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好哄的炮仗
回到鎮北王府,蕭北銘依舊在鬱悶之中。
匆匆沐浴更衣,頭髮還沒幹,就去往安康郡主府。
他覺得有必要好好跟她說道說道。
蘇苡安正在書房挑選手釧的設計稿,見到蕭北銘進來了,笑顏逐開,
「來得正好,快過來幫我挑一挑。」
蕭北銘走過去,繞到椅背後,躬身環住了她的脖頸,掃了一眼那些圖紙,
「都是你畫的?」
「是呢唄。」
「都很好看,不用選了,找工匠都做出來,那一百兩金子,足夠用。」
「才不要找工匠做呢,我要親手做。」
蕭北銘頗感意外,「你還會做這個?」
蘇苡安甚為驕傲,「我什麼不會啊?必須得選出來一個,因為吊墜隻有一塊。」
蘇苡安給他指了指桌上的小盒子,裡面躺著一個水滴狀的淺綠色鵝卵石。
蕭北銘記起來了,這是那小東西在河邊,隨手撿給她的。
一塊破石頭而已啊,要不要如此重視啊?親娘都不至於此吧?
蕭北銘心裡不是滋味,意圖阻止,
「別人的手釧都鑲嵌瑪瑙玉髓,你要鑲嵌一塊石頭,不怕被嘲笑嗎?」
蘇苡安清淺一笑,清麗的面龐溢滿自信和從容,
「誰若是嘲笑我窮,我就嘲笑他醜,反正,我的窮是假的,他長得醜是真的,看看最後受傷的是誰。」
跟她比長相的話,上京城無出其右。
她有這番機敏的心思和良好的心態,他真的一點都不用擔心她出門會吃虧。
蕭北銘不想掃興,拿過圖紙,逐一細看後,按照自己的審美給她選了一張,
「就這個吧,剩下的圖紙也別浪費了,我讓烏二去找工匠給你做出來。」
「多謝。」
蕭北銘屏息,抿唇,怨艾幽深的目光看向她,
「你什麼時候都不用跟我說謝謝。」
蘇苡安抿唇淺笑,
「嗯。」
蕭北銘鬆開她,拉了一把椅子在她的旁邊坐下:
「父皇說,要給小東西找個先生,來年開春,讓他進宮讀書。」
「啊?能不能把這事兒推掉啊?」蘇苡安可不覺得,皇上找的老學究會比她教得好。
學那些之乎者也,上戰場能保命嗎?能應對陰謀算計嗎?
沒準,晏兒還要挨先生的戒尺……
蕭北銘原本以為她會很高興,沒想到,她竟然想推掉,不管是何緣由,反正正中他下懷,
「父皇金口玉言,此事不能推脫。你不能再教他那些討好父皇的話了。
父皇對孫輩的寵愛,就那麼多,給他一分,以後,給咱們孩子的,就少一分。」
蘇苡安嬉笑道,
「蕭北銘,你沒事兒吧?咱們的孩子連個影兒都沒有,你就要計較起來了。
你放心,我的孩子,我自己會寵,用不著旁人代勞。
我現在教晏兒的,不過就是一些自保的本事,起碼讓他出門在外,不會受欺負,這也關乎鎮北王府的臉面,不是嗎?
你莫要太敏感了,怎麼就上升到他和咱們的孩子搶寵愛的程度了?以後,我的錢隻會留給我的親生孩子,誰也搶不走。」
蘇苡安的觀念很簡單:
成年人的世界,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她無非就是教蕭晏一點生存本領,算是舉手之勞,瓜分不了誰的利益。
蕭北銘雙眸深沉地注視著她,語重心長道,
「你糊塗啊,天潢貴胄,最不需要考慮的就是金錢,天子的寵愛,才是最重要的。」
蘇苡安實在不想跟他掰扯這個各說各有理的話題,就算他掰扯贏了,她也不會改變自己的想法和行動,就問道,
「你現在還有空跟我說這個,那刺客拷問得如何了?不把幕後主使揪出來,我都睡不好覺。」
蕭北銘理虧,眉心皺了皺,
「抱歉,還沒審出來,他是個死士,想撬開他的嘴,不容易。不過,你到底惹上誰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呵呵~」
蘇苡安尬笑兩聲,就把敲詐那三個命婦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十萬兩而已,總不至於為那點錢殺人滅口吧?」
蕭北銘真真是惱火了,
「你又背著我行事,還瞞了我這麼些天!」
蘇苡安不以為意,
「都是小事嘛,總不能事無巨細都跟你交代。」
蕭北銘看她這副輕飄飄的姿態,就覺得頭疼,
「你惹誰不好,去惹皇後?」
蘇苡安譏誚道,
「我惹不惹皇後,都惹過太子和太子妃了。
多這一次,少這一次,有區別嗎?
小小招惹一下,賺了三十萬兩,這好事兒可不常有。」
蕭北銘真心氣壞了,
「你就沒想過,萬一皇後豁出去,將此事鬧到父皇跟前,父皇會怎麼看你?
父皇最恨別人算計利用他!你想過後果沒有?
父皇若是知道他憐惜的孩子如此有心機,連他都欺瞞算計,怕是會一氣之下撤了咱們的賜婚。」
蘇苡安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她考慮的隻有生死。
隻要不危及她的身體健康,這筆錢,就可以賺。
如果她在意這一紙賜婚,那她當時可就要瞻前顧後,束手束腳,吃大虧了。
皇後和那三個命婦,就是在意的東西太多,顧忌的太多,才在這場博弈裡輸給了她。
隻是,此時此刻,千萬不能讓蕭北銘知道她根本不在乎這一紙賜婚,她隻是想跟他談戀愛,還饞他的身子……
「我當時被金錢沖昏了頭腦,沒想那麼多嘛~」
蘇苡安雙手牽起了他的一隻大手,左右晃了晃,拖著長音,撒嬌哄道,
「哎呀,你別生氣嘛,人家下次不敢了。」
蕭北銘見她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毫無悔過的誠意,怒目道,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咱們大婚之前,你都不要獨自出府了,去哪裡都得讓我陪著。」
蕭北銘生怕她再搞出什麼事情,把這樁婚事弄黃了,那時候,他可真是沒地方哭了。
蘇苡安點頭如搗蒜,
「好好好,我不出去,我現在就將功折罪,去配一劑葯,撬開那刺客的嘴。」
蕭北銘看她答應這麼爽快,火氣也就下去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
蘇苡安覺得,蕭北銘現在就像是一個很好哄的炮仗,一點就著,一哄就好,以至於她有點想笑場。
蘇苡安雖然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她很想知道是誰想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