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好甜啊
蕭北銘頓時心中不悅,看著她的目光裡染上了幽怨:
跟你和跟我,有什麼區別嗎?
我們都這麼好了,難道你還不想入我鎮北王府不成?
耿氏夫婦同時看向蕭北銘那張充滿了上位者威儀的冷臉,高大的身材極有壓迫感,周身似乎有冷氣環繞。
一看此人就是個極難伺候的主兒,哪裡趕得上蘇大夫這麼平易近人,整日笑呵呵的,一看就是個好人。
老耿滿目擔憂地搖了一下頭,秋娘立即會意,忙說,
「我們舉手之勞,提供一間屋子而已,可不敢談什麼恩情。
隻是,我兒口不能言,大字也不識一個,怎麼敢在官老爺的手中當差?
粗鄙鄉野小兒,萬一行差踏錯,連求饒都不能夠,更別提做什麼將軍了。
我們就跟著蘇大夫,做個小廝,有口飽飯吃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成吧,那我收下他了。」
蘇苡安瞧著蕭北銘冷著臉不發話,並沒有收下耿豆的意思,就隻能自己答應了,順帶一手一個,把他們夫妻攙扶起來,
「孩子交給我,別的不敢說,肯定餓不著肚子。」
夫妻兩個又雙雙跪下磕響頭。
耿豆站在旁邊,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對於父母的安排,他一向言聽計從,隻是不會表達罷了。
蕭北銘新傷初愈,現在還不好騎馬,就坐上了蘇苡安的馬車。
丁香把鎮北王先前做靠枕用的蠶絲被,改成了兩個軟墊子,放在了馬車裡面。
蘇苡安上車看見了,勾唇一笑,
「這丫頭,也太會過了,真會給我省錢。」
本來,她是讓丁香去鎮上多買幾個坐墊給鎮北王路上用,那丫頭,嘴上答應得好好的,一轉頭,就廢物利用了。
蕭北銘看到了掛在車壁上的竹笛,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夏天的時候,在莊子上的河邊,她別在後腰的那隻,隻是,已經從青綠變黃了。
「你也很會省錢啊,這麼簡易的竹笛,竟然還留著。」
蘇苡安順手拽下來竹笛,在手裡轉了兩圈,
「嘿嘿,這叫該省省,該花花。我的錢,可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一個子兒都不能浪費。」
「你那日在河邊吹的是什麼曲子?」蕭北銘問道。
蘇苡安笑而不答,隻是立即竹笛附唇,不吝再次吹奏了一曲不謂俠。
蕭北銘目光期待地再次發問,「很好聽,所以,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蘇苡安柳眉一挑,側目看向他,眸光裡滿是狡黠,嘴角漾著笑,
「你給我笑一個,我就告訴你。」
笑一個?
在蕭北銘的記憶裡,都沒有自己笑的時候,
「我軍旅之人,生性嚴肅,不苟言笑,從來不笑。」
蘇苡安嘴角彎了彎,譏誚道,
「哦,原來如此,你不笑,我就不告訴你曲子的名字。」
「沒商量了嗎?」
蘇苡安眯起眼睛,盯著他,一字一句頗為鄭重道,
「絲毫沒得商量,我決定的事情,一條獨木橋走到黑。」
蕭北銘好生為難,嘗試著唇瓣牽動幾許。
可是,他又覺得,自己笑起來,興許會很傻,會不好看。
她又是如此以貌取人的性子,嫌棄他醜怎麼辦?
蕭北銘終是放棄了。
蘇苡安生性好動,到底是在馬車裡坐不住,沒多久,她就要下車騎馬,活動一下筋骨。
蕭北銘立即擡手勾住了她的腰,把人攬入懷裡,緊緊困住,十分霸道地說,
「哪裡都不許去,就在這裡陪我。」
他是真的擔心,她馬鞭子一揚,人就跑沒了。
「那你給我笑一個,我就在這裡陪你,要不然,我就自己出去找樂子。」
蕭北銘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明眸皓齒,頗為心動,禁不住喉結滑動,但是,還是沒笑出來。
蘇苡安將一切盡收眼底,勾唇一笑,擡手用中指的指腹,自下而上挑了一下他高聳的喉結。
蕭北銘像過電一樣往後縮了一下,倏爾一股熱氣席捲全身。
蘇苡安看著他迅速泛起了紅暈的臉頰和耳尖,抿唇淺笑,
「你怎麼這麼純情啊?還會害羞呢。蕭禛,不會是純真的真吧?」
蕭北銘臉上的紅暈又加重了一層,心跳也加快了。
從前,他一見她就這樣,他竟然一直是認為自己一見她,就氣得熱毒發作,原來,這叫臉紅心跳,怦然心動……
蕭北銘鄭重道,
「抱歉,我以前對你太兇了,以後肯定不會了。」
蘇苡安被他沒來由的道歉弄得沒頭腦:
這傢夥,到底是怎麼樣的腦迴路,才說出這樣的話啊?
倒是蠻有趣的。
「沒關係啊,美男子做錯什麼事,在我這裡都是可以被原諒的。隻要不是生死,其餘的都是擦傷。」
蕭北銘盯著她明眸善睞的雙眼,黑瞳之中似乎有星辰閃爍,顧盼流轉之間,又有閱歷沉澱的篤定和淡然。
「你從前沒有在道觀裡修行吧?」蕭北銘終於問了一件他想知道的事情之一。
蘇苡安擡眸和他對視,滿眼含笑,
「我當然在道觀,苦修十五載,專門研究怎麼迅速讓美男子臉紅。」
蕭北銘自然是一個字都沒信她的。
罷了,她不想說的事,真是問了也白問。
這些日子,蕭北銘也看明白了,她跟自己不一樣。
自己想撒什麼謊,一定會做足了準備,以防疏漏。
而她,各種謊話張嘴就來,也不管這話著不著邊際,別人會不會信服。
她總是有理,並且,絕不承認自己的理是歪理。
她有一套自己的理念,且信念感強得很。
即便別人都覺得她不正常,她也依然特立獨行,我行我素……
二人目光交錯間,蕭北銘隻覺得她精緻絕倫的五官在自己眼前不斷地放大,而後,唇上驀然一軟一熱。
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事,隻見她的笑容更甚了:
「你好甜啊。」
蕭北銘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燒了起來。
啊!
她怎麼這麼可惡啊!
這種事情,難道不是應該男人主動嗎?
蘇苡安眉眼彎彎,沾沾自喜道,
「瞧瞧你臉紅的,像個蘋果,看來,我的修行頗有成效呢。」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徹底惹惱了蕭北銘,他覺得自己做男人的尊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一手圈著她的腰,一手摁住了她的後腦勺,馬上報復了回去。
一番生吞活剝,良久之後才鬆開,看著她憋紅的臉,劍眉一揚,
「你更甜。」
蘇苡安抿了抿自己唇上的血跡,柳眉一挑,嘴角含笑,
「難道不是腥嗎?」
蕭北銘幽幽不輸陣:「不覺得,要不然,再品品?」
車馬一路不疾不徐,十日後,終於抵達了上京城。
鐵柱趕著馬車在鎮北王府門前停下。
蘇苡安一路上都心心念念要見到小老虎了,現下,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跳下馬車就往門裡走,也不等蕭北銘。
蕭北銘從後面追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回自己的府邸。」
蘇苡安嘴角一抽,疑惑的眼神回眸看向他:
他竟然不讓我入王府!
這人沒事兒吧?
一路上嘴都親腫了,現在又跟我裝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