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蔓月從府邸出來，去的地方就是女學。

　　她要離開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些孩子了。

　　好在請的先生都是負責任的人，她隻需要付錢，保證私塾的正常運轉就行。

　　不過為了防止先生們懈怠，張蔓月還是請趙先生幫忙看著。

　　能起到一個監督作用。

　　趙君如看見她拿出來的那一沓銀票，說道：「你這是做什麼？」

　　「我要到朔州去了，未來的幾年時間，至少在這一年以內，我是不可能回到這邊來了，私塾要正常運轉，肯定少不了錢。

　　這些錢是留給你，日常開支以後就交由你來負責。」

　　「那也用不著這麼多。」

　　「有備無患嘛，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要是有急需用錢的情況，我也沒辦法及時把錢送過來。

　　與其如此，還不如多備一點，也不至於在需要用錢的時候，找不到錢，耽誤事情。」

　　「瞧你這話說的，要是真有事情發生，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張蔓月也知道趙君如手底下有些產業，自己還是有點錢的，不過她們孤兒寡母，還是得多備點錢財在身上才行。

　　「趙先生，你就不用跟我爭了，我把私塾拜託給你，已經很不好意思了，沒有讓你又是出錢又是出力的道理。

　　這些錢你還是收著吧，你若是不收，我以後都不好意思叫你辦事了。」

　　聽到她這麼說，趙君如才把錢收下來。

　　張蔓月：「我看這段時間，孩子們的情況都很不錯，大家也都很努力學本事。

　　我在想著孩子們重視學習是好，也不能忽視他們的身體健康，要不要請幾個會功夫的師傅，教孩子練功夫？

　　咱們不求孩子成為武林高手，讓孩子們學會幾招，能夠保護自己就好。

　　特別是姑娘家，本來就處於弱勢，容易受人欺負，要是有能力保護自己就好了。」

　　趙君如卻有些遲疑，「讓姑娘家學功嗎，這能成嗎？」

　　「沒什麼不成的，要是遇上危險，總不能盼著別人過來救命吧，若是自己能夠脫離險境，不是挺好的嗎。」

　　趙君如點了點頭，「你確實說的有道理，不過我也不認識人，你跟衙門的人熟，不如你幫忙打聽打聽，找一個耐心點的師傅，教孩子們拳腳功夫。」

　　她現在對過來教書的先生，最重要的一點要求，就是要有耐心。

　　因為要教會這群孩子，實在太難了。

　　之前她在家裡就教自己的兩個孩子，沒覺得有什麼難的。

　　後來張蔓月把李青玉她們送過來，她雖然會覺得她們有點笨，但是仔細講講，她們也還是能聽懂。

　　等到開女學，教的人多了，她才知道什麼叫做冥頑不化，朽木不可雕也。

　　有時候明明已經學會了，可她們扭頭就能忘。

　　有的她教了三遍五遍，有的學生還是學不會，她常常會被氣得冒煙。

　　要是請個武師過來教孩子們，她擔心若是個性子急躁的，會忍不住動手打孩子。

　　人家身上有功夫，她們可能攔不下來。

　　外頭傳來了鐘聲，是孩子們下課了。

　　張蔓月站起身來，「我去看看孩子們。」

　　趙君如：「要是孩子們知道你要走，肯定會哭的。」

　　張蔓月嘆息道：「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以後有緣自會相見的。」

　　張蔓月去到教室，孩子們正跑出來玩，張蔓月把自己買過來的東西發給她們。

　　孩子們拿到零嘴都很高興，一個個圍著她，叫著月月姐。

　　張蔓月：「大家先安靜一下，我有話要說。」

　　大家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著她。

　　張蔓月：「今天我要跟你們說一件事，我要出一趟遠門，估計要很長時間才能回來。

　　以後你們要是遇上什麼困難，記得去找趙先生，她會幫你們解決的。」

　　聽到她要離開，孩子們面面相覷，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她們都接受不了。

　　一個小孩舉起手，「月月姐，那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張蔓月：「這個說不準，不過最早得等一年以後。」

　　她們年紀雖然小，但她們來到女學學習這麼長時間，已經知道一年是很長的時間，有三百多天呢。

　　那個提問的小女孩滿臉失望，「這麼長呀。」

　　張蔓月摸了摸她的腦袋，「不長的，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機會。

　　到時候你們成為大孩子，更加懂事，更有學問了，我可得好好考考你們，看看你們這些年都學到了什麼。」

　　有一個小女孩問她：「月月姐，你能不能不走？」

　　其他小孩也眼巴巴地看著她，看得張蔓月都不忍心了。

　　這些孩子失去了太多，現在擁有一切，對她們來說都是彌足珍貴的。

　　張蔓月也知道自己在她們心裡的位置，可她卻不能不走。

　　「不行呀，月月姐也有自己的事去做，而且還是大事，我不能不走。

　　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們，以後有空了，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一個略帶著哭腔的聲音問道：「月月姐，那你可不可以快點過來看我們？」

　　她的情緒感染了周圍的人，小姑娘們一個個眼眶紅紅的，看起來都快哭了,。

　　張蔓月最看不得的，就是這副場面，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安慰這些孩子。

　　要是這些孩子全都哭了，她不敢想象那是多麼災難性的畫面。

　　「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心情，不要哭啊，記得我們要堅強要勇敢。

　　手頭上還有這麼多好吃的，難過了就吃一點糖，甜甜的，心情就好了。」

　　一個小孩舔了一口手上的芝麻糖，哽咽著說道：「月月姐，我吃糖了，可我還是很難過。」

　　張蔓月：「可以允許你們難過，難過一會兒就好了，以後還是要好好學習。」

　　董草兒問李青玉，「小玉，你們也要走嗎？」

　　李青玉點點頭，「是呀，我們要跟大哥他們一起走。」

　　雖然她捨不得自己的同學，可她還是要走的，她要跟娘他們在一起才行。

　　董草兒捨不得她們，聽到這話都快哭了。

　　「那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李青玉還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回來。

　　她連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哪裡，都不知道，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我嫂子回來，我就回來。」

　　李青玉看見她快要哭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要難過了，以後我們肯定還是會見面的，到時候我們一起玩呀。」

　　又有同學問李青禾和梁秀秀，得知她們也要離開，大家都很傷心。

　　有幾個平常玩得好的，小聲啜泣起來。

　　漸漸的，啜泣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聲。

　　張蔓月最怕見到這樣的場面，看向趙君如求助。

　　快想想辦法呀，要是這麼多人哭起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