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謀殺親夫
裴思遠被踹下了床,也不以為意,就那麼無遮無擋地站了起來,叉著腰,看著烏三,理直氣壯地回道,
「拋開國讎家恨,怎麼就不能談了呢?
對事不對人地談唄!
人家護國公主是一軍主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國效力而已。
她做的事,和咱們現在做的也沒什麼不同。
咱們現在攻佔百越疆土,殺百越將士,你有覺得自己是十惡不赦之人嗎?
你滿心隻有為國效力的榮耀吧?
推己及人,你不要對她有那麼大的成見。
算一算當年她率領玄鐵營為自己的祖國開疆拓土之時,才十幾歲,真的是一個特別令人敬佩的對手。
我十二三歲的時候,還在溪溝裡捉泥鰍呢,她都是一軍主帥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哈。」
烏三炸毛了,
「我原本以為,護國公主殺了我哥哥,殺了你姊姊,咱們都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
可是,沒想到,你這個東西,竟然被策反了,還對她讚美上了。
你是不是也被她睡服了?
我當年在上京城的時候,就無數次看見你們兩個逛街,有說有笑的,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裴思遠氣惱道,
「烏三!我知道你因為烏二將軍的陣亡受了不小的刺激,可是,你也不能跟瘋狗一樣,得誰咬誰啊?
這些年,出身潛邸的將軍都被你咬了個遍,他們若不是看在烏二將軍的面子,早就把你打死了。」
烏三越發地惱羞成怒,
「我說的都是事實!這些年,但凡我說一句那女人的不好,那些潛邸舊部,沒有一個附和我的。
從前,他們提起護國公主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哪次不是喊打喊殺,咬牙切齒?
自從知道護國公主就是那個女人,他們都變了。
他們眼中隻有美色,沒有我哥哥了,他們都忘記是她殺了我哥哥了!都是叛徒!」
裴思遠眼眶有些濕潤,
「烏三,咱們都是軍人,從從軍的第一日起,就應該接受,為國捐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你心中有恨,應該日後從戰場上找回來,而不是像從前做街溜子一樣,信口編排護國公主和潛府舊部的風月事!
你非要問個究竟,我可以告訴你,君子論跡不論心。
至少那三年,她對潛邸的每一個人都很好。
她滿心滿眼都隻有為皇上排憂解難,她救了皇上的命,扶皇上登大位,這些都是不爭的事實,我們都做不到詆毀她那些年的付出。
別說我們這些做將軍的,就是她那些鋪子裡的掌櫃夥計,甚至端水的丫鬟,燒火的老婆子,砍柴的老頭子。
沒有一個人說她的一個不是,反而是恩情能說出一籮筐。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她能做到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她的錯,都念著她的好,是極大的本事,也是一個厲害的對手。
你不在戰場上跟她見高下,卻在背後說瞎話,既貶低不了敵人,還傷害了自己人,顯得你很傻。」
烏三的火氣更大,氣得渾身都顫抖開來,
「你們一個二個的,都被她收買了,給你們一點點好處,你們就念著她這麼多年,一個比一個忘本!
你踩著你姊姊的屍骨上位,裴家滿門的榮華富貴,你竟然享用得如此心安理得!
你還是人嗎?」
裴思遠毫不客氣地回懟,
「我隻是就事論事罷了,怎麼就不是人了?
我不是人,你就是人了嗎?
既然還想讓皇上不顧晏兒的死活盲目反攻。
你的哥哥是哥哥,皇上的兒子就不是兒子了嗎?
再說,晏兒那麼惹人愛的一個孩子,你怎麼能開得了口啊!你才不是人!」
烏三暴跳如雷,蹦下了床,
「好啊,反正我也不是人了,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殺了你這個叛國賊!」
烏三說著話,抄起桌上的茶壺,劈頭蓋臉地砸到了裴思遠的腦袋上。
裴思遠現在渾身沒勁兒,沒能躲閃開,腦袋頓時就開了瓢。
他看著烏三發紅的眼尾,也不顧得還手了,立即拽了自己的衣裳,撒丫子就跑。
因為,他感覺烏三今日跟他動真格的了,她真的要謀殺親夫。
「皇上!救命啊!烏三要殺了我!」
裴思遠咆哮著,往龍帳跑去,因為,他清楚得很,這世上,現在唯一能救他的人,就隻有皇上了。
蕭北銘今日灌了自己許多悶酒,已經睡熟了,但是,多年的征戰生涯,讓他聽到了一個『殺』字,嗅到了血腥氣,馬上就從宿醉中驚醒。
同時,還抽出了自己的寶劍,朝著眼前的人影,猛然刺了出去。
裴思遠眼看著奪命劍過來,他根本就躲閃不及了,一下就嚇呆了:
夜闖龍帳罪名再大,也不至於殺了我吧……
裴思遠本就失血頭暈腦脹,再這麼一嚇,瞬間就暈了過去。
蕭北銘瞳仁一顫,在寶劍離裴思遠脖頸半寸的距離之時,又撤了回來。
蕭北銘心跳加劇,一陣後怕:
天吶,朕差點抹了阿遠的脖子……
同時,帳外烏三的低語也湧進了他的耳廓,
「就看在皇上的面子,留他過個夜吧。」
蕭北銘氣得頭疼欲裂:
為什麼在戰場死的不是她!為什麼她這個禍害不能替她哥去死呢!
這三年,都不知道揍了她多少軍棍了,可是,怎麼打她都不知悔改,看在烏二的份上,殺又殺不得。
真是能給他添堵啊!
蕭北銘又擔心烏三會真的殺了裴思遠,隻好命人在龍帳裡又支了一張行軍床,由他親自看護。
還好,軍醫給裴思遠包紮,說傷得不重,休養幾日就好了。
隻是,裴思遠陷入昏迷以後,發起了燒,就開始說胡話。
也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喃喃囈語,一會兒喊姊姊,一會兒喊姐夫。
蕭北銘的心,好似被捅了個對穿,疼得千瘡百孔。
他恨不能拔劍抹了自己的脖子,結束這痛苦的一切。
蕭北銘拿出了那把削鐵如泥的短刃。
如今,隻剩短刃了,原來的刀鞘不知道哪裡去了,他重新命人打造了一個刀鞘,天天帶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