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護國公主回宮
蘇苡安剛剛跪了一會兒,就下雪了。
北幽嚴寒,初雪就大得像鵝毛,須臾的時間,蘇苡安就被大雪淋白了頭髮。
她發著抖,心中的怨氣比鬼還大:
死老太婆,慣會苛責我,怎麼還不讓我起來啊。
哪個做娘的能受得了讓自己的骨肉遭這份罪?
難道這公主是你撿來的?
北幽小皇帝孤獨珺璟聽說皇姐回來了,一路哭著跑了過來,
「皇姐,皇姐……」
孤獨珺璟跑過來,抱著皇姐就開始哭訴,
「皇姐,你終於回來了,怎麼在這裡跪著啊,有什麼話,咱們進去說。」
蘇苡安對於小皇帝的記憶,還停留在七八年前,那時候,他還是個小崽子呢,現如今,已經介於青年和成年男子之間,是個高大的小夥子了。
這個小皇帝,從小就跟她感情好,嘴也甜,整日皇姐前,皇姐後的,哄得皇姐十三歲就出門為他打江山了。
別人嘴甜要錢,他嘴甜,要命。
這位護國公主就算在最風光的那幾年,也是一點實質性的好處沒撈著,連個公主府都沒有,更別說錢財了。
隻得到了小皇帝的幾句『謝謝皇姐』『皇姐你真好』,她竟然連一句怨言都沒有。
唉,獨孤遙迦就一純純大傻妞!
蘇苡安默默地同情了這個扶弟魔公主三秒鐘,才輕輕推了推小皇帝,哽咽道,
「母後讓我在這裡罰跪思過。」
獨孤珺璟一邊哭,一邊往起來拽人,
「皇姐何錯之有?你這些年孤身在敵營,使南離皇位更疊,暴君上位,還讓南離輸了在百越的戰事,南離離亡國不遠了,隻有功,沒有過,你快起來,跟朕走。」
獨孤珺璟連拉帶拽,強行把皇姐拖進了永壽宮。
北幽太後洛雲初正端坐在上位喝茶,一臉久居高位者的不怒自威,絲毫也沒有母女再見的重逢之喜。
蘇苡安瞥了一眼這個便宜母後,美則美矣,隻是,一看就是羸弱的久病之相,又低眉順眼地跪了下來,
「遙迦給母後請安,母後萬福金安。」
這次,小皇帝不去拽她了,隻是蹙著眉頭為她撣去頭上和身上的雪花。
洛雲初嚴厲的目光掃過護國公主,落到小皇上身時,又變得柔和起來,充滿了慈母之愛,
「皇上,怎麼沒披件披風就出來了,快坐下,喝杯熱茶,再嘗嘗母後給你做的綠豆糕和核桃酥,你最愛吃的。」
獨孤珺璟一臉怨氣,哽咽道,
「母後,你怎麼不問問,皇姐一路上風塵僕僕,她餓沒餓,渴沒渴?
外面那麼大的雪,你門都不讓她進,還罰跪她,嗚嗚嗚……」
小皇帝氣得像孩子一樣哭了起來,和他這身莊重的黑金龍袍,特別不相稱
蘇苡安內心不由得感嘆一聲:
難怪他都十九歲了還沒能親政呢,誰家的皇帝這麼幼稚啊?
看起來,和九歲的時候比,也沒有一點長進。
不過,也算這位護國公主這麼些年沒白白做扶弟魔,起碼,弟弟是個有良心的,還能為她說句公道話。
洛雲初撇了撇嘴,對小皇帝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目光轉向蘇苡安,語氣充滿了威嚴,
「遙迦,你知錯了沒有?」
蘇苡安長睫垂落,看著地面,學著記憶裡獨孤遙迦對母後的那份恭敬和順從,
「我知錯了,我不該留著蕭北銘的命,活著回來。」
洛雲初冷哼一聲,教訓道,
「遙迦,你是我當皇子一樣培養出來的護國公主,是個能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不是養在深宮裡的嬌貴公主。
不曾想,你竟然如此貪生怕死,怎麼對得起我過去數年對你的教誨!」
蘇苡安蹙著黛眉,委屈盡顯,
「母後,我時刻銘記您的教誨,時刻銘記自己是個軍人,為國捐軀,是我至高無上的榮耀。
隻是,這次,我活著回來,絕非是因為我貪生怕死,而是為了大局考慮。
我若殺了蕭北銘,南離還有太上皇。
蕭昀身體康健,再活二十年不成問題。
他若重新坐到龍椅上,對北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而且,蕭昀還有活著的兒子,楚王蕭楚鈺光風霽月,深得民心。
將來,若是蕭楚鈺做了皇上,也會比蕭北銘棘手,與其這樣,還不如讓蕭北銘一直坐在龍椅上。
他那個人,暴躁易怒,是個隻會打仗的武夫,不會理政,也不會處理朝臣關係,隻好戰,遲早要把南離的國力耗空的。
等他深陷和百越的戰爭泥潭,咱們就有機會了。」
洛雲初聞言,雖然心中很贊同,但也隻是很輕慢地說了一句,
「倒是比從前伶牙俐齒起來,竟把貪生怕死說得這麼清麗脫俗。」
蘇苡安誠惶誠恐道,
「母後,遙迦真的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自從我十三歲帶兵之日起,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我隻想為皇上開疆拓土,讓北幽國富民強。
我在南離多年,聽說皇上一直未能親政,總是夜不能寐。
我私心想著,皇上的事情,我或許可以幫上忙,這比我在南離為國捐軀,更有價值。
天可憐見,如果我有一字虛言,就天打雷劈短折而死。」
洛雲初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茶盞,眯起眼睛審視著這個七年未見的公主。
雖然容貌有改,但是,眼神依舊透著篤定的忠誠,臉上,也多了歲月沉澱下來的從容和堅毅。
現如今,攝政王越來越不把皇上放在眼裡的,遲遲無法親政,她的身子骨也越發地不好,一個月有半月都下不來床。
從前,她沒有指望遙迦能活著回來,現在一看,她在南離朝堂攪弄風雲六年,還能全身而退,本事比她想象的要大,也是真的從南離學到了點東西。
說不定,她真的可以助皇上親政,那時候,自己也好放心地去見先帝了。
思及此,落雲初終於和緩了冰冷的態度,
「玉漱宮已經為你打掃乾淨,準備了吃食,回去歇著吧。」
蘇苡安恭敬叩首,
「是,多謝母後。」
獨孤珺璟擦乾了眼淚,上前攙扶,
「皇姐,我送你回去。」
彼時,蘇苡安跪得雙腿又僵又痛,還真的需要一個人攙扶著才好走。
她的玉漱宮離太後的永壽宮還挺遠的,需要一盞茶的時間才能走到。
小皇帝見皇姐腿不利索,就說,
「皇姐,我背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