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算是宋老二不說，他也會送去的。

　　誰讓現在父母在弟弟家吃飯呢？

　　還有這次宋老二隻留了些家裡吃的藕，大半都給他拿來了，也是他下水挖藕，水太冰，著了涼，現在人都有些燒，沒力氣送去黑市賣。

　　宋支書想到這就生氣：「他簡直就是鑽到錢眼裡去了，現在池塘水冰冷刺骨，他也敢去挖藕。」

　　楚丹一臉佩服：「二叔真…」想誇二叔厲害，見自家爹臉色不好看，就改成：「真是要錢不要命。」

　　說完掰了幾個藕尖和藕尾，洗後就用筷子刮藕皮。

　　用藕湯拌飯，大家都吃撐了。

　　他們晚飯吃的晚，外面天都已經黑了，村子裡也安靜下來，可能是化雪後的地面還有水，都沒什麼人在外面溜達。

　　畢竟誰家也不富裕，棉鞋濕了可就沒得穿了。

　　要是孩子們摔一跤，那就是在泥地裡打了個滾，現在沒幾家孩子的棉衣能有兩身。

　　要是棉衣髒了，明兒就隻能在被窩裡躺著了。

　　楚紅先陪著楚楚小金回去，再去堂叔家，很順利花了五塊錢，買了五斤多重，已經不愛下蛋的老母雞。

　　正月十二這天早上，宋支書親自趕著牛車送她們去鎮上。

　　牛車上就是楚紅姐妹三，吳秀，小魚兒，楚楚和小金。

　　還有一個大包裹，裡面是楚丹的換洗衣裳，邊上背簍裡是用草繩綁好的母雞，挎籃裡是芋餃，上面還特意用布蓋了下，另外一個挎籃裡裝的是七八斤藕，還有修理好的鯽魚。

　　原本他們是想把鯽魚裝到木桶裡帶來，活的鯽魚更好看些，可惜鯽魚們不爭氣，今兒早上大半翻肚子了，就乾脆全宰了。

　　這樣整整齊齊的看著也挺順眼的。

　　他們先去鋼鐵廠邊上的何家。

　　今兒他們一家子也是特意早起出來的，到了何家七點多。

　　一路睡過來的楚彤也清醒了，把老母雞，芋餃，鯽魚和藕都給何大嬸：「母雞七塊錢，十斤芋餃十塊錢，近九斤藕三塊錢，總共二十塊錢。」

　　何大嬸很滿意他們帶來的東西，指著鯽魚道：「你把這些鯽魚都忘算進去了。」

　　楚紅心想：我在芋餃那掙了錢，這點零頭就算是白送給你了。

　　但是她把話說的很好聽：「這些鯽魚是河裡抓的，不用錢，給何大爺大娘弄點魚湯喝。」

　　「我妹妹年紀小，遇事少，要是做錯了事，嬸子多教導她。」

　　何嬸子不由好笑：「這是不放心楚丹呢？那你多來幾趟，也好陪我說說話。」

　　又招呼他們去看自己給楚丹收拾出來的客房。

　　房間不大，就放著一張半舊的架子床，一張寫字檯和衣櫃。

　　看著都是半新不舊的傢具，那油漆和做工都很好。

　　楚紅心裡都懷疑這些傢具，是不是從被打砸的那些人家弄來的。

　　被子也厚實，更難得的是他們這邊的窗戶都是玻璃的，還有電燈。

　　楚紅想到自己屋子裡狹窄的窗戶，還是用紙糊的，都有些羨慕楚丹了。

　　她自己想要住這樣好的屋子，還得再過幾年呢？

　　宋家人都很滿意，客氣的寒暄幾句後就告辭了。

　　何大嬸也拿了兩包衛生紙塞給楚紅，還不忘低聲道：「下回來再替嬸子買幾隻雞。」

　　「行啊。」她出手大方，楚紅掙到錢，也願意多跑幾趟：「明兒我再送些藕夾過來，嬸子要幾斤？」

　　「要十斤。」何大嬸說完，想到自己上回送出去的藕夾，廣受好平，立馬改口：「要二十斤也行。」

　　多買些，自己也能再送些出去。

　　自家男人被人喊一聲『何工』，工資待遇也不錯，可有時候因為工作上的事，和領導們也會有爭執。

　　她也得幫著描補，幫著拉近關係，免得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生活裡。

　　送厚禮不合適，送些吃的就挺好。

　　楚紅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才沒有喜形於色，反而一臉為難：「現在肉不好買，我們肉票不夠，黑市上肉價太高，我最多給你送五斤藕夾。」

　　都說上趕著的不是買賣。

　　自己要是答應得太痛快，指不定何大嬸還會懷疑自己掙太多。

　　何大嬸去房裡拿來三斤肉票：「正好我們發工資和補貼了，這票你拿去，務必幫我弄二十斤藕夾來。」

　　楚紅收了肉票，才一口答應：「那行，明兒中午我給你送來，保證端上桌還是熱的。」

　　何大嬸就更開心了：「那行，我就等著了。」

　　說完還不忘很爽快的先掏錢給她。

　　離開何家後，大家都因為目擊豪橫的交易沒回神，趕車的宋支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無商不奸。」

　　楚彤也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看著楚紅，聲音都還飄忽：「你這前前後後兩天功夫就掙了四十塊錢？」

　　小金他們三個小的都眼睛亮晶晶的，用看偶像的眼神看著楚紅：「姐姐好厲害。」

　　楚紅伸手對他們噓了一下：「這是咱們的秘密，誰都不能說。」

　　吳秀可不願自家男人和大女兒都覺得女兒是奸商，就開口道：「就算是有藕和麵粉了，等下還得去買五斤肉，還得買豆油。」

　　楚紅也附和：「得虧她給了肉票，要不然現在去黑市買五斤肉，起碼得十多塊錢，再加上豆油麵粉藕，忙活一天也就掙個辛苦錢。」

　　要是何大嬸不給肉票，她都想漲價來著。

　　憑票買肉都不用一塊一斤，可去黑市上，不用肉票，至少得一塊七八一斤肉，是真的貴。

　　現在有了肉票，做三十斤藕夾的成本，也能控制在十塊錢左右，不僅能掙十塊錢，自家還能跟著吃一頓好的，她也就滿足了。

　　楚彤和孩子們都被她給忽悠了，也不覺得楚紅定價貴了。

　　宋支書倒是知道楚紅沒說實話，卻也不會拆台，隻能感嘆：「真不懂他們怎麼想的，這藕夾和肉一個價，換我寧願大口吃肉。」

　　吳秀倒是明白：「他們工資高，待遇好，肉不算是稀罕物，人家就想吃個新鮮，換個口味。」

　　宋支書把她們先送到肉攤前：「你們先去買肉，我們去醫院交賬，配藥，等下就在顧辭他們那匯合。」

　　肉攤前每次都要排隊，楚紅墊著腳看了下，案闆上還有大半隻豬，聽著前面人買肉，都是半斤幾兩的買，她就放心了。