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如沒有任何辦法，孩子哭起來她能怎麼辦，根本勸不住。

　　而且還是這麼多孩子哭起來，她壓根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最後還是有先生敲響上課鐘，孩子們回到座位上，才把她解救出來。

　　孩子要上課了，先生走進教室，見到孩子們在哭，她並沒有留時間讓孩子們難過，而是讓她們翻開課本，開始講課。

　　張蔓月退出教室，緩緩呼出一口氣。

　　「真是好險，要是孩子們這麼哭起來，真讓人頂不住。」

　　趙君如看見她這樣，笑著說道：「你真有這麼害怕嗎？」

　　「誰不害怕，幾十個孩子一起哭，屋頂都要被掀翻了。

　　這邊算是說好了，我得去那邊私塾看看。」

　　趙君如打開那個小門，跟她一塊兒過去。

　　張蔓月把自己要離開的事，告訴這邊負責的夫子，還讓他若是有事，可以去找趙君如。

　　那夫子在這邊教書，素日裡沒少跟趙君如打交道，聽到張蔓月做這個安排，並沒有異議。

　　問過夫子一些情況，她站在窗戶外邊看孩子們上課，有一種班主任在窗戶外偷窺，想要抓開小差的孩子的既視感。

　　這些孩子的變化很大，以前性子很野，不服管教，現在看見他們在下邊搖頭晃腦地背書，居然挺模像樣的。

　　以前單野最叛逆，老是不喜歡讀書，現在他也不喜歡讀書，別的同學都在認真背書，他嘴裡也在背書，眼睛卻到處張望。

　　冷不丁，兩個人四目相對，單野脖子一縮，她怎麼會過來。

　　張蔓月兩隻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單野，單野立刻移開目光，裝作很認真地背書。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孩子們像是放出籠子裡的小鳥，一個個要往外跑。

　　到了門口，一個個剎住車，此起彼伏的「月月姐」「月月姐，你來了」響起來。

　　張蔓月拿著吃食，走進教室，「是呀，我來了，過來給你們帶點吃的。」

　　聽說有吃的，孩子們可高興了，圍著她不願意走。

　　張蔓月把自己帶來的零嘴分給大家，還跟大家說起自己要走的事，以後要是有事，可以跟夫子反映。

　　本來高高興興的孩子們，聽到這個話，感覺自己手上的零嘴都不香了。

　　「月月姐，你要去哪裡呀？」

　　「月月姐，你幹嘛要走？」

　　「月月姐，你不走不行嗎？」

　　……

　　孩子們圍著她七嘴八舌，單野也拿著自己分到的肉乾，一臉緊張地看著她。

　　張蔓月笑著說道：「我不走不行，有重要的事情等著我去做。

　　不過你們放心好了，以後我要是有空了，肯定會過來看你們。」

　　單野垂下眼瞼，捏著肉乾的手死死用力，騙人的，她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以後會回來的這種話，都是大人騙小孩的鬼話。

　　以前他相信了，卻被人騙了。

　　張蔓月看著眼前一個個天真的面龐，笑著說道：「我會請師傅來教你們拳腳功夫，你們可要認真學。

　　讀書要認真，學功夫也要努力，現在學到的東西都是財富，都是你們以後謀生的本事。」

　　以前單野最最喜歡練功夫，要是以前的他聽見這個消息，肯定會很高興的。

　　可今天的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其他孩子聽見能學功夫，一個個都很高興，「月月姐，我們能學功夫？」

　　「是很厲害的師傅嗎？是不是一拳就能把壞人打跑？」

　　「月月姐，師傅什麼時候才能過來。」

　　……

　　張蔓月：「他們厲害不厲害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你們要是認真學，你們將來一定很厲害。

　　你們現在還小，將來會有無限可能，要是你們願意努力，將來可以比所有人都厲害。」

　　「月月姐，我肯定會跟師傅好好練武功，以後會變得很厲害。」

　　「我也是，月月姐，以後我保護你。」

　　……

　　男孩子們都很崇尚武力，都想要變成強者，一個個嘰嘰喳喳討論起來，完全沒有剛才難過的樣子。

　　不過張蔓月還是注意到了，單野有些不對勁。

　　他可是平時最野的一個孩子，要是聽見有人過來教他武功，他早就樂瘋了，可今天他卻很安靜。

　　「單野，你怎麼了，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樣子，誰惹你生氣了？」

　　「你不是要走了嗎，你管我高興不高興呢。」

　　張蔓月：……

　　有點手癢，想要抽一抽熊孩子。

　　「是我惹你不高興了，就因為我要走？」

　　單野背過身去，一副不願意跟她說話的模樣。

　　看來他還真是因為自己要走的事生氣。

　　張蔓月嘆了一口氣，「我原本也是不願意走的，可朝廷有令，我要是不走，就會被砍頭。

　　你說我是走的好，還是留下來被砍頭的好？」

　　單野渾身一震，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

　　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張蔓月，「這麼嚴重？」

　　「朝廷下達命令，違抗的後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你說嚴重不嚴重？」

　　單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你說你會回來看我們，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跟你們說過的話，什麼時候不作數過。

　　你可以質疑我別的，但是不能質疑我的人品，我這個人一口唾沫一釘，肯定不會不作數。」

　　單野聽見這話，心裡雖然還是有些難受，不過也輕鬆了一點。

　　至少他們在未來的某一天，還能再見面。

　　張蔓月抓了一把肉乾給他，「多吃一點，吃飽飽的才能長身體。

　　你不是坐不住，一直想要練功夫嗎，以後就跟著武師一起學功夫，努力成為高手。

　　不過你還得學習知識，以後才能成為將軍，又有武藝又有功夫，那叫有勇有謀。

　　要是肚子裡沒有墨水，隻會一些拳腳功夫，那就隻能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你願意當一個莽夫嗎？」

　　單野挺起小胸膛，「我要當將軍。」

　　張蔓月拍了拍他的腦袋，「有志氣，加油。」

　　「我肯定會加油的，以後當上一個大將軍。」單野拍開她的手，「別摸我的頭，會長不高的。」

　　這個臭小子，還是這麼臭屁。

　　張蔓月：「行，那我拭目以待了。」

　　沒過多久，鐘聲響起來，先生進到教室，準備上課了，張蔓月也要離開了。

　　孩子們都眼巴巴地看著她，張蔓月心裡有些難過，不過還是強顏歡笑，朝他們揮揮手，「我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再不看孩子們一眼，她跟著趙君如一塊兒離開了。

　　單野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有點想要落淚。

　　擡手狠狠揉了揉眼睛，可眼睛脹脹的，根本不管用。

　　他低下頭，兩滴眼淚就這麼掉了下來。

　　雖然說了以後會見面，但他心裡還是會難過。

　　他知道張蔓月不會騙自己，可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

　　她是第一個對自己這麼好的人，可她也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