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慘一男的
平日裡熱鬧非凡的聽雪樓,在大年夜也是一片清冷寂靜。
雖然掛著大紅燈籠,開著門,但是門口連個迎客的姐兒都沒有。
寂寥的街道,彼時隻有蘇苡安一個孤寂的身影。
那一瞬間,她彷彿覺得自己身處什麼中式恐怖之中,這一場穿越,就是一場巨大的恐怖遊戲,禁不住從心底冒寒氣……
「新年的第一個貴客,樓上有請。」
說話的人是雪重樓,聲音來自上方。
蘇苡安擡頭往上看,他俊美的臉龐洋溢著溫柔的笑容,滿是活人氣,可見這個世界是真實的,既來之則安之吧。
蘇苡安沒有說話,擡手沖他打了一個響指,邁步進屋。
雪重樓的房間炭火燃燒正旺,桌上擺著的糕點都是滿盤,看起來,他好像在等什麼人。
「雪公子不愧是花魁,大年三十都做著準備呢,真是活該你賺錢啊。」
「貴人謬讚了。」
蘇苡安掏出一千兩銀票,「新年快樂。」
雪重樓雙手接過,雙眸盈盈地看著她,
「貴人也新年快樂,願卿年年萬事皆稱心,朝朝如願,歲歲安瀾。」
蘇苡安拿起桌上一塊糕點,掀開面紗,淺嘗了一口,軟軟糯糯,味道還不錯,
「我這個時候聽小曲,不會打擾到大家吧?」
「自然不會,房間隔音很好的。」雪重樓起身去拿琵琶。
蘇苡安看著展示櫃裡陳列的各種樂器,
「誒?今日不聽琵琶了,你給我彈奏一曲箜篌。」
「好。」
雪重樓的手轉過方向,拿起了陳列櫃裡的箜篌,
「你想聽什麼?」
「剛剛有人給我唱了一個小曲,叫牽絲戲,都不成調了,不過聽得出來原曲還蠻好聽的,你會彈嗎?」
雪重樓唇角一勾,明眸閃動,
「隻要是你的需求,我無所不能。」
蘇苡安擡手鼓掌:
花魁說話,就是好聽。
果然還是做甲方爽啊!
蘇苡安瞧著雪重樓修長似玉的手指撥弄著琴弦,誰能想到這麼嫩的一雙手,竟然還會武功。
練武之人的手都很粗糙,他一定是刻意保養過,起碼每日都要敷珍珠粉,泡羊奶,才能擁有這雙如羊脂玉一般細嫩,白得發光的手。
彼時,蘇苡安好像穿梭了時空,看見他學藝之時的樣子:
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娃娃,抱著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箜篌,不停地彈,還有一個老嬤嬤拿著教鞭站一邊,彈錯一個音就要挨打,手都彈出血了,都不能停,還不能哭,必須要微笑。
真是好慘一男的。
「你小時候,一定過得很艱難吧?」
公主怎麼會突然問這個?難道她看出什麼異常了,想打探我的身世嗎?
雪重樓心有波瀾而面若平湖,語氣輕飄飄,
「幹我們這行的,都是童子功,兒時學藝,自然是要吃苦的。」
「你怎麼幹起這行的?」
「那一年,鬧飢荒,父母賣了我,換了一袋小米。」這是雪重樓對外的凄慘身世,也是他自己的真實童年。
蘇苡安絲毫也沒有懷疑,饒有興緻地追問著,
「那你恨你的父母嗎?」
雪重樓神態自若,語氣淡然,好像在說旁人的故事,
「不,我感謝我的父母,給了我一副好皮囊,讓我在那個小米比金子還貴的那一年,能值五斤小米,而不是和鄰居家的孩子交換,變成盤中的一塊肉。」
蘇苡安恍然大悟,點點頭,語氣很真誠,
「怪不得二百萬兩銀子老鴇子都不放人呢,原來,你這麼值錢啊。
可惜,我認識你太晚了,若是我能早點遇上你,一定用十斤小米換你。」
雪重樓秋水剪瞳裡漾著笑意,
「那我一定視貴人為主,為你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蘇苡安也回之以微笑,「那等我有錢了,也開一家青樓,請你過去給我做主事怎麼樣?」
雪重樓從袍袖裡掏出自己的手帕給她,認真道,
「以此為憑,無論何時何地,卿若有求,吾必應之。」
蘇苡安接了過來,是一方白色的絲綢手帕,上面綉著雪花,還散發著檀香的清淡香氣。
雖然此刻,她知道對方是情商高,在順著她的意思回話,但是,她卻沒有在說笑。
想做個日進鬥金的奸商,還有什麼比開青樓更賺錢?
自己也不能一直做大夫,親自賺錢,那也太辛苦了。
等過幾年,這個花魁年漸長,當不了花魁賺不了大錢了,自己也差不多攢夠家底了,到時候,也涉獵一下風月場所的生意,就請他給自己打工。
大年初二,是民間媳婦帶著姑爺回娘家的日子。
楚王大婚,沒有帶著王妃進宮奉茶,也沒有帶著王妃回門,這次,他自然也不準備跟她回娘家。
蘇苡安有自己的過年節奏,她準備坑生物爹一點壓歲錢。
一大早,就去西風閣叫楚王起床,把蕭楚鈺和柳如煙堵在了被窩裡,一定要楚王陪她回娘家。
否則,她就賴在這裡不走了,以後,跟他們兩個一張桌吃飯,一張床睡覺。
蕭楚鈺嚇得緊緊抓著被子護著自己,眉頭緊鎖,
「你先出去候著,本王一個時辰以後,陪你回娘家。」
柳如煙不甘楚王就這麼被一個瘋子裹挾,勸說道,
「王爺,王妃好像瘋得更厲害了,不能一直這麼縱著她,這往後,不得騎到您頭上啊?」
蕭楚鈺拉著黑臉,
「本王能有什麼辦法?霍家滿門男丁的牌位都在忠烈祠裡呆著呢,除非你有辦法把他們請出來!否則,我都得看在父皇的面子上,縱容著她!」
柳如煙聲音低低道,
「自古女嫁從夫,沒聽說外祖家的功績,還能恩蔭到外孫女身上。王妃可是蘇家女,總攀扯霍家的戰功,不合適吧?」
蕭楚鈺眉頭擰得更重了,
「誰說不是!
可是,隻要父皇認她是霍家的唯一血脈,願意給她一個王妃的身份,我就拿她沒辦法,真是氣死了!
都怪鎮北王那個東西!這婚事,本該是他的!」
蕭楚鈺帶著很大的起床氣,跟著蘇苡安回到了蘇府。
蕭楚鈺見到了蘇大學士,又端出了溫潤如玉的儒雅王爺姿態,在酒桌上和他推杯換盞。
蘇苡安不願意看他們飆戲,覺得反胃,一口飯沒吃就下桌了。
她著急去搞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