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震鱗盯著光陰,撫額嘆氣。
光陰預感到不妙,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到了段白鶴。眼睛刷一下亮了:
「你是丹——」
許惑強行捂住了他的嘴。
……
這邊,段白鶴髮著呆,彷彿在夢遊。
她怕不是在做夢吧,白欣妍的重生居然和她有關。
想到鏡中清虛的種種行為,她低頭咬著唇,心中複雜難言。
她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位師伯祖。
鏡中,她的靈玉被毀,那種痛她感同身受。
她甚至覺得,鏡中的清虛並不是真實的他,那隻是虛構出的畫面。
但,太玄輪迴鏡怎麼可能出錯?
她下意識伸手摸上胸前的靈玉,靈玉……等等,靈玉?!
段白鶴隻是輕輕伸手一摸,靈玉就碎了一角。
她難以置信地盯著手中的靈玉碎片,那瑩潤瓷白的玉體上裂開了一道觸目驚心的縫隙,彷彿連同她的心神也一併撕裂。
劇痛從指尖蔓延至全身,直刺靈魂深處,讓她不由自主地踉蹌幾步,幾乎跌倒。
靈玉正在潰散。
許惑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她怎麼忘了這一茬?
第十八代祖師光陰真人精通光陰秘法,能在光陰長河中行走。
即便是這樣,也逃不開因果的大框架。
白欣妍借用靈玉的力量是因,篡改生死薄是果。
也就是說,隻要生死薄被修改的這個果存在,勢必有靈玉碎開的因與之對應。
因果對應,沒有圜轉的餘地。
在白欣妍重生後,龍虎山的甲片同一時間消失。同理,段白鶴的靈玉也應該在白欣妍重生的同一時間碎裂。
但是,這又涉及了其他的天道規則。
甲片是死物。而靈玉與段白鶴一體共生,所以,它勉強算是半個活物。
活物的這個特性讓靈玉暫時跳過了因果的框架,不過,它從真靈玉,變成了偽靈玉。
這裡的偽不是偽裝的偽,就如同薛定諤的貓一樣,靈玉處於一種「即死即活」的狀態。
說的更簡單點,就像寫代碼,有些碼農發現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bug,為了早日運行代碼,碼農對bug遮遮掩掩,進行修飾,讓人難以察覺。
天道也對一些不正常的小bug進行了修飾,俗稱裝瞎。
白欣妍如果一直活著,靈玉就是存在的,而如果白欣妍爆雷死亡,那就等於打開了薛定諤裝貓的盒子。
盒子打開,貓死了,也瞞不住天道了。
天道規則下,它就得如前世一樣碎開。
這樣的情況下,許惑也毫無辦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靈玉破碎。
段白鶴的身軀隨之一軟,跪倒在地,雙手還保持著觸摸靈玉的姿勢,魂體的顏色都變淡了很多。
光陰急了:「許惑,她怎麼了?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說著,他目露兇光瞪向崔珏。
震鱗絕望,拍了拍光陰的肩:「段白鶴碎了道基,縫縫補補還能修回來,但是,你的問題大了。」
光陰:「啊?」
那邊,許惑扶起段白鶴,隨手給她輸了一些功德金光。
自己為段白鶴批的命這麼快就應驗了。
玄黃觀有修補道基的方法,但龍虎山可能……算了,肯定也不會有。
從白欣妍前世的記憶看,自己和龍虎山是沒有交集的,因此,段白鶴的道基也不可能修復,她批的命也就成了事實。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白欣妍和清虛。
許惑忍不住眼冒兇光:「震鱗祖師,究其根本,清虛才是始作俑者,他龍虎山捅出來的亂子,與我玄黃觀有什麼關係?」
震鱗立馬一拍大腿:「是極,是極!」
他把臉一闆:「既然如此,我們這些苦主就得找個說法,去,把龍虎山的諸位同僚們請來。」
被他指著的主薄嘴角抽了抽,看向上手的崔珏。
崔珏:「……你玄黃觀在地府橫行霸道,現在捅出亂子,想往別人身上推,也得看我願不願意!」
許惑腦子飛速運轉,光陰祖師的實力在眾祖師中數一數二,她得保下他。
「錯了——」
許惑一臉正氣,挺直腰桿,氣不虛心不顫。
她意味深長的搖了搖手指:「崔府君,你恐怕是忘了一件事,光陰祖師的本意隻是讓白欣妍還陽,但你出手幹擾,最後導緻了傳錯了時間。」
「我也知道崔府君是無心,但,責任劃分起來,您得擔主責,我記得,一年一度的評職稱還有陰間五百年一度的表彰大會快要開始了吧?」
「您也不想唔……輸給其他判官吧?」
崔府君年年是勞模,各種獎盃榮譽擺了一牆又一牆,他給地府兢兢業業的打工,推薦員工,真正做到了把公司當我家,幸福靠大家。
魏徵也是死後被他拉來幹活的,儘管之後魏徵多次表示不想幹了,但還是被崔府君那一雙憂鬱的眼睛勸退。
除此之外,崔珏還是個非常好面子的判官,如果讓別人知道他工作出了這麼大的漏子,崔珏一想真的是渾身難受。
崔珏:「你就算你說這些,我也不會以權謀私,大不了……」
他的舌頭頂了頂上顎,說出了那句讓他無比難受的話:
「大不了我不要榮譽了,不過是區區五百年一度的表彰,我等得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