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等待竹鼠上套是個漫長的過程。
鐵柱趴在洞口的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等著,他是個很有耐心的獵人。
蘇苡安百無聊賴,就拔出了短刀,削了一根斑竹,做了一支短笛。
帶著丁香走去了小河邊,坐在樹蔭裡,吹起了一曲不謂俠。
悠揚的笛聲傳到了河對岸的林地裡。
彼時,蕭北銘正帶著烏二在打獵。
烏二好生好奇,感慨道,
「想不到,這田間地頭,還有如此風雅又瀟灑不羈之人。
他吹的什麼曲子?真好聽,王爺你聽過嗎?」
蕭北銘自然是沒聽過,不過,他斷定對面的吹奏者,不可能是個莊家漢子。
至於是誰,他內心已有猜測。
所有的驚喜和意外,一律按蘇苡安處理。
蕭北銘是個行動派,他立即拉弓搭箭,射向了空中路過的大雁,給自己找了一個過河的理由。
「啊!」
倏爾,鐵柱一聲凄厲的慘叫從竹林裡傳出來。
蘇苡安和丁香立即往竹林裡奔去。
隻見鐵柱捂著自己的小腿,旁邊,一支箭插著兩隻大雁。
原本,他正靜悄悄地趴在地上在等待竹鼠上套,卻不曾想,被那天降之物砸斷了腿。
蘇苡安氣壞了,「是誰幹的,我一定要他賠到傾家蕩產!」
鐵柱走不了路了,蘇苡安安排丁香回去牽一匹馬過來,她自己,則去砍斑竹,臨時為鐵柱固定斷腿,方便挪移。
蘇苡安正跪地為鐵柱包紮呢,眼睛的餘光就瞥到了遠處有白影靠近。
她沒擡頭,裝作沒看到,內心直呼夭壽的。
能一箭雙鵰者,根本就不是泛泛之輩,她早應該想到那人是鎮北王,而不是那些種地的殘兵。
烏二快步走過來,滿臉驚詫,
「哎呀!傷人了,這麼寸啊!蘇姑娘,鐵柱的傷勢如何,要不要我幫忙?」
蘇苡安語氣如常,「無妨的,皮外傷而已,烏將軍不必掛懷。」
鐵柱心裡不是滋味,他不是心疼自己腿斷了,而是心疼主子,如今成了皇家棄婦,要如此伏小做低。
剛剛還說要讓那人傾家蕩產呢,現下完全不要理賠了。
她以前是多驕傲的一個人啊,現在竟然要如此委曲求全……
蕭北銘看著蘇苡安後腰別著的青皮竹笛,原來,剛剛吹奏竹笛之人是她。
果然是她!
她心裡,竟然有著江湖兒女的恣意和瀟灑。
蘇苡安包紮好了,烏二又說,
「鐵柱,你不能走了吧,我背你回去吧?」
鐵柱忙順著自家主子說,「小人可不敢勞煩將軍,丁香已經回去牽馬了,很快就來了。」
烏二用他自帶的熱絡說道,「什麼勞煩不勞煩的,咱們都打過那麼多次交道了,也算是朋友了,別跟我客氣,上來,我背你回去。」
鐵柱驚訝得張大了嘴,連連說不敢。
滿打滿算,他就跟丁香去過一次鎮北王府辦差,就見過烏將軍一次而已。
自己一個小廝,哪敢讓一個四品的將軍背?
人家將軍跟自己客套,是看主子的面子,自己要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烏二語重心長道,「你這腿傷啊,我們鎮北王府有責任,我虎背熊腰的,可比馬穩多了,保證你不顛簸。」
鐵柱不肯動作,烏二竟然將他打橫抱起來了,爽朗地笑道,
「不讓背,抱也成啊。」
烏二抱起鐵柱,走得飛快,內心講話:
王爺,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
蘇苡安無奈,隻能跟上。
蕭北銘撿起了大雁,走在她旁邊。
蘇苡安秉著隻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的心態,一路不語,隻是一味地加快了腳步。
二人一路無言。
蕭北銘實在很不習慣,從前她那樣活潑鬧騰的一個人,此刻竟變得如此安靜。
昨夜她跟他禮貌疏離,跑得快,他隻當她是害羞了。
可是,她現在這冷淡的態度,實在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這裡又沒有外人,不用裝矜持吧?
終於,和來接他們的丁香匯合了。
烏二不肯讓鐵柱上馬,堅持要把他抱回莊子上,理由就是他比馬穩當。
烏二就想不明白,王爺從小就是一個伶牙俐齒,思維敏捷之人啊,現在怎麼能讓氣氛冷成這樣?
說話呀,您倒是說句話呀!
下次再見蘇姑娘,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自己還得加把勁才行。
到了莊子上蘇苡安臨時住的院子。
烏二就從蕭北銘手中接過兩隻大雁,拿去廚房給丁香,
「到飯點了,我們留下來吃個便飯,辛苦姑娘給我們添個菜。」
丁香隻覺得這兩隻大雁有點燙手,不知道該接還是不接。
可是,現在主子在屋裡給鐵柱治療,也沒人給她指示。
丁香咬唇踟躕了一番,最終鼓起勇氣說道,
「烏二將軍,我家主子是大學士府的女眷,你一個外男,留在這裡吃飯,是要讓我家主子遭人非議的。」
她說得很在理,但是,架不住烏二一顆一心為主子牽紅線的心,厚著臉皮,掛著笑,十分坦然道,
「沒關係啊,你家主子又不是一般人,她恣意灑脫,不會在意世俗的眼光的。
昨日,她還和我們莊子上的糙漢子喝酒聊天呢。」
丁香真的顧不得他的臉面了,闆著臉,義正辭嚴道,
「烏將軍莫要冤枉我家主子,我家主子,昨天一整天都在這個院子裡,跟我在一起!
我家主子現在雖然不是楚王妃了,但是,也是蘇大學士的嫡女,斷然容不得你這麼毀她清譽!」
這些話,站在院子裡的蕭北銘聽得清楚,他轉身就往院外走。
他莫名覺得,自己這個鎮北王好像混得挺慘的,一個小丫鬟都敢攆他……
蘇苡安到底怎麼回事啊?
從前對自己百般撩惹,現在自己給她回應了,她又不理不睬了,還拒人於千裡之外,為啥啊?
怎麼看,她都不像一個矯情的人啊。
蕭北銘跟烏二說了心中的疑惑。
烏二若有所思地說出了他的看法: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過去對她太兇了,她現在故意報復呢?」
蕭北銘覺得烏二說得很有道理。
若是換做旁人,早被他的雷霆之怒嚇死了。
她那種人報復他一下,合情合理。
以後,我要對她溫柔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