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借種錢
蘇苡安眉眼柔和,
「烏將軍請講。」
「這盒金瓜子,是我的私房錢,還勞煩淩大夫,不要將此事告訴王爺。
王爺若問起來,隻說是我給你講述了王爺的戰功,你很感動,降低了診金,隻收了一千兩。」
「明白~」
烏二見她是個爽快人,又繼續道,
「還有,就是我們王爺話少,他也不喜歡話多之人,你就給他治病就好,不要多說話,最好別說話,有什麼事,你跟我溝通就好。」
「明白~」
「還有,就是我們王爺的病情,你不能對外吐露一個字。」
「那是基本醫德,放心吧,刀架脖子上我都不會說的。」
烏二瞧著她波光瀲灧的靈動雙眸,又加上她剛剛在會客廳的那般鎮定和從容,知她定是個聰明又穩重之人,應該可以放心,
「多謝淩大夫,勞煩你在這裡稍坐一會兒,我再去跟王爺說說。」
「嗯。」
烏二轉身出門,蘇苡安坐著無聊,就數金瓜子玩。
一粒一粒往桌子上放,數到最後,盒子下面還有一張字條。
蘇苡安好奇,展開一看,龍飛鳳舞的毛筆字寫著:
這是給你的借種錢,孩子先幫我養著,我過幾年再來接。
登時,蘇苡安一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了起來:
想不到,那虎背熊腰的烏二將軍,竟然還有這種副業!
他那樣的品相都能賺來一盒金瓜子,我救鎮北王一命才開價十萬兩,還是太少了?
我有悔啊!
不過,他的賣身錢都肯給王爺花,是真愛無疑啊!
蘇苡安內心各種感慨,忽而,門外腳步聲傳來。
她趕緊把紙條和金瓜子都裝回盒子裡去。
烏二定是沒發現這個字條,不能讓他知道我發現了他的驚天秘密,免得給我噶了滅口。
由於烏二的兩頭周全,蕭北銘又同意看病了。
蘇苡安給蕭北銘切脈後,不疾不徐地道,
「情況我都知道了,鎮北王找個地方平躺,我先給你施針,然後開個方子,保證三個月內,藥到病除。」
蕭北銘幽深的瞳仁震了震,纖長的睫毛也隨之顫了一下:
藥到病除?
這些年,凡是給他看診的大夫,無一不是戰戰兢兢,愁眉苦臉,都敷衍地說著儘力而為,誰敢說藥到病除啊!
烏二早就站在一邊喜極而泣了:
能救回王爺,自己死得太值了。
希望王爺不要亂說話,別嚇跑淩大夫就好……
蕭北銘被烏二攙扶著,來到自己的寢殿,坐到了卧榻之上。
蘇苡安很隨意的口吻,
「躺下,脫了。」
這四個字,無論是輕巧的語氣,還是不堪入耳內容,都精準的觸碰到了蕭北銘的雷點。
他額頭青筋一跳:
真是大膽狂徒啊!
不過,想想自己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了,病不忌醫,隻好忍著一口鬱氣,寬衣解帶。
緊張得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的烏二,終於把懸在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王爺沒沖她發火就好。
蘇苡安給蕭北銘行針。
她身子一前傾,蕭北銘從面紗的縫隙,看見了她傷痕交錯的臉頰。
禁不住心中一凜:
她毀容竟然如此嚴重。
看來那藥鋪掌櫃的說的都是真的,她買了治外傷的葯,唯獨沒有買到消腫止痛的冰塊。
所以,她才來我的冰窖裡偷……
是什麼人竟然對一個女子如此殘忍?
蘇苡安垂眸睨了一眼蕭北銘,見他目下有淤青,是常年睡眠不佳的痕迹,
「要半個時辰以後才能拔針,王爺昨夜沒睡好,不如趁此機會小憩一下。」
「本王沒有白日睡覺的習慣。」
「王爺夜裡也睡不安生吧,一會兒我給你開個熏香的方子,保證即刻入眠。」
「你要迷暈本王?」
在蕭北銘的認知裡,能即刻入眠的,除了迷香還能是什麼?
蘇苡安覺得他很可笑,戲謔道,「我隻是個大夫,又不是拍花子,迷暈王爺做什麼?」
一旁的烏二,又默默捏了一把汗:
她怎麼敢這麼跟王爺說話啊?我剛剛叮囑的話,她都拋九霄雲外了……
蘇苡安施針完畢,而又起身,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地寫了兩個藥方,交給了烏二,
「一個是助眠的調和香,一個是清熱解毒的藥方。」
烏二首先看清熱解毒的藥方,第一味藥材,是百年犀牛角,他就犯難了,
「淩大夫,實不相瞞,別說百年犀牛角了,現在整個上京,都買不到一隻犀牛角。」
蘇苡安驚訝,「那怎麼可能?百年犀牛角罕有,但是,犀牛角可不是什麼稀罕物啊。
用三年五年份的常見犀牛角,也是可以的,連喝兩年葯,也能徹底除毒。」
烏二一臉憤恨感傷交織,又帶著哀求的意味,
「有人知道了我們王爺需要用犀牛角治病,高價收購走了全城藥鋪的犀牛角,再也買不到一支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其它藥材代替啊?」
蘇苡安滿眼不可置信,
「上京沒有,別處也沒有嗎?犀牛角用來退燒很常見,王府搞幾隻犀牛角還能有困難?」
烏二一臉羞愧和擔憂,
「宮裡的犀牛角都送過來了,還剩半隻了,我已經往北疆送信了,但是,北疆山高路遠,這一來一去,需要時間……」
烏二說到這裡哽咽了,他怕王爺等不了那麼久。
因為一向強壯的王爺,這幾日都起不來床了,把後事都交代好了……
蘇苡安瞬間明白了烏二的意思,直言不諱道,
「可以等的,無論犀牛角的年份,有就行。王爺隻要每日按照這些穴位施針,放寬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即便不吃我開的葯,也能活一年半載呢。」
烏二開心得熱淚盈眶,轉頭就出去抓藥。
蘇苡安站起身,自顧自地走到前面,觀看著掛滿了一整面牆的長刀短刃。
穿越前,她也是個愛刀之人,最擅長的近戰武器就是BC41,就和這把短刀的長度一樣。
蘇苡安不自覺地擡手去觸碰。
「別動!」卧榻之上的蕭北銘驀然開口。
他最不喜歡別人碰他的東西,尤其是兵刃。
這些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寶貝,是他的戰友。
原本,他這次回京等死,他準備把它們當陪葬品,一起帶走的。
可是,現下,眼睜睜地看到女人碰到了他最喜歡的短刀。
削鐵如泥的大寶貝不幹凈了,真是紮心啊!
「你拿走吧。」蕭北銘緊攥著拳頭,強壓著怒火和割肉之痛說道。
畢竟,蕭北銘也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既然人家把診費從十萬兩降到了一千兩,補償她一下,也是情理之中。
他駐守北疆,征戰殺伐,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為了拿功績讓別人為自己的診費打折。
蘇苡安怔了一瞬,馬上回眸一笑,
「多謝王爺賞賜。」
蘇苡安毫不客氣地取下短刃,塞進了自己的衣袖裡。
有潔癖是吧,嫌棄我碰過的東西臟是吧?
這毛病,我還挺喜歡的。
我看看你還有什麼值錢東西可以碰瓷兒,讓我往回勾一勾我的診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