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4不是意外
那為首的瘦猴男人被顧熙辰反剪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卻還不乾不淨:「哎喲!你他娘的輕點兒!知道老子是誰嗎?我們是……是文物保護小組的,來這兒例行檢查!」
江錦華一聽這話,差點沒氣樂了,上前就想踹他一腳:「嘿,我這暴脾氣!你長得跟個盜洞似的,還敢說自己是保護小組的?你瞅瞅你這幾個同夥,一個賽一個賊眉鼠眼,你們是耗子保護小組的吧?專門保護大米?」
顧熙辰手上加了勁,那男人頓時發出一聲慘叫,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說實話。」
顧熙辰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像卻讓人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另一個被江俊榮用一根木棍就輕鬆撂倒的胖子趕緊求饒:「我們……我們就是聽人說這兒有寶貝,想來發筆小財,真沒別的意思!」
「聽誰說的?」
江俊榮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是他們趙家的祖宅,他還是第一次來,還沒來得及細看,這會兒卻被他們弄得滿地狼藉。
一股從未有過的火氣從心底裡升騰起來。
那瘦猴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顯然沒打算說實話:「就是一個……在道上混的哥們兒,喝多了吹牛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啊!」
江錦繡站在一旁,始終沒說話。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瘦猴,自從融合了趙家傳承空間後,她對人的情緒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感覺到這男人並沒有說實話。
她心念一動,一絲微不可察的寒意順著空氣,悄悄纏上了那瘦猴的脖頸。
男人正想繼續狡辯,忽然覺得後脖頸子一涼,像是大冬天被人從領子裡塞了塊冰,一股寒氣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打了個哆嗦,再對上顧熙辰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心裡的防線「嘩啦」一下就塌了。
「我說!我說!」
他幾乎是哭喊出來的:「是個老頭兒!一個姓馮的老頭兒告訴我的!」
「姓馮?」
羅老太皺起了眉,努力在記憶裡搜索著這個姓氏。
趙家當年的故交舊友、下人僕役裡,姓馮的倒是有幾個,可都過了幾十年了,哪裡還對得上號。
「他怎麼跟你們說的?」顧熙辰追問,手上的力道卻沒松。
「他說……他說這山谷裡有個趙家莊子,幾十年前是京市的大戶,家裡寶貝堆成山。戰亂的時候,趙家人把所有東西都藏了起來,說是就藏在了他們的祖宅裡……」
瘦猴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他還給了我們一張地圖,就標著這口井的位置!說機關就在旁邊的亭子裡!大哥,我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您高擡貴手,饒了我們這一回吧!」
江錦繡心頭一凜。
這人不僅知道地窖,連機關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這絕不是道聽途說,而是對趙家了如指掌的人。
「那姓馮的老頭兒長什麼樣?他在哪兒?」江俊榮厲聲問道。
「他……他大概六十多歲,乾瘦乾瘦的,左邊眉毛上有道疤。他說他是以前趙家的花匠,叫馮金貴。」
瘦猴喘著氣:「他說自己當年受過趙家的恩惠,但也受過天大的委屈,這輩子就想看看趙家的寶貝到底長什麼樣。他給了我們地圖,說事成之後,裡頭的東西分他三成。我們是在潘家園的茶館裡碰上的,他說他就在那附近住,可具體住哪兒,我們真不知道啊!」
「馮金貴?」羅老太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奶奶!」
「娘!」
江錦繡和周英趕緊扶住她。
羅老太死死地盯著那個瘦猴,嘴唇哆嗦著,眼裡翻湧著震驚、憤怒,還有一絲深深的痛楚和不敢置信。
「你再說一遍,他叫什麼?」
「馮金貴……他說他叫馮金貴……」
瘦猴被老太太的眼神嚇得聲音都發顫了。
「不可能……不可能……」
羅老太喃喃自語,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他早就死了……當年那場大火,他為了救安邦他爹,明明已經……怎麼會……」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羅老太喃喃自語的聲音,一臉不敢相信的模樣。
顧熙辰和江俊榮對視一眼,眉頭都不由自主的皺起。
「把他們都捆起來。」顧熙辰對江錦華使了個眼色。
江錦華反應過來,立刻找來繩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這幾個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他還特意露了一手,給那瘦猴來了個部隊裡學的捆俘虜的結,一邊捆一邊念念有詞:「叫你偷東西,叫你嚇唬我奶奶,我讓你解!我讓你解!這叫『神仙結』,神仙來了都解不開!」
那幾個賊哪裡見過這陣仗,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求饒。
顧熙辰沒理會這邊的鬧劇,他走到江錦繡身邊,扶著羅老太的另一隻胳膊,低聲說:「奶奶,先進屋坐。這事,有蹊蹺。」
羅老太被扶著,腳步虛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她嘴裡還一直念叨著:「不可能的,金貴是個好孩子,他不會的……」
顧熙辰安頓好羅老太,轉身走到那瘦猴面前,蹲了下來,盯著他們問到:「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跟那個馮金貴,什麼時候再聯繫?」
瘦猴咽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回答:「他說……讓我們得手後,去城西的『和平旅社』找他。時間……就是今天晚上。」
他看向江俊榮,目光沉靜如水:「爹,我們今晚得去會會這位馮金貴。」
這時,一直被江錦華捆得像個粽子的瘦猴,也許是覺得橫豎都是一死,突然歇斯底裡地大喊起來:「你們別得意!馮老頭說了,你們趙家欠他的,不止這點東西!他還說,當年趙明誠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
趙明誠是江俊榮父親,也就是羅老太丈夫的名字。
「轟」的一聲,羅老太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腦子裡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她兩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奶奶!」院子裡響起一片驚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