那些人定會衝上來調戲。
就在蕭北銘忍無可忍之時,正好路過一個賣面具的攤位,他順手就拿起一個狐狸面具遞給了蘇苡安,
「戴上。」
蕭北銘帶著氣,語氣就有些生硬,頗有命令的意味。
這讓蘇苡安非常不爽,並沒有搭理他,而是低頭看向懷中的蕭晏,
「晏兒,你給自己選一個面具。」
蕭晏擡頭看了一圈,「我要那個小老虎的。」
「好。」
蘇苡安說著話,就取下了小老虎的面具,遞給了蕭晏,自己則拿起了一個小兔子的面具戴上。
蕭北銘遞狐狸面具的手在空中僵硬了半晌,最後,隻能沒脾氣地給他自己戴在了臉上,再轉頭問攤主,
「多少錢?」
「十文錢一個,三個三十文。」
蕭北銘自覺地拿出了特意準備好的荷包,數了三串零錢給攤主。
出門帶零錢,主動付賬,已經成了他新養成的好習慣。
「嘿嘿!姊姊,姐夫,大外甥!這麼巧啊!」
裴思遠的聲音,成功吸引三個人同時回頭,看見了戴著狗頭面具的他。
蘇苡安笑回,「好巧啊,就你自己嗎?」
「嘿嘿,剛剛就我自己,現在不就有你們了嗎?我跟你們一起逛燈會吧?我可以幫你們抱孩子。」
裴思遠說著話,就從蘇苡安的懷裡抱過了蕭晏,也沒管蕭晏高不高興。
蘇苡安也沒客氣,「那就辛苦你了。」
蕭北銘面具之下的臉,黑沉沉:
怎麼哪裡都有他啊!真煩!
四個人沒走幾步,又遇見了熟人,十分熟的人,但是,有許久許久未見了。
蘇苡安很熱情地打招呼,
「好久不見啊,前夫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