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嫻尷尬到不行：

　　「媽，我是去工作！你別搗亂！」

　　「怎麼就是搗亂了？這麼大的事哪能草率？你年輕不懂事，這事兒你不要管了！成不成的，媽先去看看！」

　　林嫻就是再能幹，再有出息，那她也是個黃花閨女。

　　這種事情，哪能讓她一個姑娘出面？

　　林母打定了主意要跟著去。

　　林嫻說不過她，隻能硬著頭皮帶她一起往上班的地方去。

　　……

　　陸淼難得起了個早。

　　從銀行取了錢回來，正好在院門口撞上拉拉扯扯的林家母女。

　　「林嫻。」

　　陸淼點點頭打招呼。

　　林嫻看見她愣了一下，旋即尷尬笑道；

　　「小陸姐……」

　　林母眼神來回一轉，立即認出陸淼的身份：

　　「陸老闆，你好你好，我是林嫻她媽！」

　　林母往前幾步熱絡打招呼。

　　林嫻嚇死了，生怕她媽亂說話，趕緊跟在後面拉了拉。

　　林母掙開手瞪了她一眼，繼續笑臉轉向陸淼道：

　　「陸老闆，今天不是別的什麼事兒，就是關於我們家林嫻……不知道能不能佔用您一點時間？」

　　林母話說半句藏半句，陸淼卻明白她的意思。

　　看她一身樸素衣褂，頭髮雖梳著和唐梅相似的小揪揪髮型，卻白跡斑駁的明顯有不少白髮。

　　看著年紀要比唐梅大不少。

　　「伯母哪兒的話？正好我今天事不多，就一起進去喝杯茶慢慢說吧。」

　　陸淼笑著挪動走在前面，期間看了林嫻一眼，示意林嫻把她媽攙著點兒。

　　林嫻剛要動作，林母就揮手道：

　　「你回去上班去，別耽誤了工作！」

　　林嫻尷尬看著陸淼，林母沖著陸淼笑道：

　　「陸、陸老闆，這種場合不好叫她個姑娘在邊上，還是叫她忙去吧！」

　　陸淼心中閃過瞭然，便沖林嫻點點頭：

　　「那你就先去忙吧。」

　　林嫻擔心的不行，可是話說到這裡她也不好強行留下。

　　隻能一步三回頭地望著她媽，希望她媽能別亂說話。

　　畢竟先不說這事兒八字還沒起筆，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她老闆。

　　事兒不成就不成了，可別給別人添堵……

　　「媽媽！」

　　一進院子，柏川就丟了手裡的玩具一路撲了過來。

　　陸淼順勢把沉甸甸的小子撈了起來，抱了一段進屋裡又放去了地上。

　　陸淼摸摸柏川腦袋：

　　「先去房裡玩會兒玩具，媽媽有點事，一會兒再來跟你玩。」

　　小柏川皺著臉「嗯」聲扭捏，被哄了好一會兒才聽話的到一邊玩。

　　陸淼拿了兩個搪瓷缸子倒水：

　　「伯母，您先請坐，我倒點水咱們坐下說。」

　　林母連忙擡手制止：

　　「不不不，不用忙了陸老闆！我就說幾句話，說完了就走，不用那麼麻煩！」

　　剛才在院外，林母表現老套，仗著年紀還能稍稍佔據主動。

　　可進了院裡，見院裡不僅種著長勢喜人的菜地，還處處都收拾得敞亮又乾淨。

　　這些不說了，進堂屋更是。

　　看看家裡擺設的小把件兒？

　　再看看堂上條台桌上的電視機？

　　一般家庭可收拾不出這樣的模樣來……

　　林母彷彿一下子回歸到了現實。

　　切身切地感覺到身份和階層的差異，林母不禁拘謹畏縮起來。

　　水都倒一半兒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陸淼笑了笑將水遞給林母，隔著桌子和林母面對面坐下。

　　等了半天不見對方說話，陸淼斟酌措辭，隻好主動開口：

　　「伯母是為林嫻處對象的事情來的吧？」

　　林母原是低頭捧著茶缸子，陸淼說起這茬，她才跟想起正事一般，連忙點頭：

　　「是！……陸老闆，男方條件我們家林嫻都跟我說過了，我這次過來就是想跟你再確認一下。」

　　「嗯？」

　　回想剛才林嫻的神色，陸淼還覺得這事兒林家應該不能同意，正琢磨說點什麼呢！

　　林母這話，倒直接讓她愣住了。

　　林母搓搓手，緩了一會兒說：

　　「林嫻說你們是發小，也很中肯的說男方處處都好，我倒不是不相信，就是還有點疑慮。」

　　陸淼頷首示意她繼續說。

　　林母也不扭捏了，面孔眼神皆滄桑的望著陸淼道：

　　「我就林嫻這一個閨女，她要是有相中的我肯定高興，可是陸老闆，我就是納悶兒，你說男方這麼好的人，他老婆幹啥要跟他離婚？」

　　傅家小院收拾得乾淨體面，說不得富貴，可也能看出不是一般的人家。

　　林母有點被唬到，其實不敢隨便發言。

　　可林母對林嫻，也是真真切切的愛女心切。

　　人生大事，不能草率，林母也是豁出去了才敢跟陸淼問這些話。

　　陸淼低頭喝茶，隔了好一會兒才說話。

　　不過卻不是回答林母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聽伯母的意思是想仔細再了解了解男方的情況？」

　　林母點頭：「我們不是那種勢利的人家，要是男方條件好自然錦上添花，可要是沒有也不強求。唯二求的就是人一定得踏實、老實！窮也不要緊，有手有腳的不怕奔不出好生活來。」

　　陸淼明白林母的意思。

　　人家隻看重人品和是不是真的對她閨女好。

　　陸淼「嗯」聲長呼出一口氣。

　　林母見她這樣，一下子緊張起來：

　　「陸老闆，那男方該不會真的哪兒有問題吧？」

　　陸淼放下搪瓷缸子連忙搖頭：

　　「那沒有。」

　　陸淼剛才就是覺得很感慨。

　　之前這個事兒，陸淼雖然往深裡聯想了一下。

　　但說到底，她真沒太往心裡去。

　　因為始終覺得，一個一婚的年輕姑娘，跟一個離過婚還帶著孩子的男人組合成家庭，不太可能。

　　不說非常疼愛女兒的家庭，就是稍稍對子女有點感情的，一般情況下也不能同意這樁事。

　　但現在看來，她的想法還是過於偏向後世的那種現實了。

　　這個時候的勞動人民，很多時候似乎並不那麼想……

　　那照這麼看來，這事兒好像還真挺有戲的。

　　陸淼想著，面色更加柔和了些。

　　她安撫林母笑了笑，略微總結措辭嘆道：

　　「這個事兒說來話長，頭兩年裡有個事兒鬧得挺大的，當時還上過報道，不知道伯母聽說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