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看起來很像大冤種接盤俠嗎?
隨著夜幕降臨,院中的病患陸陸續續複診完畢,逐漸散去。
蘇苡安的眼前,倏爾多了一抹白。
莊家漢子,誰會穿白衣啊?
蘇苡安緩緩掀起眼簾,順著兩條大長腿往上看,身材頎長,一時看不到頭,頗有幾分壓迫感。
而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建模臉,隔著帷帽的垂紗,不用看得太真切,也知道此人的模樣俊美無儔。
竟然是蕭北銘!
不知何時,他站到了隊伍的最後。
蘇苡安十分納悶,「鎮北王這是做什麼?」
「我是來複診的。」
蕭北銘的話語平淡又自然。
蘇苡安無語了:
他也太怕死了吧,竟然跑到莊子上來排隊複診,真是蠻拼的。
王爺的病症可是高等軍事機密,高莊頭可不敢聽,立即扔下毛筆遁走。
跛著一條腿,走得極快,而且,又忘記拄拐了!
蘇苡安無聲地對那個不遵醫囑的傢夥飛了個白眼:
還得令呢,你把我的令放哪裡去了?
蘇苡安冷淡地對蕭北銘說道,
「手腕給我。」
蕭北銘撩起衣擺,在石桌的對面落坐,而後又撩起了左臂的寬大雲袖,給她切脈。
火光的照耀之下,可見他的手臂肌理分明,青筋明顯,散發著力量感,滿滿都是雄性荷爾蒙的味道,性張力十足。
蘇苡安怔了一下:
他今日犯什麼病了吧?往日不都是讓我隔著衣袖給他切脈嗎?生怕我臟到他。
倏爾,蘇苡安明白了。
他這是在給我展示他左臂上的縫合疤沒有了。
好奇怪,還有醫者能跟我一樣,做出這麼厲害的祛疤膏?
是誰呀?
「你手臂的傷疤誰給治的?」
「無人治療,我身體好,受傷不會留疤而已。」
納尼?
從未聽說過這等體質,他還真是天賦異稟呢。
他這是跟我炫耀來了。
「哦。」
蘇苡安內心千轉百回,表面隻是很平靜地應了一聲。
見蕭北銘另一隻手還扯著他自己的衣袖,似乎沒有放下來的意思。
隔著石桌呢,她不好夠過去幫他放下袖子,但是也不想觸他的眉頭。
於是,就從懷中掏出一方綉著斑竹的白色手帕,搭在了他的手腕處,方才上手切脈。
「恢復得不錯,繼續吃藥,把那些葯都吃完了,就能徹底除去熱毒了,以後也不用再複診。」
「多謝。」
蕭北銘的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隻是,他撤回手臂的同時,就手沒收了她的手帕。
蘇苡安帷帽掩蓋之下的雙眸,長睫禁不住顫了一下:
什麼鬼?
他匿下我手帕作甚?!
蕭北銘不說話,也沒起身,就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雖然,垂著白紗,看不清她的模樣,甚至,他也從來都不知道她的長相。
但是,這都無所謂,他從來都不在意別人的外表,一副皮囊而已,都是父母給的,他隻在乎一個人的能力。
她聰明又有心計,有膽識武力值又高,情緒穩定性情又好,無一不生在他的審美上。
從前,他厭女,是因為從小被母妃毆打,長大又被北幽惡女強,特別有心理陰影,女人在他的眼裡,都是紅顏白骨,粉黛骷髏。
唯有她,讓他牽腸掛肚,念念不忘。
他不是一個矯情的人,沒有刻意迴避,便遵從了自己的本心。
於是,他就出現在這裡了。
二人相對無言,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起來了。
蘇苡安心中一凜,默默地摳了摳腳趾:
我不是做過抗尷尬訓練嗎?為何現在能感覺到氣氛尷尬呢?
果然,是這具身子不好用!
三十六計走為上。
蘇苡安起身,對屋裡朗聲道,
「高莊頭,所有病患都複診完畢了,我走了!」
高莊頭又忙不疊地出來了,一路跛行,依舊沒有拄拐,
「神醫,這天都黑了,你一個人怎麼走啊?當心路上有野獸出沒。」
蕭北銘起身,驀然開口,
「我送你。」
「一屆草民,怎敢勞煩王爺相送?誰都不用送,我很擅長走夜路,告辭!」
蘇苡安沖他畢恭畢敬地行了一個蹲禮,而後拽過馬,飛身上馬就走了,一絲都沒有猶豫。
她有精神潔癖的,不可能接受一個心中有所愛的男人對她示好,死人也不行,那和性騷擾沒什麼區別。
蕭北銘站在原地,表面波瀾不驚,內心五味雜陳。
她那個恭敬的告退禮,比她過往所有的不恭敬加一起,還要讓他難受。
路上,蘇苡安越想越覺得晦氣:
他這是不想還我錢了呢,還是想給他的兒子找後娘?
我看起來,有那麼像大冤種接盤俠嗎?
想讓人接盤,總得拿出點吸引人的條件吧?
窮得叮噹響,沒有物質條件,脾氣不好,也不能提供情緒價值。
就長相還勉強湊合,可惜還是個二手的。
誰會吃別人的殘羹冷炙啊?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我自己有錢有顏,養一堆柔弱不能自理的美男子唯我獨尊不香嗎?
他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可我又不是聖母,幹嘛要給別人的兒子當後娘?
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養不家的。小時候可愛,長大就變了。
多爾袞開國皇帝的實力,挖墳鞭屍的結局,難道教訓還不夠慘烈嗎?
此刻,蘇苡安心中嫌棄滿滿,隻有一個念頭:
喪偶帶孩的超窮超雄男,莫來沾邊老子!
彼時,她隻恨路上沒遇見什麼猛獸,否則,她一定上去扇兩巴掌,讓它知道知道自己的厲害。
蘇苡安策馬回到了她自己的田莊,丁香和鐵柱,正打著燈籠在村子門口等她呢。
蘇苡安心中一暖,有一盞燈為自己而明的感覺真好。
翌日午後。
陽光不那麼強烈了,蘇苡安帶著丁香和鐵柱去外面散步。
三個人漫無目的地在鄉間小路走著,聞著草木的芳香,心情都不錯。
路過一片竹林,鐵柱看到了有竹鼠探頭探腦,瞬間兩眼放光,來了精神頭,
「主兒,你吃過竹鼠嗎?要不要我抓一隻給你嘗嘗鮮?」
蘇苡安一向對新鮮事物來者不拒,
「那就嘗嘗唄~」
「那好!看我給你捉一個!我小時候,最擅長下套捉竹鼠了,那個飢荒年,全家都靠我養活呢。」
「哇,你好大的本事啊,那我就等著嘗鮮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