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阿貓阿狗也敢穿皇後的故衣
蕭北銘禦駕親征的第七年,終於吞併了百越,返回了上京城。
他回到了皇宮的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壽康宮,把百越的玉璽拿給父皇看。
太上皇蕭昀,這幾年身體越發的不好,他吊著一口氣,就是還有心願未了。
如今,看到百越的玉璽,心中的夙願終於了了一樁,
「北銘,你果然是朕最爭氣的皇子。」
蕭北銘卻沒什麼可開心的,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順理成章之事,就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一樣順理成章,
「父皇,你要保重身體,再等一個七年,我把北幽的玉璽,也拿回來。」
蕭昀搖搖頭,
「南離大舉興兵七年,已經沒有國力再和北幽開戰了,隻要,你把晏兒接回來,父皇就心滿意足了。」
蕭北銘面無表情,淡漠道,
「父皇,我七年前送他去北幽的時候,就沒想過要接他回來。」
「啪!」
蕭昀一個大耳光子猝不及防地甩了過來,厲聲道,
「蕭禛,你還有人性嗎?」
蕭北銘瞪了一下眼睛,什麼都沒說,轉身就走,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也是沒想到,自己都這把年紀了,還要挨父皇的巴掌,氣得頭疼,心口也疼,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們父子這些年沒見面,父皇沒關心過他一句,起碼問問他為何會滿頭白髮,受沒受過傷,而是見面就要他接那個小東西回來。
不,如今,他都十四歲了,都能議親了,也算不上是小東西了。
以她的秉性,不得跟我獅子大開口才肯放人?
休想再從我這裡撈到半點好處!
更何況,她養大的孩子,也不會認我這個父皇了,接他回來給我添堵嗎?
沒準哪天都得捅我一刀。
這麼不劃算的事,即便他現在是經常處於發癲的狀態,也幹不出來。
蕭北銘回到了久別的勤政殿,準備喝點小酒,壓制一下疼得要炸的腦袋瓜,好好睡一覺,明日,再開始處理政務。
說是喝點小酒,不過是習慣性地粗暴地對著酒壺灌。
蕭北銘一仰頭,將一壺烈酒一飲而盡,然後去浴室泡澡。
待迷糊勁兒上來了,就隨便罩上了一件裡衣,籠罩著寬肩窄腰,邁著長得沒邊的腿,起身回寢殿。
恍恍惚惚之間,蕭北銘看見一抹高挑的青綠色身影,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蕭北銘心中一凜,站定,眯起眼睛,想看個仔細。
隻見那個凹凸有緻的人影,正在婷婷裊裊地靠近,大大的眼睛,和覆面的綠紗,在他的視線裡越來越清晰。
蕭北銘覺得,大概是自己做夢了,又一次夢見了初見之時,她的模樣。
蕭北銘的聲音哽咽中透著幾分凄苦,
「你又來夢裡折磨我了,喝醉了你都不肯放過我,你怎麼這麼壞啊……」
彼時,隻見,那綠衣女子俯身見禮,聲音軟軟糯糯,
「素顏,見過皇上。」
登時,蕭北銘的酒醒了三分:
蘇苡安?
不!她不會給我見禮!
她一向無禮,哪怕是在他的夢裡!
蕭北銘一把薅掉了女人的面紗。
他已經太久沒見過這張臉了,雖然隻有三分像,但足夠讓他愣神。
一時間,讓他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現實,需要時間思考。
素顏笑盈盈地上前攙扶,
「讓奴家伺候皇上就寢~」
她可不會說這麼奴顏婢膝的話!
蕭北銘確定眼前之人是冒牌貨,一把拍開了她的手,隨之扼住了她的脖頸,面目猙獰得駭人,
「你是誰?竟然敢跟朕裝神弄鬼!」
素顏惶恐驚懼地看著眼前人,從嗓子眼裡艱難地擠出一個聲音,「是太後讓我來的……」
蕭北銘暴怒,掐著脖子徑直把人扔了出去,
「大膽刁奴,竟然穿皇後的故衣!來人,拖出去,杖斃!」
素顏都要嚇死了,趴在地上急哭了,直搖頭。
她是全國選出的幾百個秀女裡,最像皇後的,又被太後親自調教數年,皇上怎麼會不喜歡呢?
都說皇上最喜歡這張臉,就連從前的皇後都是靠這張臉才大獲聖寵,怎麼一見面就要杖斃了她啊?
素顏掙紮著跪起來,叩首哭求,
「皇上,饒命啊!我不知道這是皇後的故衣,這都是太後讓我穿的。」
兩個侍衛進來拖人。
「站住!」
素顏以為皇上回心轉意了,露出了一絲喜色,卻不曾想,皇上隻是一把擼下了她的手鐲,怒意更甚,
「拖下去,將此人杖斃,再滿門抄斬!」
蕭北銘攥著手鐲,氣得額頭青筋直跳:
可恨,真是太可恨了!
這手鐲,是她親手做的,鑲嵌的綠色鵝卵石,是那個小東西,親自在河邊撿來的。
母後竟然隨便給一個阿貓阿狗穿皇後的衣裳,戴皇後的首飾,太過分了!
蕭北銘隻覺得自己的酒勁兒都被氣沒了,黑著臉,紅著眼,衝到了母後的宮裡,大發雷霆,
「母後!你到底在幹什麼!你能不能讓朕省點心!
這些年,你總是往戰場送奇奇怪怪的女人,朕說過你多少次了,讓你不要做這些事!
如今,你不僅不知收斂,還送到了朕的寢殿裡,你吃錯藥了嘛!」
太後溫良妤表示很委屈,
「我自掏腰包,選秀女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你了?
你三十好幾了,無後無妃,身邊也沒個皇子,這萬裡江山,將來要給誰?」
蕭北銘怒吼,「這不是母後你一個後宮婦人要考慮的事!」
溫良妤痛心疾首,滿目含淚,
「我是你母後,我不為你考慮,誰為你考慮?你怎麼就這麼固執,這麼不聽勸?
當年,我就說那個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就跟鬼迷心竅了一般跟我對著幹,結果好了吧,不聽老人言,你被全天下看了笑話。
現在三十好幾了,還不聽話,不娶不納,你是想要絕後嗎?
你喜歡那個細作的長相,我也忍著不舒服給你選出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女人,還把她調教得乖巧懂事。
我都做到這種程度了,你還想怎樣?」
蕭北銘隻覺得母後這些話,刺得他腦袋瓜子嗡嗡作響,心口一股一股地疼。
他極力摁著自己狂跳的心口,免得心臟從胸口跳出來,自己會死掉,忍著巨大的痛苦,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道,
「母後若真心疼朕,就不會揭朕的傷疤,往朕的心口紮刀子。
你做這些,不過是為了滿足你的掌控欲!顯得你很對!
朕,不由任何人掌控!
朕,也沒做錯過任何事!
母後不要再瞎折騰了,否則,朕還要禁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